第184章
裴寒舟走上来,站在姜隐侧后方,抬手按住他肩膀。
“殷生,来了就进去坐,”裴寒舟开口。
“不坐了,”殷啸鹏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朝姜隐扔过去。
姜隐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物件,掂着不重,里面像是木质的。
“什么玩意儿?”
“我妈留下来的手串,”殷啸鹏说得漫不经心,“她以前在城寨跟人学佛,这串子跟着她十几年,后来她走了,我就一直戴着,现在给你。”
姜隐愣住:“你……你给我这个干什么?这太贵重了,我不要。”
“没让你要,”殷啸鹏别开脸,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就是放你那儿,等哪天你不想要了,再还我,我殷啸鹏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完,拉开车门就要走。
姜隐往前一步:“殷啸鹏!”
殷啸鹏停住,没回头。
“谢谢。”
殷啸鹏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忽然转过身,看着姜隐,那眼神里混着太多东西,最后只化成一句:“你他妈跟我说什么谢,我救你又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笑得很野,又很轻:“走了,别送。”
捷豹在庙街窄巷里调了个头,排气管轰的一声,朝旺角方向去了。
姜隐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手里攥着那个红布包。
裴寒舟没说话,只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回去吧。”
“嗯。”
接下来的几天姜隐在唐楼养身体,被裴寒舟管得死死的,天天补汤、药膳,嘴里淡出鸟。
他跟细威吐槽,细威说“寒哥连和尚都没这么清心寡欲地养过谁”。
姜隐闲不住,偷偷溜去庙街出摊,结果被裴寒舟亲自逮回来,蒲扇都被没收了。
两人日常斗嘴,但姜隐心里清楚,这闷葫芦是紧张他。
裴寒舟连着几天早出晚归,问细威也不说,姜隐表面不急,心里开始犯嘀咕。
姜隐故意试探:“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还是给义安找了新的风水顾问?”
裴寒舟只回一句:“过几天带你去看样东西。”
姜隐被他吊得心痒痒,拿出看家本领摸骨、看面相,裴寒舟那张冰山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
出发前一晚,姜隐翻来覆去睡不着,被裴寒舟一把按进怀里:“睡觉,到了你就知道。”
裴寒舟开车带姜隐往新界方向走,越走越偏,路况越来越差。
姜隐以为裴寒舟要带他去杀人灭口,开了句玩笑:“这地方抛尸不错,就是野猪多,容易把证据啃了。”
车开到山脚,两人徒步往上走。
姜隐还在懵,裴寒舟拉着他走到半山腰一处开阔地。
视野豁然开朗。
整片山坳背风向阳,脚下是绵延的草坡,远处能望见海。
裴寒舟从怀里掏出地契,塞进姜隐手心:“这座山,我买了,你的了。”
姜隐低头看着地契上自己的名字,好半天没反应。
第一反应是裴寒舟被人骗了,第二反应是裴寒舟疯了。
他摸裴寒舟的额头:“你是不是上次在地库里脑子受伤了?这山头少说值多少?你买来干嘛?”
“给你玩呀,”裴寒舟说得轻描淡写,“想怎么折腾都行,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姜隐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看了他半晌,低头把脸埋进裴寒舟胸口。
“裴寒舟,”姜隐低声道。
“嗯?”
“你特么怎么这么败家啊,”姜隐笑了一声,声音里有些哑,“不过……我们以后打野战是不是有地方了?”
裴寒舟揽着他,被这句逗得笑了一下。
“走吧,带你去参观一下你的地盘。”
裴寒舟拉着他往上走,转过一片矮松林,指给他看一块已经平整出来的台地。
姜隐在看到这块地的瞬间,整个心都被填满。
“惊喜吗?”
