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别说话,你老攻回来了!

第34章

  床头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姜隐脸上的轮廓勾得又软又欠,睡着的时候嘴不欠了,眼睛不乱转了,挺像个人的。

  裴寒舟的手指伸出去,在离姜隐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不敢碰,怕弄醒,醒了又要闹,闹了又要跑去书房睡那张破沙发,他今晚真的不想再睡沙发了。

  根都在这里,哪里离得了。

  手指悬在半空,隔着一厘米,沿着嘴唇的轮廓慢慢描了一遍。

  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这家伙怎么连睡觉都这么招人。

  裴寒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还是没忍住低头,嘴唇在姜隐嘴角轻轻碰了一下,碰完就走,动作快得跟偷东西似的,偷完还心虚,抬眼看了看姜隐的脸。

  没醒,呼吸还是又沉又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嘟哝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

  裴寒舟没听清,他直起身,把被姜隐踹到床尾的被角拽上来,掖好,又把花睡裤的裤腿从大腿根拽下来,盖住那截白花花的腿。

  “睡这么死,被人扛走了都不知道,”声音压得极低,嫌弃和心疼搅在一起分不开,“在庙街混这么多年怎么活下来的”

  姜隐突然又嘟哝了一句。

  裴寒舟的手停在被子边上,他把耳朵凑过去。

  “师弟……”

  裴寒舟的脸瞬间黑了,那股从晚饭后憋到现在的醋火,被这两个字一把点着了。

  他毫不犹豫站起来,转头大步朝门口走去。

  反手把门带上,力道没控制好,门在门框里震了一下,锁舌咔哒一声嵌进去,比之前响得多。

  床上姜隐翻了个身,腿重新蹬出来搭在被子上,嘴里剩下的半句梦话终于说完整了。

  “……你画的符真他妈丑!”

  第二天早上,九龙塘义安总堂。

  细威提着两袋早餐上楼的时候心情还挺好。

  庙街鱼蛋嫂今天多给了他两颗鱼蛋,说是“姜少昨天没来赊账,这顿算送他的”。

  他把袋子挂在手指上转圈,吹着口哨往二楼走,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活儿,早上先跟寒哥汇报账目,中午去码头查货,下午去金殿看肥波那边的情况,晚上回来之前去庙街接姜先生收摊。

  脚步在二楼走廊尽头停住了。

  书房的铁门开了。

  裴寒舟从里面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口扣子没系,头发也没上发胶,整个人跟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冰佬差了十万八千里。

  细威手里的早餐袋子差点掉地上。

  寒哥昨晚睡的书房?

  裴寒舟义安龙头,在道上跺一脚港岛都要抖三抖的冰佬,在自己家里睡书房?

  细威跟了他快十年,从没见过这茬。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谁有这个本事让他窝一宿书房?全香港就一个。

  姜先生,牛逼!

  裴寒舟的目光扫过来。

  细威脸上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从“八卦”切到“专业”,速度比当年街头砍人时收刀还快。

  他提着早餐袋往前两步,“寒哥,今天的安排上午九点码头查货,那批家电从新加坡到港,提单核过了,下午两点金殿赌场月度账目审核,肥波把报表送来了,说有情况要当面汇报,晚上六点和联胜那边放风要约您吃饭,还没回复,向国威慈善晚宴的礼金准备好了,按去年标准加了一成。”

  裴寒舟听完,没任何表示。

  细威也没等他说什么,跟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正事。

  裴寒舟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

  细威跟在后面,把早餐袋放灶台上,退到厨房门口站定。

  他深知一个规律:只要姜隐在卧室里,裴寒舟进厨房就是给姜隐做早餐。

  不管前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不管有没有吵架,雷打不动。

  区别在于心情好的时候煎两个荷包蛋,心情不好的时候只煎一个。

  细威偷偷瞄了一眼灶台上的鸡蛋盒,裴寒舟从里面拿了两个鸡蛋。

  细威的眼角抽了一下,睡了一晚上书房,还煎两个蛋。

  这他妈的,谁再说寒哥不喜欢姜先生,他第一个上去扇嘴巴子。

  裴寒舟把鸡蛋磕进平底锅里,蛋清在热油里凝成白色,边缘起了焦边。

  他盯着锅里两个并排的荷包蛋,铲子在手里转了一下。

  脑子里全是昨晚姜隐嘴里嘟哝的那两个字,师弟。

  姜隐跟宋知玄从小一起长大。

  八年,比他多了五年。

  那几年里发生的事,姜隐偶尔会提教师弟画符,帮师弟挡戒尺,师弟发烧的时候在床边守了一整夜。

  每次提到宋知玄,姜隐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特别,就跟说庙街哪个街坊家的儿子考上了大学似的,随口一提,说完就翻篇。

  但裴寒舟知道宋知玄在姜隐心里有个位置,是他永远挤不进去的八年。

  铲子在锅沿上重重磕了一下,灶台都跟着震了。

  细威在门口站着,大气不敢出。

  我的老大啊,您这又是抽哪门子风?

