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梵被偎得一身酒气,只笑了笑:“睡着了。”
净天心想简直奇哉:“中毒都未必有这个快。”
净梵回头望了望,二人相伴出来,身后也没让侍人跟着,可怎么也得让人把叶岫云抬回去。
净梵道:“我去寻个人来。”
净天道:“扔她在廊下趴一晚上,明早再打一顿板子,日后就管得住她喝酒的毛病了。”
“那岂不是糟蹋了身体?”净梵道,“天大的事也等醒了再说。”
净天只好伸手接了她过来,看净梵渐渐走远了,她将叶岫云摇晃一番:“醒醒。”
叶岫云依旧没什么迹象醒来,净天无奈,又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才发现她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酒还是水。
叶岫云这时微微睁开眼:“九……殿下……”
净天道:“你知道你要挨多少板子吗?”
叶岫云笑了笑:“求求你呢……别打我……别拿这种事吓唬我……”
净天就要训斥,话到嘴边,又只是道:“你怕挨打就不要犯错。”
“别人都不打我。”叶岫云委屈起来,“只有你,总觉得我犯错,不会疼我。”
净天心头微微一颤,久久默然后,忽而问她:“你为何要来京城?不记得我对你说的话了?”又道,“你如此不听话的人,我怎么疼你?”
叶岫云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你来的?”
净天微微发怔,扶着她的手也莫名地攥紧了:“日后听话一些……”
她踌躇良久,方才松开叶岫云,将人按在回廊的栏杆上坐着,捏着她的下颌,迫她将头仰起来。
这时她才发觉,叶岫云头发也湿了,像是刚从雨里走出来。
她的神情那么无辜,让人联想到清白纯洁的一切。
净天忽而低声喃喃:“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叶岫云却被她攥得痛了,拧着眉头道:“别……”她一把抓住净天的手腕,又残存着理智,知道不能真的弄伤了这个人,便把她的手臂抱在怀里,用脸颊轻轻地贴上去,“求你了,别对我凶。”
“你真会撒娇。”净天道,“只是,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叶岫云轻轻一笑,醉眼迷离地往自己心口上抓了一下,轻轻放在她掌中:“给你……”
净天凝眉:“什么?”
“我的……真心……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嘞!!
然后明天是周五,明天不更,周六我应该会更两章呢!谢谢大家!请大家多多喜欢云云把
第59章 对你好
不多时,净梵领着两个侍人过来,好歹将叶岫云抬走了。
净梵松了口气,却见净天只一味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掌心,不由得疑惑:“小九?手上怎么了?”
净天淡淡道:“有些疼罢了。”
“哪里受伤了吗?”净梵道,“我这就传个医官过来。”
“不必了。”净天道,“我教训了叶岫云两下,她身上有点硬,是以有些手疼。”
净梵怔然:“你怎么亲自动手打人呢?”
净天却含着微微的笑意,道:“五姐心疼了?”
净梵伤神道:“你啊……”她摇了摇头,“真是……叫我有什么法子。”
叶岫云糊里糊涂睡了一宿,第二日早上醒来,将昨夜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宿醉的不适。
直到她坐起来,发现屁股痛。
四下里无人,她伸手往腰带里,仔细摸了摸,感觉屁股尖上的肉火辣辣的疼,当下还以为自己昨天摔伤了。
她洗了个澡,终于神清气爽起来,屁股上的痛……忍忍就好了。
南下的事情告一段落,净梵与净天赶着回京,临行之前专门放了众人一日的清闲,准她们尽兴在会州玩乐一番。
武止晚拖着叶岫云去集市上看杂耍,走路时还好,一到坐下就看叶岫云身上不自在,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叶岫云忍了半日,才有些羞涩地对她低声说:“我昨晚好像把屁股摔坏了。”
武止晚呆呆地听罢,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憋了一句:“那你……脱了裤子我看看?”
叶岫云噌地站起来:“你!”她左右看了看,红着脸道,“你别调/戏我!”
武止晚眨了眨眼,一副无辜被指责的样子,也不知叶岫云做什么这么大反应。她略皱了皱眉,慢慢再想,也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说错了什么,再道想明白之时,似是有些晚了,只急得拉着叶岫云死灌茶水道:“你酒还没醒呢,快快,再喝两杯……”
日暮时,武止晚和她往渡口赶,在叶岫云和快要收摊的草市小贩市价时,她瞥到一处灰青的墙根底下,竟还有一朵紫蓝色的朝颜花没败。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她将那花轻轻地折下来,笼在掌心,待叶岫云回来时,她对她道:“小叶子,我给你看个东西。”
叶岫云眨了眨眼。
武止晚将那朵朝颜花轻轻放在她掌心里。
叶岫云笑道:“是朝颜花呀!”
