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裴寒舟还是没说话,却也不走。
细威在后面拼命给那女的使眼色快走啊!寒哥心情不好,不要来套近乎。
庄莺对他视而不见,继续笑:“听说裴生最近在开发一个项目?上回听家父说起,我很感兴趣,若是有空,想向裴生请教一二。”
细威急得眼睛都瞪圆了,张嘴想说话,裴寒舟抬手止住。
他终于开了口:“项目还在筹备阶段,尚未成型,庄小姐感兴趣,可以去问问杨总。”
不冷不热的语气,但总算开口了,庄莺就着台阶往下,眼睛一亮:“不知裴生什么时候方便?”
“再说吧,”裴寒舟浅饮一口香槟,抬腕看表,“失陪。”
没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准备离开。
庄莺咬牙,跨前一步。
“裴生”
话没说完,脚下鞋子一尖细跟扭了下,整个人往前倾去。
姜隐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不知道是他眼睛尖,还是就这么巧,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步子顿住,眉心一挑,狭长的眼似笑非笑。
裴寒舟心下一紧,身体快于大脑,直接侧身避开了。
庄莺扑了个空,重重跌到地上。
细威吓得一跺脚:“哎呀!庄小姐!您没事吧?”赶忙冲过去搀扶,把他小姐扶起来。
庄莺羞得满面通红,不敢再纠缠,匆匆跟裴寒舟道了歉,逃也似的走了。
裴寒舟在原地站了两秒,抬眼看向姜隐。
视线撞进那双戏谑的眼睛。
裴寒舟眼眸一冷,香槟往细威手里一塞,转身直接走了。
姜隐心里哼了一声。
狗男人,下午吵架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脸拉得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这会儿倒自觉,知道避嫌了?行,算你识相。
姜隐嘴角勾了勾,决定给个台阶下,迈步朝裴寒舟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一抹高大的身影横插进来,挡在他面前。
殷啸鹏端着酒杯,嘴里叼着雪茄,往他跟前一杵,那股子荷尔蒙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周围女宾客没一个敢靠近。
但姜隐不怕这个。
“殷生,借过。”
殷啸鹏没动,他上下打量着穿西装的姜隐,眼睛里的火苗子噌噌往上窜。
操!
花衬衫的姜隐就够他惦记的了,那股子街头混出来的浪劲儿,跟庙街夜市里炸鱼蛋的油锅似的,滋啦滋啦往他心上蹦油星子。
现在换了西装,浪劲儿收了三分,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肩线一挺,整个人跟换了芯子似的。
那股劲儿反倒更勾人了。
“姜大师,”殷啸鹏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往前凑了半步,“你今晚穿成这样是打算拍什么东西,还是打算被人拍?”
姜隐抬手抵住他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半寸。
“殷生,你是不是属苍蝇的?见着人就往跟前嗡嗡?”
“骂得好,”殷啸鹏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你这张嘴,越骂我越喜欢,你骂人的时候那眼睛会亮,你自己知不知道?”
姜隐懒得跟他废话,他急着去找裴寒舟,没工夫在这儿跟这头发情的泰迪熊扯淡,侧身绕过殷啸鹏。
“殷生,让一让,你挡着我看正经人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殷啸鹏站在原地,看着姜隐的背影。
目光从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臀,从臀滑到腿,然后深吸一口雪茄,把那口烟憋在肺里半晌才吐出来。
孙蛰跟在姜隐身后,路过殷啸鹏身边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殷啸鹏的腿。
他还没放弃“殷啸鹏可能是假腿”这个推理,想趁这机会观察一下走路姿势。
结果目光一扫,扫到了不该看的地方,撑得布料的褶皱都在变形。
孙蛰脸色瞬间绿了。
他猛地把目光移开,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姜隐,心里骂了八百句。
师父算得太准了!不愧是色鬼中的变态!大庭广众之下,拍卖会这种场合,当着一屋子有头有脸的人这都能?!禽兽!变态!色鬼中的变态,变态中的色鬼!
