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107章 偷的谁的西装
姜隐正睡得迷迷糊糊,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他猛地睁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后背瞬间溻透,疼得他眼前发黑,缓了两秒才骂出声。
“操!”
姜隐翻身下床,抄起搁在床头柜上的蒲扇,一抖手腕。
“怨!出来!”
扇骨尖冒出一缕青烟,在半空中扭了两扭,慢慢凝成个人形。
今天的怨完全没了平时那副“老娘天下第一拽”的架势。
飘在半空中,脸上那层惨白都比平时灰了几分,嘴唇抿了又抿,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姜隐按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看她这副德行就知道出事了:“说,别给我酝酿。”
怨抬眼瞅了他一下,又飞快移开。
“老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姜隐给她气笑了:“我得罪的人从庙街排到九龙塘,你问哪个?”
“不是那种得罪,”怨咬了咬嘴唇,“是那种直接下手的那种,您那道符底舱那道被人破了。”
姜隐脸上那点笑瞬间收了。
他抬手在空中虚虚一掐,指甲划过掌心,指尖自动在掌纹上游走,速度快得像打算盘,不到两息,手掌猛地攥成拳头。
“明心!我操你祖宗!”
孙蛰在小隔间门口鬼鬼祟祟探进半个脑袋。
“先生?怎么了?谁惹您了?”
姜隐把蒲扇往桌上一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底舱那玩意儿被明心那个蠢货给放出来了。”
“什么?!”孙蛰眼珠子差点弹出来,“明心?!就是那个白鹤派的傻逼道士?!他不是被向太赶走了吗?他凭啥动您的符?他脑子被驴踢了?那底下镇的东西他自己不知道有多凶?他”
“行了,”姜隐打断他,语气突然平静下来,“不用等找他算账了。”
孙蛰正骂得上头,被他师父这句话噎得打了个嗝:“啊?为啥?”
“人已经死了。”
孙蛰张着嘴,所有骂词全卡在嗓子眼,最后憋出一句:“死、死了?”
姜隐没理他,他的注意力在怨身上。
这要搁平时,怨早就幸灾乐祸开腔了,不是“哟,白鹤派的小废物还挺有种嘛”,就是“老板您那符画得也不咋地嘛让人一道血咒就给破了”。
反正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损他的机会。
可现在,怨飘在半空中,安安静静的,跟个淑女似的。
姜隐越看越不对劲,狐疑地拿扇子指着她:“你怎么不吱声?平时不是挺能说的?今天哑巴了?”
怨被他盯得更心虚了,两只手不自觉地绞衣角,眼神飘忽。
“我这不是体谅老板您心情不好嘛。”
“体谅?”姜隐嗤了一声,扇子摇了摇,“你怨什么时候学会体谅人了?上回我被裴寒舟气得上火牙疼,你说什么来着老板,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您多疼会儿,多疼会儿那是你的原话,这才几天就转性了?”
“咳,”怨把头扭到一边,不接这茬。
姜隐拿扇子敲敲床沿:“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什么叫我动歪心思”怨猛地把头转回来,“老板,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我好歹是您座下首席护法灵”
“首席护法灵?什么时候封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我自己封的,”怨理直气壮。
“行了,别废话,”姜隐把扇子一收,“有话直说,你今天这德行绝对有事。”
怨的表情瞬间切换。
从愤慨变满脸的羞涩,腮帮子上两坨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来,两只手绞衣角的频率加快了一倍,整个灵体在空中扭来扭去,飘都飘不稳了。
姜隐看得眉毛差点飞出额头。
“你他妈是在害羞?”
“老板”怨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夹子音,“人家想求您一件事。”
“……你再用这个声音说话,我拿符收了你。”
怨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正常音量,但那股子扭捏劲儿一点没少:“老板,今晚那个拍卖会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姜隐挑眉:“你一个灵体,去拍卖会干嘛?你又不能举牌,又不能吃东西,连口水都喝不了你去那儿凑什么热闹?看别人吃吃喝喝你心里不难受?”
