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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弄色 月照华堂 4159 2026-09-05 19:26

  “那她好看吗?”玉珠十分殷勤地问。

  粉黛顿了顿纤细玉足:“一定没有我好看!”

  这边一众女孩子翘首以盼这位息山圣女,而晟园内,拨来服侍我高瑗的两个婢女进如与进意却百无聊赖地半跪在床头,只因日上三竿了,这位主子还在香梦沉酣当中。

  然而一到了午正时刻,那床上的人却突然坐起身,凌乱地环顾周遭。进如眼尖,立即站起身,作揖道:“圣女好。”

  进意也跟着叫了一声:“圣女好。”

  床上的人似乎还有些茫然,转过头来,一双澄蓝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下,慢慢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时,忽然松了口气,又拽着被子躺了回去。

  进如见这时辰了还是要将人叫醒,前十八古姑娘一早传话过来说要在菊园招待这位第十九个姑娘,这都午时了,再不去便实在不像话。

  她推了推床上缩成一团的少女,温声道:“圣女醒一醒,不能再睡了。”然而那让却只是将被子盖到头顶,蒙住了头,只留一半卷曲的发在外头。

  进如哭笑不得,又催促两声:“前面的姑娘们还等着您去见呢。”

  那人却又半点没了动静。

  进意道:“她是不是听不懂咱们的话啊?”

  进如犯了难,只好道:“你去菊园知会清漪姑娘一声,就说……就说这位圣女劳累了,明日再见吧。”

  进意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去了。”走到门口又忍不住低声道:“果然是番邦的路子……”

  而在菊园等了一个上午的女孩儿们听到进意的回禀,脸色也变得十分热闹,清漪笑道:“那就请转达一声,让圣女好生歇息,我们明日再上门叨扰。”进意笑道:“多谢清姑娘。”

  进意走后,粉黛忍挑着眉头道:“啧啧,这才第一日,就学会侍宠生娇了!日后还不让她反了天!”

  流萤道:“索性也等不到了,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便拉着微瑶道,“走走走,昨儿棋还没下完呢。”

  微瑶也道:“清姐姐,我们先走了啊。”

  粉黛依旧气势汹汹:“这你们都能忍!清漪,你与我去撕了那个恃宠而骄的狐媚子!”

  清漪叹了口气,刚欲开口,却听玉珠问:“劳累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瑗姐姐帮公主洗澡洗累了?”

  众人脸上又是一阵好看,流萤扶着额头伤神道:“你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总之,这第一日的上午,除了前一晚享受了一番云雨的苏煦与睡了整整一日的高瑗,似乎整个公主府后院的气氛,都不大好。

  高瑗睡到了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才终于悠悠转醒。她四下去找自己的衣裳,却只在床头的架子上找到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但形制与息山国的短衣长裙半点不同,竟然只有一件,她照着模样将两手套在袖子里,发现系带居然到了腰后,只好再脱下来换到身前,却忘了反正,又将系带弄到了里头。

  高瑗皱了皱眉,直接就这么从里头系上,空空荡荡地套着衣裳走到桌子前喝水。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进如进意拦着来者不善的粉黛,赔笑道:“圣女还没睡醒呢黛姑娘,您明日再来,不不不……明日就让圣女去见您。”

  粉黛皱了皱眉,推开进如:“我才不要等明日,我现在就要看这个番邦的狐媚子是个什么模样!”

