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孙蛰被拍了也不躲,嘴角咧得能挂灯笼:“先生,您布什么阵需要用到这个?咱们天师道哪本秘籍上写了这一步?还是您自己加的创新科目?还有,您为什么非拿这个不拿外套不拿衬衫不拿旗袍?片场里戏服挂了一整排,您专门让人偷内衣先生,您实话跟我说,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你他妈怎么知道是偷的?”
“这明显就是有被穿过的痕迹,”孙蛰指了指内衣肩带位置,上面沾了一点点极细微的粉底痕迹,“我虽然画符不行,但眼睛还行,先生,您这是让谁去偷的?”
姜隐懒得再跟他掰扯,把内衣往他手里一塞:“少废话,帮这个模特穿上。”
“我?”孙蛰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比麻将牌还圆。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姜隐拿扇子指着他的鼻子,“你来穿衣服,我来布阵,你会布阵吗?你不会,你会画符吗?你只会把符画成鸡刨的。”
孙蛰低头看着手里的内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毫无感情的人体模特。
他认命了!摊上这么一个师父,他的命就是这个命。
“我穿。”
第48章 吃个瓜,被拉去当替身
孙蛰笨手笨脚地给人形模特套内衣,手指头比老太太绣花还不灵活。
塑料模特的胳膊是硬邦邦的,不能弯,他得先把肩带从模特手腕上套进去,再一点一点往上拽。
拽到肩膀位置的时候,模特的胳膊发出“嘎吱”一声,吓得他手一抖。
“先生,”孙蛰把内衣前胸位置抻平,指了指中间那个小小的刺绣蝴蝶,“这个蝴蝶印记,该不会是江疏晚的吧?”
“你对她倒是挺了解的?”
“不是了解!是我妈以前买过她的同款不对!这不是重点,”孙蛰终于把内衣穿好了,转过头来,“先生,是不是那个江疏晚有问题?”
姜隐又一个扇子拍过去。
“就你这脑子,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师父我要是真好色,庙街卖叉烧的阿强早就成我徒弟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去找跟江疏晚身形一样的模特?”
孙蛰捂着额头,眼睛却亮了:“先生您太厉害了!我说呢,师父您英明神武天师道第四代唯一真传庙街第一神算,怎么可能是为美色所迷,您这叫示敌以弱,暗度陈仓!高!实在是高!”
姜隐被夸得从脚底板舒服到天灵盖,脸上一点没露,只拿扇子在手里敲了两下:“行了行了,少拍马屁,动作快点。”
心里其实已经爽的,犹如开了花。
姜隐从帆布包里掏出朱砂和黄符,蹲地上画阵。
他画符的手法一如既往地龙飞凤舞,朱砂线在地上蜿蜒出去,像活的赤蛇,朱砂落地的瞬间,空气里荡开极淡的檀腥味。
孙蛰在旁边看得入迷,同样的朱砂同样的黄符纸,先生画出来的符就是有的。
自己画出来的跟小学生毛笔字作业似的,别说了,连墨都洇不匀。
等阵布好,姜隐从口袋里掏出江疏晚给他的那张签名纸,走到人体模特面前,把签名纸直接往模特胸口塞了进去。
孙蛰看得心惊肉跳:“先生,那可是江疏晚的亲笔签名”
“签名算个屁,”姜隐把纸塞进去,又用手指往里捅了捅,“等会儿你就知道它还能干别的。”
化妆间的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打开的。
姜隐的手还放在人体模特的胸口位置,准确地说,是手指刚从内衣边缘抽出来,指尖还勾着那根蕾丝肩带。
裴寒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细威。
姜隐转过头看见裴寒舟那张脸,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完了被误会了”,而是操,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
第二个念头:我现在把手抽回来是不是显得更心虚?
于是他不但没把手拿出来,还往人体模特的胸口又按了一下,将那张签名纸又往里面塞了一寸。
“……”
细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看姜隐的手,看看模特胸口那个蝴蝶刺绣,再看看裴寒舟黑成锅底的脸色。
在心里给姜隐又点了一箱,不对,这次是整个蜡烛厂。
裴寒舟的脸黑得像是台风天前半夜的维港。
姜隐咳嗽一声,一副“都看到了吧解释就是掩饰”的坦然表情,把手从模特胸口抽出来,顺便把内衣上最后一根肩带也拽出来:“挺巧啊。”
裴寒舟没有回答他,转身脚步生风,直接走掉了。
姜隐跟孙蛰对视一眼。
后者朝他竖起大拇指:“先生,您牛!”