“那怎么能一样!”怨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你不懂”的嫌弃,“拍卖会跟庙街夜市不一样,那可是高端场合!那么多有钱人,那么多漂亮衣服,那么多”
她停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特别是那个……大帅哥。”
姜隐一听这话,瞬间懂了,原来是为了程绍钧。
他给气乐了:“要我说,你图什么?想看热闹?别说我不带你去,就算带你去了,你也就只能当个隐形,跟在旁边看,摸不着闻不着尝不到有什么意思?”
“这个你就别管了,老板,你就说答不答应吧,”怨从半空中凑上前来,眼巴巴看着他,小拇指还勾着衣角,讨好地晃啊晃。
姜隐被她磨得没法子,无奈摇头:“带你去就是了,但是你得给我搞一套西装来,老子带来的衣服全是花衬衫,今晚那种场合穿花衬衫去,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怨的眼睛亮了,刚才那点羞涩瞬间被任务冲散:“西装?什么样的西装?黑的?灰的?条纹的?双排扣的?意式的?袜子”
“停,你到底是在方楚楚身边混了七八年的怨灵,”姜隐拿扇子敲她脑门,“黑的,合身,别太骚,给你十分钟。”
“老板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怨嗖地化作一道黑雾从门缝钻出去。
不到一刻钟,怨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套黑色西装,挂着防尘袋,熨烫得笔挺。
姜隐接过来抖开一看,挑眉:“哟,还是名牌货,你哪儿搞的?别告诉我是买的你一个灵体身上连个硬币都没有。”
“老板,您这是不信任我,”怨双手抱胸,哼了一声,“什么叫偷?我怨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厉鬼,怎么能做偷这种下作的事?我是借的。”
“借?跟谁借?岛上你认识谁?”
“不认识就不能借了?我看哪间房门没关严,进去拿了就走,等用完了再还回去,这不叫借叫什么?”
怨说得理直气壮,“他又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介意的反正少一套又不会少块肉。”
姜隐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算了,”他把防尘袋往床上一扔,脱掉花衬衫,“管你偷的借的,今晚过了再说。”
西装上身。
姜隐站在镜子前,愣了一下。
镜子里那人模人样的家伙是谁?
他转了个圈,又转了个圈,前后左右都照了一遍。
啧!这出去喊“姜老板”都嫌不够档次,得喊“姜总”。
孙蛰在旁边也看傻了,张着嘴结巴:“先、先生……你……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姜隐扯了下领子,把领带系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地点头:“还挺满意。”
他转过来看着怨,勾了勾嘴角:“你眼光不错。”
怨立刻傲气地抬起头,“那是。”
“走吧,时候差不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怨也雀跃地跟着飘出去。
阮少霆从浴室里出来,腰间只围了条浴巾。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他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往衣柜走。
今天拍卖会要穿的那套黑西装是他上个月专门飞米兰订的,结果拉开衣柜门,居然是空的?
阮少霆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的西装呢?!”
第108章 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向家虽然出了仓库失窃的事,但慈善拍卖会还是照常进行。
这不能停,今晚来的宾客有一半是冲着那幅沈周《夜坐图》,另一半是冲着“给向家面子”来的,全港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向华和向太就算心里再堵,也得把这场拍卖会办完。
这是新义安的脸面,不能塌。
裴寒舟站在宴会厅东南角,手里端着一杯没喝过的香槟。
他今天的脸比平时冷了不止一个档次,平时是“别靠近我”级别,今晚是“靠近我可能会死”级别。
细威站在他身边,不敢大声呼吸。
他当然知道寒哥是为什么情绪不好,因为跟姜少吵架了。
下午他隔着窗户听见两人在屋里对吼,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嗓门都挺大。
后来姜少摔门走了,寒哥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好久。
细威心里犯嘀咕:这两人平时吵架也不少,但哪回都是姜少嘴上赢,寒哥脸臭一阵就过去了,今天这阵仗不太一样,寒哥整个人都冷到了骨子里,连他都不敢靠太近。
正想着,眼角余光扫到有个不识趣的端着香槟杯走过来,“裴生,幸会。”
裴寒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女人不甘心笑着往前一步,“我叫庄莺,家父也是场面上的人,经常听长辈谈起裴生,今日能见到真容,实在是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