  进意扶着额头道:“黛姑娘,求您别为难我们,今日天色已晚,明儿再来吧。”

  粉黛却依旧不管不顾:“公主问起来就说是我要来的,没人为难你们,让开,让我进去!”粉黛力气大得很,进如进意两个直接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阻拦不住,只好让她闯了进去。

  粉黛绕过厅堂,甩开珠帘,推开两扇屏风,忽然脚下一顿。

  高瑗脸色的神情纹丝不动,慢慢站起身,打量了她两眼,慢慢将目光落到手中的茶杯上。

  粉黛这样被她无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掐着水蛇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高瑗充耳不闻,摸着杯沿儿上的花纹出神。

  粉黛咬了咬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整个桌子拍得一晃,这回总算吓到了高瑗,只见后者略皱了皱眉,忽然抬手将整个梨花木的桌子掀翻在地。

  外头进如进意听见动静,一进来就是这一片狼藉的模样,粉黛吓得怔怔后退,指着面前的高瑗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要作甚?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高瑗忽然轻哼了一声,眼都没抬地回到床上坐着。

  进如进意忙收拾地上摔碎的茶盏,进意心疼不已:“这可是汝窑的……一个就要好几两银子。这桌子也磕掉了漆,这漆可是上用的啊……”

  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粉黛还想说什么,忽然见高瑗又抬起了头,那双淡如湖水的眼睛冷清得很,她忽然就语塞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边强作气势汹汹一边后退:“我不怕你啊!我告诉你!我不怕……哎呦!”忽然身后撞了个满怀。

  粉黛转过身去,却是晚归的苏煦,眼中的怒火忽然化作柔情,依偎在苏煦怀里,软声道:“公主……”

  苏煦皱了皱眉,将她推了出去,又对进如进意道:“去清漪那里记档,再从库里搬个桌子出来,先下去吧。”又对粉黛道,“你也下去。”

  “公主,她……”

  “我会处罚她,你先回去。”

  “是。”粉黛咬了咬唇,一脸忿恚地走了出去。

  苏煦打量着一地狼藉,扶着额头绕了过去,走到床前,低头审视着坐在床头的人。

  忽然,她发现这人衣裳都穿反了,锁边都露在了外头,衣裳底下也是空空荡荡的,衣摆处还露着双纤细修长的腿,一时觉得实在好笑,便倚着床头道:“摔东西?”

  高瑗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却没说话。

  “息山使者说你是会说中原话的,不要装听不懂,不然就是欺君,小心我发兵灭了你们的土司。”

  这威胁的话似乎奏了效,只见高瑗眼中一亮,似极期盼般终于开口说了话:“真的?”

  苏煦一时语塞,只好岔开话儿:“为什么摔东西。”

  “她……吼我。”声音依旧是绵软的,并不矫揉造作,却别有风趣。

  “她和你吵,你和她打?”

  “对。”高瑗道,“不然,她就要,打我。”

  “这是什么话。”苏煦忍不住笑道,“没人那么随意就会动手的。”

  “你没见过,不信,随你。”高瑗侧过头,“我摔东西,赔你。”

  “赔?你拿什么赔?”

  “圣殿。”高瑗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顿了顿,道,“现在没有了,以后,会有的,先欠着。”

  苏煦轻哼一声,拎着衣裳坐到床边:“第一,这里的东西不是你赔得起的,第二,就算赔得起,也不是赔了就能了事的。”

  “那你……待如何?”

  “你被息山土司送到我这里,就是我的人,要听我的话。”

  高瑗神色冷漠:“你……昨晚救了我,我以为,你是好人,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苏煦忽然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不得不看向自己,高瑗本还想躲,却被苏煦眼中审视的神色看得一怔,垂下眼睫,乖乖由她这样钳制着自己,“我不管你之前遇到的人都是什么样子,但在我这里,我就是你的主子,你是我收在院子里的人,生死都是我做主的,是以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会罚到你不敢不听话。”

  捏在下颌上的手慢慢松开,却留下了个泛红的指印,高瑗侧过头去,咬着细白的牙齿道:“土司,把我抓来的,我不愿意。”

  “没人在意。”苏煦冷笑道,“看在昨晚我临幸了你的份儿上,今日之事,便暂且抿了,明日我会让人送你去别的院子住,不要动你的歪心思,不然,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息山圣女,在我这里,你只是个下贱的暖床奴。”

  “听懂了?”