姜隐对这种夸耀已经免疫,把手里的黄符一捏,手指一点模特天灵盖正中的太阳穴:“闭嘴,开始布阵。”
“是!”孙蛰瞬间也有了底气,昂首挺胸,把人体模特的架子扶好。
姜隐转身走到阵眼位置,闭眼,手指在袖子里掐了个诀。
阵法的第一道从他指尖溢出,化妆台上的青瓷瓶微微震动,瓶口冒出极细的白烟。
怨在瓶子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嘟囔。
姜隐睁开眼,盯着那个人体模特。
模特的塑料手指动了一下。
孙蛰差点叫出声来。
裴寒舟从片场大门走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场务自动往两边让开。
细威小跑着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心里非常清楚,这种状态下的裴寒舟最可怕,因为他不骂人不摔东西不跟你吵,但他记账,一笔一笔地记,等秋后算总账。
江疏晚站在片场门口,看着裴寒舟黑沉着脸离去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姜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就在这时,剧痛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江疏晚呼吸一窒,脸瞬间雪白,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咬紧后槽牙,扯过方楚楚挂在折叠椅上的浴巾披在身上,转身朝自己的休息室快步走去。
“疏晚姐!疏晚姐你怎么了!”小何在后面拔腿就追。
等小何追到休息室门口,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疏晚姐!疏晚姐你开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门里,江疏晚趴在化妆镜前。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已经爬满了凸起的青筋,从下颌蔓延到额头,像一张狰狞的蛛网,黑色瞳仁迅速扩散,占满了整个眼眶。
指甲开始一寸寸变黑,如同昆虫的外骨骼。
她左掌猛然往镜子上一拍,五指直接陷进了玻璃中。
“姜隐!你敢用替身阵反噬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姜隐又闭眼确认了一遍阵的走向,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粉。
“行了。”
他从蒲扇后面露出半张脸,冲孙蛰抬了抬下巴。
孙蛰这才敢凑过来:“先生,这就好了?”
他刚才站在角落里看得头皮发麻,那个塑料模特“活”过来的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布阵就是把气引出去,现在气已经送到该去的地方了,”姜隐拿扇子指着模特身上的内衣和胸口那张纸,
“这两样东西等会儿拿出去烧了,烧的时候用明火,别用打火机,打火机油会影响符灰,灰别乱撒,倒垃圾桶里,别倒水池,会堵。”
孙蛰猛点头,把姜隐的话一字不漏记在脑子里,先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战经验,少记一条就可能出岔子。
“先生放心,保准处理得干干净净。”
姜隐拿着扇子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穿了内衣的人体模特。
嘴里嘟囔了一句:“回头让老周把这模特搬回道具库,别放这儿,看着得慌。”
孙蛰心想:您刚才对着模特塞纸条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得慌?
姜隐从后台走到片场主区域,还没靠近泳池就听到了争吵声。
胡国明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王姐,你讲讲道理,这个池子租一天多少钱你知道吗?剧组两百号人,器材灯光道具,每摆一天就是一天的钱!方小姐已经耽误好几天了,再拖下去预算就要爆了!”
王姐挡在方楚楚前面,双手叉腰:“胡导,你也讲讲道理,我家楚楚刚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让她现在下水?她连站都站不稳!出事了谁负责?你负责还是投资方负责?”
方楚楚裹着浴巾坐在旁边,嘴唇还有点发白,她想说话,被王姐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找个替身帮忙拍一下?”
江疏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姜隐的脚步停了一下。
哟!
脸上补了妆,笑容温婉如常,一点看不出十分钟前还遭受过反噬。
这女的恢复力比他预想的强。
江疏晚走到胡国明和王姐中间:“反正是水下的戏,不一定非要露脸,只要找个身形跟楚楚相似的人下去,拍出来的效果是一样的。”
胡国明连连点头:“江小姐说得对!”
他下意识看向江疏晚,片场里现成的女演员就她一个。
江疏晚立刻摆手,笑得自然大方:“胡导,我跟楚楚的身高差太多了,您看,”她往方楚楚旁边站了一下,矮了一个头。
“观众又不是傻子,在水里不能穿高跟鞋,那可是实打实的身高差,拍出来穿帮了,这部电影到时候闹笑话了。”
胡国明犯了难,目光在片场里扫了一圈,所有女群演都不够高,要么腿不够长。
就在这时,王姐的目光突然停在了姜隐身上。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姜隐的腿上。
姜隐正靠在道具箱旁边,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小腿肚的弧度刚好到让人多看两眼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