姜隐没说话,抬手抱住裴寒舟。
“裴寒舟,你他妈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裴寒舟把他搂紧,下颌抵着姜隐额头,低声道:“我勘测过来,师傅他的金身放这里,每天第一缕光能照到,风水得天独厚。”
姜隐把脸埋进他颈窝,“舟舟,你怎么可以这么爱我!爱我的爱的我要是不爱你我就真的对不起自己。”
裴寒舟没吭声,只收紧手臂。
“我们补办个婚礼吧。”
姜隐第一反应是推辞:“都结婚三年了,还办什么,丢不丢人。”
裴寒舟没跟他争,只说了句:“难道你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娶了个好媳妇吗?”
这句话对姜隐杀伤力堪比必杀。
他抬头看向裴寒舟,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
“那行,听你的。”
婚礼没在酒店办,就在山腰新搭的竹棚里。
地方是姜隐选的,说:“我自己的山,凭什么去别人地盘上结婚,就在这儿,以后每年都来喝杯酒。”
裴寒舟穿了一身月白唐装。
姜隐看见他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这男人穿白,怎么比穿黑还要命。
孙蛰是第一个到的,穿得人模狗样,还做了个油光发亮的发型。
他老子孙敬堂跟在后面,满面红光,一进门就拉住姜隐的手:“姜大师,犬子能拜在您门下,是我们孙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您和裴生的好事,敬堂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孙蛰在旁边猛眨眼。
姜隐当然知道孙敬堂这种人不会白来。
果然,没聊几句,孙敬堂就转弯抹角提到想跟义安在生意外头有合作。
姜隐笑着打太极:“孙先生,生意的事,今天不谈,咱们先吃茶。”
裴寒舟正好走过来,把姜隐往自己身边一带,对孙敬堂点了个头:“孙总,我正好有件事想找你聊,中环那边新开了条外贸线,缺个本地供货商,你要有兴趣,明天来义安总堂找细威。”
孙敬堂眼睛都直了。
天上掉馅饼,砸得他半天没回过神。
他一把拽过孙蛰,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还不快谢谢你师父!还有裴生!你这臭小子,走了什么大运!”
孙蛰被拽得东倒西歪,冲着姜隐挤眉弄眼,口型在说:“师父,我也是沾你的光了。”
第203章 甜蜜的番外五
程绍钧是不请自来的。
穿了一身深蓝西装,手里拎着个礼盒,进来先给姜隐敬了个礼。
姜隐乐了:“程sir,我结婚,您敬什么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维持秩序的。”
程绍钧把礼盒递过去:“祝贺,顺便说一句,今天这场合,我是以朋友身份来的,礼服没穿过几次,别嫌寒酸。”
姜隐打开礼盒,里头是一套订制的罗盘。
精铜打造,盘面手工刻花,指针用的是海外带回来的蓝钢,价值不菲。
“这礼是不是太贵重了?”姜隐挑眉。
“比不上你之前帮我破的那些案子,”程绍钧笑了笑,“收着吧,希望以后用得上,但最好别再用来打鬼了。”
阮少霆也来了。
他穿得比孙蛰还用力,一身骚包的浅粉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
见到姜隐就递上一大束白色满天星,还有一盒从日本带回来的和果子。
“姜隐,祝你幸福,”阮少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有点潮湿,但笑得很真心,“你幸福,我就高兴,以后在片场或者别的地方,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
姜隐抱过花,拍了拍他肩膀:“少霆,以后好好拍戏,你可是全港少女的梦中情人,别在我这儿摆出这副失恋的样子。”
阮少霆红了耳尖:“我才没有。”
方楚楚是和阮少霆一起到的。
她穿了一身水绿色改良旗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一进门看见裴寒舟,整个人愣住了,转头看姜隐,又看看裴寒舟,脸上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大悟,最后转化成一种要尖叫又拼命捂住嘴的状态。
“姜大师!你、你丈夫是裴总?!”
姜隐笑着点头。
方楚楚压低声音,激动得脸都红了:“怪不得!当初在岛上我就觉得奇怪!裴总怎么会那么在意你,原来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姜隐打断了:“楚楚,最近没有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方楚楚立刻反应过来,话题一转:“托您的福,没有,最近风平浪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