他决定把今晚的观察结果补充到那篇《关于殷啸鹏可能是瘸子及色鬼变态的若干证据》里,作为附录材料。
姜隐在宴会厅转了大半圈,终于在角落的餐台前找到了裴寒舟。
那人端着个空碟子,正在自助餐台前夹东西,动作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从容劲儿,夹子拿得端端正正,跟拿刀似的。
姜隐靠在柱子后面,眯着眼看了几秒,转头对孙蛰说:“你先自己去玩会儿,为师有点事。”
孙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餐台方向,看到了裴寒舟,瞬间懂了,识趣地点点头:“先生您忙,我去那边转转。”
说完抱着帆布包一溜烟跑了。
姜隐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挂上那副招牌嬉笑,迈步朝餐台走去。
裴寒舟正在夹一块蜜汁叉烧,夹子刚伸过去,旁边突然伸过来另一把夹子,直接把他看中的那块最大最肥的叉烧夹走了。
他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转头,面无表情地移向下一块。
姜隐心里嘿了一声:定力不错,继续。
裴寒舟夹子伸向下一块,又是刚碰到,又被截胡。
这回姜隐不光抢,还把抢来的叉烧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啧啧两声:“这块好,肥瘦刚好,焦边儿恰到好处。”
裴寒舟侧头了。
对上了姜隐那张贱嗖嗖的笑脸,心里那层冰壳子咔嚓就裂了一道缝。
有那么几秒,他就想把人拽过来狠狠抱入怀中。
但理智硬生生把冲动压回去了。
裴寒舟端着空碟子往旁边移了两步,继续夹菜,不看姜隐。
姜隐嘿了一声,行,还端着呢。
他把自己碟子里抢来的那几块叉烧夹起来,搁到裴寒舟碟子里。
“喏,帮你抢的,不用谢。”
裴寒舟看都没看碟子里的东西,直接绕过姜隐,去夹下一道菜。
行,有骨气,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109章 裴生再次被抛下
姜隐又黏过去,这回贴得更近,胳膊肘若有若无蹭着裴寒舟的手臂。
裴寒舟往左挪半步,姜隐跟着挪半步,俩人跟跳探戈似的在餐台前挪来挪去。
细威端着一杯橙汁站在角落里,全程围观了自家老大和姜少在餐台前的“探戈表演”。
我他妈真是瞎操心。
刚才看寒哥那脸色还以为要出事,结果呢?人家俩人吵完架比没吵之前还黏糊,一个抢一个跟,跟中学生谈恋爱似的,以后这俩人再吵架我要是多管一下我就是狗。
正吐槽着,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威哥,看什么呢?”孙蛰端着一盘摞成小山的食物走过来,嘴里已经塞了半只虾饺。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两人已经混熟了,说话不再客客气气。
细威一看见他,眼睛亮了,正愁找不到人吐槽。
“你来得正好,”细威一把拽过孙蛰,下巴朝餐台方向努了努,“你自己看,那俩人,下午在房间吵得差点把房顶掀了,现在呢?你瞅瞅那亲亲热热的样子,跟刚初恋的青少年似的。”
孙蛰一边嚼虾饺一边点头,煞有介事:“你不懂,这叫情趣,我师父的绝活就是把人惹毛了再顺毛撸,你看裴生脸上冷,心里头指不定多受用。”
细威:“……你倒是挺了解。”
孙蛰挺了挺胸:“那是,毕竟天天跟着,看都看会了。”
孙蛰突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贼兮兮的,拿胳膊肘捅了捅细威:“不过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别往外传今天下午,我亲眼看见我师父一个人躲在小隔间里,偷偷擦眼泪。”
细威刚喝进去的橙汁差点喷出来:“什么东西?!”
孙蛰压低声音,表情夸张:“我师父一个人,躲在小隔间里擦眼泪。”
细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世界观崩塌:“姜少?哭?就他?那张嘴能怼死全庙街的姜少?吵架能把寒哥气到睡书房的人,会偷偷哭?”
孙蛰猛点头:“我亲眼所见!骗你我是狗!”
细威沉默了好几秒,脑子里把姜隐平时的形象和“躲起来哭”这件事反复拼了几遍,死活拼不到一块儿。
但孙蛰说这话又这么信誓旦旦,他又不能不信。
“……那,那寒哥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孙蛰摆手:“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跟裴生说,师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面子,要是让他知道我知道他哭了,我这脑门又得肿三天。”
细威连连点头:“行行行,我绝对不说,但是……天哪,姜少居然会哭……”
孙蛰又补一刀:“而且你知道师父为啥哭吗?伤心呗。”
细威又沉默了几秒:“为啥伤心?”
孙蛰小声说:“因为裴生不信任他。”
细威沉默了更长时间,表情精彩得像在做某项深度脑洞实验。
最后,他仰头长长吐了口气,神色复杂地拍了拍孙蛰的肩膀:“兄弟,你牛逼,我八卦这么多年,今天算是见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