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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美人说她不记得 月照华堂 4768 2026-09-05 02:29

  云文若也不去分辨,只道:“你跟着我无益,有这份心,倒不如从安阳殿下身上找到些证据来,早些解救了那位娘娘,皇上还能多赏你些恩典。”

  聂祈春摊手道:“此事如何能急切?她必计谋深远,可不得徐徐图之。”

  “哪里就这么麻烦。”云文若浅尝了口热茶,白霜一样颜色的脸上浮出淡淡红意,面容宛若莲花般清美,满月般莹润,真真是让人目不转睛,心神荡漾,“她是不能成事的人,又一贯性情多疑,不能信人,往来的书信密笺等必然贴身存放,找个人近她的身,或是进去她的卧房,一搜便有。”

  聂祈春微然有些讶异,大约是不曾料想她还有如此的本领,对这些龙子凤孙的性情也了如指掌,又想她果然是自幼就在这其中的人,一旦跳脱出来,旁观者清,便是将这里的人都看透了。

  “多谢。”聂祈春道,“古人云投桃报李,今日之事,我从未见过。”她说罢便向云文若一拱手,目光向褚元真身上流连,却也只是一瞬的停留,“只是皇上早已起疑,你二人还是多加小心。”

  聂祈春急不可耐地走了,褚元真哂笑道:“皇上身边都是这样殷勤的人物,难怪对世事洞若观火。”

  云文若亦站起身来:“那你可愿助她一臂之力?”

  褚元真不解:“帮她?帮她就是帮皇帝……帮皇帝……”她咬下唇角,“皇帝很喜欢那位美人吗?”

  “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过是一时宠爱罢了,这一时久了,宠爱就淡了,若是宠爱都不长久,那就更可怜了。”

  “幸而她死了,不然……真是要活活闷成疯子。”褚元真又恨又痛,又不愿多想,只道,“罢了罢了,你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好累,咪

  第192章 藏壁

  叶岫云被聂鹤遥押到暴室西北一间小庑房里,一进去便觉得热,原来为了等她暖身,早就生了两个大炭炉子,叶岫云倒不怕冷,这天却也适合烤烤火烘身,她便蹲在炭炉边上,果然不多时就等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她站起身来,门开的瞬间便扑向皇帝,被她托在怀里,扬起张白净的小脸儿,瘦得只有巴掌大:“皇上!”

  门已关上,聂鹤遥自己在外面守着,暗中四处还有侍卫。

  净天上下摸了摸她,看人还是全乎的,却瘦了些,只问:“给你送的膳食都用了吗?”

  叶岫云垂着红彤彤的脸:“吃了,就是白日里干活,所以不长肉。”

  净天道:“那日后便不做了。”

  叶岫云摇了摇头:“那我也太闷了……”她笑着垂下面孔,“其实不累的,我也奇怪,我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她说着忽然抽了口冷气,却是净天按住了她手腕上一道鞭伤,这样子其实就是做给人看,但叶岫云就是不禁疼,被净天翻开袖子来看,心疼得不行。

  “很快就可以接你出去了。”净天道,“朕让大内的侍卫午夜里过来给你送药。”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叶岫云便更有话说来:“皇上从哪选的人,脚步沉重,飞檐走壁的能耐也忒差劲了,这哪里是好侍卫?”她说着说着,只能暂且给一个相对中肯的意思,“不过饭倒很好吃。”

  净天一一点头称是,她说不好就要换,她说喜欢就都给,许久之后问:“这些朕都知道了,朕不知道的是……你有没有想朕?”

  叶岫云依偎在她怀中,喃喃道:“自然是很想的,我喜欢抱着你睡,不喜欢孤孤单单一个人。”

  净天一字一句听着,话语钻到心里,勾勒的却是一幅幅旧时的情景,她对她的冷漠,她对她的忽视,她对她的无情……而今她把这一切都忘了,自己却都记得清清楚楚,面对她第三次捧出的真心,才恍惚间在而立之年明白一些。

  叶岫云瞧她只会道歉,不禁咯咯一笑:“皇上,你到底怎么了,这种事是演戏,又不是真的让我受委屈,好像你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一样。”

  净天微微一笑,心头却泛着丝丝悲楚:“要是真的做了呢?”

  叶岫云自是不信,以为是她在逗自己玩呢,故意板了板脸,又忽然噗嗤一笑:“那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原谅你了。”

  净天揽着她,抚她的肩,恨不得将她揉到心里,让她在那里听到自己对旧时的惘然。

  然而叶岫云却从她怀里探出头来,低声问:“皇上,要不要我?”