武止晚点了点头:“谢谢你这一路上护着我,还有……谢谢你对我娘和我的好,我以前凶你是我不对,日后都不会了。”
叶岫云将那朵朝颜花别在耳上,笑道:“什么话,我才没记得这些呢。”她牵上武止晚的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日后有我罩着你,保管谁都不能欺负你。”
武止晚微微低下头:“我记得了,谢谢你。”
那正是夕阳无限好的时刻,叶岫云听到前面人的呼唤声,松开她的手,赶了两步路又回眸,笑着向她招手:“你快跟上我呀!”
李清泉案令皇储令名扫地的同时,西南战事在转年春日告捷,皇七殿下净秋风光无限奏凯入城的当日,皇储竟在密会皇帝的近侍、朝中的几位重臣以及宗亲。
那场密会很快被皇帝得知审讯之后,皇帝将参加了那场宴会的近侍问斩,宗亲圈禁,重臣流放,唯独对皇储净不置一词。
然而皇帝的恩赦并未令皇储对自己地位的稳固保有信心,反而觉得她的储位已岌岌可危,而此时的净秋不但威胁她的地位,甚至已有了戕害她的心思。
山雨欲来,朝野的气氛在那年的端午节后愈发紧张起来。
那是叶岫云十八岁的端午节,她来到京城的第二年,在净梵的府上过了个好年。
净梵和她幕府里的人都送了她许多珍贵稀奇的东西,那个冬日里武止晚教她认了不少字,还教她背会了一首诗,统共只有二十个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叶岫云第一次摇头晃脑背出来的时候,武止晚藏在书后笑了许久,叶岫云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却又不说了。
叶岫云的好日子在那年正月十六开朝后戛然而止。
因为净天在那之后频繁来净梵府上,于是每每都要撞见,然后挨骂。
早春时草长莺飞,她出去放风筝回来,因为笑的声音大了,遇上净天过来府上,于是就挨了她一顿骂,说她聒噪。
暮春时节,她又去御水河抓了一夜的萤火虫,早上回来时困得在门槛而上绊了一下,又被净天骂了一顿,骂她蠢钝。
好不容易入了夏,微微热起来人就心浮气躁,叶岫云穿衣裳轻薄了些,又被净天训斥了一顿,这回居然说她轻/浮/孟/浪。
她只好去找舞娘楚仙喝酒,楚仙却说自己有了相好,只拿她当妹妹,不能和她喝酒了。
她坐在花丛里郁闷至极。
武止晚在那一年开春之后官升了一些,俸银多了,日子渐渐宽裕起来,开始给叶岫云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她这时正捧了个小花篮过来,见叶岫云半身埋在花里,走过去将那花篮给她。
武止晚坐在她身旁:“我听说刚刚九殿下又训斥你来着,你是不是为这个不高兴?”
叶岫云沮丧道:“她为何总是对我横眉竖眼的?”
武止晚道:“我也不知道,大约主子们都是这个心性,像五殿下这么敦厚的人还是少见的。”
叶岫云摇了摇头:“算了,骂就骂吧,她那张脸好看,骂人……我就当是在说好听的吧。”
武止晚微微一笑,忽然扯住她的袖口,道:“你听没听说,朝廷现在有放官的制度。就是把我们这些掾曹出身的人,放到地方上当三年县官或是州官,到时调任回来就能进台阁。进了台阁,将来怎么也能做到卿相了。”
叶岫云道:“你要出去做官了?”
“我还早呢,论资排辈也得等几年。”武止晚道,“不过我倒听说,放官去哪里,主子们是能说上话的,我觉得楚州或是长州都不错,要是将来能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长州我倒没去过,不过楚州倒是去过,在那儿被一个假的小尼姑要拿我身上的钱。”
“那后来呢?”
“后来她说她饿得不行了才拿的,我就给她吃了点东西。她又说她要去潭县投奔亲戚,我又送了她一送。把她送到了潭县,她说以后让我困难了就去找她,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了。”
武止晚道:“你只会让人占你的便宜,这人明明就是拿了你的好处又不想认你的。”她怕叶岫云听了哪个,就不说了,而是又问,“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去?”
“去去去。”叶岫云向后躺下去,悠哉地仰头望着天,“去哪儿都行,只要……有人对我好就行。”
武止晚心头忽而一烫:“我……当然会对你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不熬了,剩下的白天再说吧。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哦这里面云云大概长这个样子:
头发又黑又多,一个巴掌大的小白脸,黑溜溜的大眼珠,牙齿白又齐,嘴巴其实不大,就是笑起来大。长得很高,手长脚长,喜欢穿紧身的衣裳,夏天露胳膊露腿。
一巴掌能给人打昏。
第60章 樱桃酥山
叶岫云翘着脚在花丛里晒太阳,武止晚又往那小花篮里装饰,好好的悠闲时光,就被一阵急吼吼的脚步声打断了。
晏春斋头一次跑得这么急,将二人都惊动了。
叶岫云蹭地坐起来,还没开口,晏春斋便道:“出事了!快和我过来!”
净天被皇储给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