  裴寒舟把破了的那只铲出来扔一边,重新打了一个蛋。

  煎好后又煎了培根,烤了吐司,把预约好的白粥盛出来,托盘端到餐桌正中间放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门口走去。

  细威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两个荷包蛋,一份培根,两片吐司,一碗白粥,摆得整整齐齐,粥碗旁边还搁了双筷子。

  他摇摇头,在心里给姜先生又竖了个大拇指,能把寒哥气到睡书房还让寒哥煎两个蛋的,全香港只此一家。

  金殿赌场大堂空了大半,上午本来就没什么人,加上近期风波不断,稀稀拉拉几个散客坐在老虎机前面,面无表情地往机器里塞硬币。

  肥波站在大堂门口迎接的时候,眼袋能装进两个筹码。

  裴寒舟从车里出来,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皮鞋尖全是“别跟我说话”。

  肥波迎上去的时候膝盖都打颤,他跟在后头往楼上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汇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哪个角落里冒出个记者或赌客听见。

  “寒哥,这周日均流水又跌了,周三晚上厕所事件后客流量直接腰斩,VIP室的金主走了好几个,之前在咱们这儿固定签码的陈老板被和联胜拉走了,说他们那边新装修了贵宾室,散客们都在传传金殿不干净。”

  裴寒舟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肥波递过来的报表翻了两页。

  数字很难看,他早料到了,封场一晚的直接损失加后续客流量下滑,这个月铁定亏。

  他放下报表,没训人,只说了句:“知道了,出去吧。”

  肥波愣在原地,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他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连怎么解释“厕所门打不开真不是我们安保的错”都打好了腹稿,结果裴寒舟一句重话没说。

  这比挨骂还让他难受,裴寒舟不骂人,说明问题比他想得还严重。

  肥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裴寒舟那张零表情的脸,把话全咽回去了,鞠了个躬退出去。

  办公室门合上,裴寒舟靠在椅背上,闭眼。

  脑子里全是师弟那两个字,越搅越酸。

  偏偏此时还有不知趣的,猛地推开了门。

  第40章 你只能找第二,不代表我老婆也是

  裴寒舟睁眼,看到来人是殷啸鹏。

  殷啸鹏里拎着个礼盒,包装纸上印着“贺新张”三个烫金大字。

  他大步走进来,笑声震得茶几上的茶杯盖叮叮响:“裴生!恭喜恭喜!金殿开张我还没来捧过场,今天特意来补个贺礼,顺便玩两把,听说你这儿百家乐台子全港最大,赢了算我的,输了也算我的!”

  裴寒舟靠在椅背上,看着殷啸鹏那副笑得跟拜年似的脸,心里门儿清。

  捧场?金殿上周出事故,方楚楚被锁洗手间的事全港报纸都登了,日均流水跌四成的消息道上也不是秘密。

  殷啸鹏今天来,不是捧场,是来看他怎么收拾烂摊子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可捡。

  他不想应付,今天尤其不想,熬了一晚上没睡,实在没心情跟这头笑面虎打太极。

  “殷生有心了,想玩的话,肥波在楼下,让他给你安排VIP室。”

  说完低头翻了一页报表,摆明了你可以滚了。

  殷啸鹏没滚,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雪茄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听说你这赌场最近不太平,电路短路,水管爆裂,方大明星在洗手间差点出事裴生,你这赌场该不会是建在坟场上了吧?”

  裴寒舟没接话。

  殷啸鹏见他不接招,换了个姿势,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裴生,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这赌场的问题,我看不是电路也不是水管,是风水,开业之前没找人看过吧?听说你不信这个,没关系,我有路子,观澜阁的宋知玄,你见过的,改天帮你约一下,让他来给你看看,保证七天之内你这赌场干干净净,客源回流,比你做什么促销都管用。”

  裴寒舟翻报表的手停了。

  殷啸鹏不提宋知玄还好,一提,从昨晚憋到现在的醋火噌地着了。

  “宋知玄?排行第二的那个,”裴寒舟把报表往桌上一搁,抬起眼,嘴角勾出个极淡的弧度,“殷生费心了,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用什么都要用第一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殷啸鹏脸色不太好看。

  和联胜常年被义安压着打,地盘争不过,赌场抢不过,江湖排名永远是义安第一和联胜第二。

  这道“千年老二”的刺,扎在他肉里多少年了,从跛忠手里接过龙头那天就扎着。

  裴寒舟这句话,正戳在他的心窝上。

  殷啸鹏眼角的刀疤跳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裴生还是裴生,眼光高,要求高,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找的那个,姜隐是吧?好像连排名都没有,庙街摆摊的,十块钱一卦,比白鹤派那几个老家伙还不如,宋知玄再怎么样也是第二,你那位第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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