  净天被她弄得意乱情迷,眼看就要伸手向她的领口深处探去,叶岫云却忽然推开她:“不行,我还没有沐浴擦身,我身上臭,不要碰。”

  净天微然有些错愕,好有一种被坏了好事的懊丧感,但她飞快就调理好了,含着几分哀怨向她屁股上捏了一下:“改日都要一一还回来的。”

  净天算时辰不多了,这才将要事嘱咐了她,叶岫云极认真地听了,拍着胸脯道:“交给我。”

  “此事干系重大,你的安危更是要紧,若是不能,也千万不要勉强。”

  叶岫云向她怀里轻轻一拍,拍得净天眉头蹙了许久方才缓过来:“皇上放心,不过是偷东西罢了。”

  净天道:“这话说的,好似把自己比成了个贼头儿。”

  叶岫云却得意道:“我不是连你的心都偷了,怎么还算不得贼头儿?……”

  净天嘱咐叶岫云的事情,是要她到安阳府上偷一个紫檀匣子,甚至仔细交代了尺寸模样:十寸见方,四角上镶着琥珀,闻着有桂椒香。她不知道那里头装着什么,但想偷也不是难事。

  为掩人耳目,净天便以幽闭为由,命暴室将叶岫云押到一间囚室闭锁,窗解钉死,门上加锁,每日只有门上小孔送一顿粗茶淡饭,分明透出些要将她困死的绝情,实则暗中将叶岫云放了出来,给她一应器具准备妥当,让她且试偷一回。

  此前聂祈春得了云文若的点拨,却又寻不到近净文身的机会,然而上天见怜,她率人亲自监视时,恰逢素成月与净文私下相见,这虽有失体统,但二人只是喝酒,倒也没有逾了规矩国法。

  净文一向小心翼翼提防着皇帝的眼线,却从未想到要对这个北境未来的胡人之主设防,只以为是与她饮酒而已。

  谁料觥筹交错之间就换了大盏,再就眼红耳热,素成月又一副粗野脾气,拉着她推来搡去,那贴身藏着的与阮奚的信就掉了下来,吓得净文脸无血色,战栗不止。

  素成月给她捡起来,上下看了看,眯着眼笑:“这什么鬼画符?”便塞回到她怀里。

  净文这才松了口气,哪里就忘了这胡儿不通文字,根本就看不明白。然而她回府之后,却如何也不敢将这信带在身上了,便将其收入紫檀匣中,藏在梁上不与人知。

  聂祈春旋即上报皇帝,皇帝便要命人取来,却缺个好人选,毕竟潜入安阳府上,要躲过内外兵士的巡逻岂是易事?这时云文若便又上谏,求请皇帝让叶岫云去,毕竟叶岫云的本领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净天不想她再去犯险,云文若无奈道:“皇上能臣无数,自然用不到娘娘,那就让她继续在暴室舂米罢了。左右此事只能一次功成,不然打草惊蛇,可就功亏一篑了。”

  叶岫云潜入安阳府,按照事先好不容易记住的方位飞檐来到净文的卧房,轻而易举便找到了那绑在房梁上的紫檀匣子,打开来看,见到里头有信,想来为了稳妥,还是将最上面一封拿了读了读,却读得糊里糊涂,不知道说的究竟是什么,只将匣子揣好便要走。

  这时她却忽然听到夹壁中有说话声,叶岫云侧耳听了两句,便愈发听得认真了,因为那一阵咒骂实在是恶毒下流至极的。

  她跳到屋檐上,将一片琉璃瓦轻轻揭开,幸而里头灯火通明,不轻易为人察觉。然而下一刻,叶岫云便傻眼了。

  泥塑的跪姿人偶齐齐北面低头,净文穿着皇袍坐在龙榻上,不知哪里起了意,抄起鞭子便打,将那人偶打翻在地,叶岫云瞧得真切,那人偶腹部写的是皇帝的名讳。剩下的四个人偶分别写着净、净梵与净秋,还有一个模样也差不多,却没写名讳。

  这三人名讳叶岫云听宫人说起过,都是皇帝或死或囚的手足至亲。

  她当时便觉得奇怪,怎么这些人都是仅次于皇帝一般尊贵的身份,却都没个好下场,结果灵药那些人只会向她打马虎眼,怎么问都不说。

  叶岫云觉得净文神情阴恻恻的,她虽然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却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就要走时,又听净文横着鞭子狰狞道:“你个小贱《》人,你看什么?”