  高瑗默然点了点头。

  “听懂了就好。”苏煦又换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你乖,我会对你好的,不听话,就划脸。”

  一向波澜不惊的高瑗眼中忽然蔓上惊恐的神色,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煦,后者发觉到她的恐惧,又坏笑着比划道:“先在左边脸上,划……一百刀。”

  高瑗整个跳了起来,扯着床帐的流苏,将自己挡住。

  苏煦忽然发现,似乎说狠话,不如划脸来得有用。

  “不想划脸,就过来,把衣裳脱了。”

  作者有话说:

  瑗瑗:昨晚她救了我,我以为她是好人,可她今天就要划我的脸,她是大坏蛋!

  现在的苏煦以为我们瑗瑗是酋长的女儿,不久的将来她就会知道我们瑗瑗才是酋长!

  第3章 死她

  高瑗皱了皱眉,却没有动作,苏煦抬高了些声音:“来人啊,给我拿刀”

  的衣衫声缓缓响起,一丝不挂的女子神情淡漠地站在苏煦眼前,身上还残留着许多情爱后的痕迹。

  苏煦捡起那件月白色的寝衣,指着锁边道:“这是里面。”又翻了个面,“这才是穿在外头的。”说着站起身,命她将手抬起来,替她将衣裳套好,先系了里头的带子,压好衣衽,又将腰间露在外头的带子系好,“衣裳是这样的穿的。”

  她一抬头,见高瑗正十分认真地看着,忽然心里一软,觉得自己方才不该说那些话吓唬她。

  毕竟只是个番邦投降送来的小礼物,比后院那些女孩子的出身还不如,自己还把人睡了,就是稍稍桀骜了些,惯着就是了,做什么凶她……

  想到这里,苏煦不禁软了语气道,“学会了吗?”

  高瑗点了点头,抚摸了一下腰间系带,低声问:“我以后……都要穿这个吗?”

  “对,除了这个,还有抹胸,中单,中衣,下裙,上襦和褙子。”苏煦道,“衣裳穿不好,就划脸,再往右边划一百刀。”

  高瑗再度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右颊。

  苏煦志满得意地坐回床上,想了想,道:“你的名字,日后就叫高瑗吧,会写我们的字吗?”

  高瑗点了点头:“会……一点。”

  “那好,日后我写了告诉你。”苏煦道,“明日你就搬去容园,让进如进意侍奉你,我想你的时候就会让人来接你,不想你的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待着,写字下棋绣花抹骨牌,虽然我觉得你都不大会,不会可以学。后院除了你,还有十八个人,日后要与她们好生相处,不要惹是生非。”

  “嗯。”高瑗不情不愿地回答,心想,我才不要。

  “行了,就是一句话,安安分分,该吃该喝。”苏煦道,“饿了吗?”

  高瑗睡了一整日,的确是饿了,抬手摸了摸小腹,低声道:“可以……吃饭吗?”

  苏煦站起身,吩咐道:“传膳。”

  桌子很快换了新的,四碗四碟端到桌子上来,高瑗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地看着桌子上的珍馐佳肴。

  她巡视了一圈,看中了一盅鱼汤,拿起调羹便舀了一勺,喝了口便皱了皱眉:“鱼,不新鲜了。”

  布菜的侍女手一抖,高瑗将剩下的鱼汤倒到了碗里,看了看对面的苏煦,十分坦诚地说,“死了一天了。”

  苏煦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撤下去吧。”

  高瑗虽会用调羹,但似乎并不会用筷子,但她也只挑那些用调羹容易舀上来的东西吃,每次动手之前,都会偷着打量一眼对面的苏煦,确定她心思不在自己想吃的这份菜上,才飞快舀了些到自己碗里,埋头吃了起来。

  她不明白对面这个人为何如此阴晴不定,明明昨晚还那么善良的救了自己,今天就因为一个桌子要划自己的脸。

  偏偏如今还惹不起这个人。

  惹不起就只能躲,从吃饭开始贯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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