  叶岫云以为暴露,吓得汗毛倒竖,当时就要溜之大吉,却发现净文其实并没有发现自己,那话也不是在和自己说,而是在和……一幅画说。

  净文怒目圆睁,一向温吞的神情荡然无存,扬鞭指着一副挂满墙壁的人物画:“你个下《》贱的东西,你看看她这副猪狗样子,你还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淫《》贱的臭奴隶,我弄不死你……”

  叶岫云凑近了些跟着看去,待看清时大惊失色那画上是一个人的裸体,被圈在另一具裸《》体下,那圈人的裸《》体没有脸,被圈住的却实实在在画得逼真……

  是自己的脸。

  【作者有话说】

  云:……?【瞠】

  第193章 这是人吗

  然而她眼力极好,耳力更好,很快就听见净文恶毒的诅咒声,一时骂地上的人偶下贱,一时又骂那画像里的人淫(和谐)荡。

  她听见净文管画像里的人叫叶岫云。

  叶岫云……那个传闻里很像自己的死人嘛,她记得的,记得的,仔细瞧瞧画像的模样,还真是个标致的人。

  她发觉自己心思都飘远了,连忙又收束回来,继续看那一幕幕:净文将胸口有皇帝名讳的人偶扭了个方向,朝着叶岫云的画像跪着,旋即又扬鞭泄愤起来,打了一阵子给自己打累了,又回头把那个胸口带着净梵名字的人偶扭过来,两个人一起看着。

  叶岫云呆呆地看着……她极力地平静了许久,仔细斟酌着,用自己高超的头脑和聪明的才智将方才所见汇成一句话:

  皇帝的亲姐姐在自己家里私藏着皇帝死了的妃子的裸(和谐)身画像?

  她想到这一句话时简直给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她不能再多停留,飞快跑回宫中,直到见到早已等候多时的皇帝时还是毛骨悚然心有余悸。

  净天等她半夜,一直都惴惴不安,却又不能将这些担忧露在人前,直到听见动静方才起身 险些迈出门时被灵矜拦住,才发觉自己连鞋子都没穿。

  叶岫云解开头巾面巾,还没等净天说话就抱住了她,净天将人带回殿中,看她脸色不好,心中以为是她泄露了行踪,或是没把事情办妥。

  但叶岫云却先自开口道:“东西找到了。”

  她从鼓鼓囊囊的怀里把那个紫檀匣子抱出来,灵衿连忙打开,将里头的书信呈给皇帝看。

  这便足够坐实了净文的罪过,净天松了口气,但叶岫云却还是忧心忡忡的。她挥手令众人都退下,这才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叶岫云抖了一下,摇头说:“没事……”

  她是最不能说谎的人,净天当时便揪心道:“是不是受伤了?”

  叶岫云还是摇头,但已知道不能隐瞒,可这种话从何说起呢?

  “云云……”净天一时又含糊地乱叫她,“别让我担心,你知道我……”

  叶岫云皱了皱眉,扬起简直要皱出包子褶的脸:“皇上,我要是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背过气去。”

  净天略沉吟着颔首:“会的。”

  叶岫云思索着,说话得有些技巧,据说舌灿莲花的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坏的说成好的,她可千万不能直说,否则皇帝知道了那种事,怕是会惊愕愤怒伤身的。

  皇帝身板又这样薄弱,多事之秋气坏了可怎么好?

  可这种东西怎么修饰?

  实在无从修饰啊!

  “我……我想告诉你的是……”叶岫云索性闭上眼,“你的皇妃她……她……”

  “皇妃?”

  叶岫云点了点头:“就是你的云云。”

  净天有些藏着笑意:“我的云云?”

  叶岫云真不知她笑什么,等下就笑不出来了:“她死得好惨,死后也不得安宁,我今夜在你姐姐的暗室里看见她……她……她……”她贴在皇帝耳畔,低声道,“她把你的云云画成了春宫画,在那里欺负她。”

  净天人一怔,这回难得轮到她有些不明白了:“什么?”

  叶岫云唉声叹气道:“就是那种,那种……她房里的夹壁间,摆着写着你名字的塑像,挂着你的云云的画像,在那里做那种事,哦……还穿着你的皇袍。”

  她抱着头,这种事情光是说说就要给自己羞愤死了,毕竟是和自己一样的脸,还那么屈辱,只是……只是她明明记得,皇帝的云云是和皇帝的姐姐有点什么,但也不是这个姐姐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叶岫云简直要昏过去了,这皇帝一家不是天底下最尊贵、最体面的主子吗?怎么还有这种腌龌龊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么一比,皇帝本人似乎真是顶顶的好了……

  净天蹙着眉头,她虽一时不明白,如今却也前后贯连起来了,她的目光一点点深沉冰冷起来,回忆往事,倒真是少虑了了。

  她不禁发出一声冷笑:“净文,真是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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