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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美人说她不记得 月照华堂 3348 2026-09-05 04:23

  武止晚取来帕子,轻轻擦拭琴弦:“就你这三心二意的脑袋,来日惹出笑话来,可莫说出为师的名字。”

  叶岫云瞧她拿腔作调的架势,忍不住偷笑。

  武止晚再度抚摸那琴身,踌躇道:“这真的……送给我吗?”

  叶岫云道:“当然。”她拿银夹子拨了拨炭火,“你喜欢就好,可千万别学九殿下,顺了我的东西,拿回去就不见了。”

  武止晚终究是爱惜这琴的,大抵世上的文人,但有几分才气,又有哪个不爱琴棋书画的?她终是收下道:“谢谢你。”

  叶岫云笑得眼角犯桃花色:“谢什么,你我两个人还客气,真是有些外我了。”

  武止晚走过去,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嘴巴一点不饶人,难怪九殿下总要掌你的嘴巴。”

  叶岫云抱着脸颊:“打人嘴巴可不是好事,幸亏最近见不着她,不然我迟早受苦。”

  武止晚笑了笑她,忽而又道:“说来,比起往年,这个冬日里九殿下……倒过来得少了呢。”

  叶岫云却不萦心上:“她大约是忙什么呢,人家是皇上的公主,哪像我这么闲,日日过来哄你开心?”

  “何时也叫你忙起来就好了。”武止晚笑道。

  冬去春来,那是叶岫云十九岁的春天。

  她记得一件最欢喜的事情,是陪着净梵净天踏青途中,到一座庙里吃斋饭,那是她在京城吃得最美味的一顿素斋。

  至于旁的事情她就记不清了,是以她几乎要忘了那件事。

  那是寺里的一位老尼姑师傅,净梵与净天不知怎么,都很敬重她,当日也都找她为自己解了解惑。

  那老师傅在最后忽然将目光落在了坐在树荫底下吃蜜瓜的叶岫云身上。

  叶岫云放下瓜皮,低头看了看自己在脚边垒好的瓜皮塔,郑重向那老师傅说:“我会收拾干净的。”

  净天大约嫌她丢人,脸色当时不大好看。

  然而那老师傅却执意要看叶岫云的手,叶岫云只好擦了擦,递了出去,被那老师傅盯着瞧了许久才放回来。

  净梵这时走来,问那老师傅一些话。

  【作者有话说】

  不惜歌者苦。《西北有高楼》

  皑如山上雪。卓文君的《白头吟》

  绿绮曾是梁王刘武的名琴,后司马相如凭借《如玉赋》获得他的馈赠得到这把琴,后来他就用这把琴与卓文君示爱,示爱的最终结果见上面的白头吟。

  这个司马相如不仅感情上值得诟病,人品更堪忧,汉武帝封禅太山的封禅书就是他写的,个舔皇权的狗腿子,在此不多论述此人。

  云云别怕,她后来把小绿灯也拿出来摆,然后吵架被你一袖子拍碎了。

  这是微博上答应的加更,说更就更

  第73章 皇妃

  那一番话说完,叶岫云明显感觉净梵净天看她的脸色都不大一样了。

  她心想这老尼姑还告状了?不就是摘吃了她两个……三个……五六个庙里的瓜。

  若不是为了瓜,难道就是算自己有了什么灾祸?

  她也走过去问,净梵净天却都不说。

  她问那老师傅,那老师傅也不是方才那个看她的手的老师傅了,活脱脱变成一个笑面虎一样的老尼姑,合掌向她摇了摇头。

  叶岫云脸色一变:“难道是我命不好,让她看出来了?”

  净梵这时笑道:“不,云云,慧岸师傅说你命很好,我们……都有些羡慕呢。”

  叶岫云好哄得很,当时就信了,又忍不住问:“那……是财运比较好,还是桃花运比较好?”

  净天冷了脸道:“得意忘形。”

  叶岫云低下头,暗暗道:“嫉妒。”

  后来她才知道那尼姑法号慧岸,是皇帝敕封的当朝国师。

  那寺是齐国的皇家寺庙皇觉寺,慧岸对净梵与净天说的是:“这位小施主命里该做皇妃,只是运道中断,不得始终。”

  后来的叶岫云有时也奇怪,这老尼姑难道真的通了天眼?一眼就把她的命给看穿了。

  难怪净梵与净天看她的脸色都不一样了。

  只是这老尼姑专一泄露天机,难怪后来没多久就死了。

  活该。

  为她这句话,叶岫云后来再没一天的好日子。

  从皇觉寺回来之后,叶岫云长日无聊,并不知道在那别院一墙之外的天地,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皇储净被废之后,皇帝因春秋日高,不能执掌大权,只好将净此前手握的权柄分散到了剩下的几个孩儿手中,除却此时尚且年幼的净明,净文、净秋、净梵、净天四个人都分到了一些。

  这是她们第一次瓜分净留下的果实,也在此候终于得以一尝权柄在握的滋味。

  那时这些轻狂的少年,大都还没能从净的悲剧中领悟到她们的宿命,还在为这顿权力的饱餐而沾沾自喜,不明白“人臣无将,可谓忠矣。威福不专,可谓智矣“的道理。

  她们都是皇帝的血脉,但她们同时也都是皇权的臣民。

  而皇权的威严与无情,叶岫云很快也领受到了。

  那个夏日草草收尾在净梵二十七岁的生辰后。

  叶岫云见到了云文若。

  此时的云文若早已官运亨通,很快就要外放去做地方官,再回来时就是皇帝的近臣了。但就在净梵生辰宴后不久,云文若病了,传闻还是一场重病,叶岫云是时隔一个月后才见到她的,见到之后也觉得,她或许真的病得很重。

  “你……”叶岫云见她玉似的一个人都快脱了形的,还能想着来看自己,心里怎么也动容了些,“你……怎么这么看我?”

  云文若看她的目光可谓不清白,甚至还有些……

  仇恨?

  叶岫云自度,自己除了背后讲究她两句,翻两个白眼,想过糊她一脸泥巴也就没怎么冒犯她过啊……而且这些事云文若想也是不知道的。

  除此之外可就真的没有了。

  云文若盯着她看,那双琥珀似的眼睛,大约病了之后就少了些光彩,黑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

  叶岫云怔了怔:“我?”

  “我讨厌你。”

  叶岫云瞪大了眼睛,显然无辜又脆弱极了:“你讨厌我?”她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很快就排解好了:“巧了,我也不喜欢你呢。“

  武止晚等了许久才进来,见云文若已经走了,她才放心过来问:“她找你为的什么事?”

  叶岫云坐在茵席上:“为了让我晦气。”

  武止晚松了口气:“那倒也不是大事。”

  叶岫云一大早的好心情,这回算是没了。

  其实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她也不在乎,可怎么也不能当人面说呢。叶岫云想,不是说世家大族都讲究礼仪吗?云文若这样很有礼仪吗?

  算了,看在她还比自己小一个月的份上,叶岫云大人大量才不计较。

  武止晚道:“既然她找你没事,那就和我走吧,福慧过来传话,说殿下找我们过去。”

  净梵身边的人来请她们过去,二人到了之后,才知道这个秋天她们又得出门,赶着去信州办差。

  “信州?”叶岫云问,“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净梵笑着问道:“怎么?云云赶着回来过年?”

  “才不是呢。”叶岫云道,“我是担心路远山高,多有不便。”

  毕竟她是跑江湖的,知道大老远赶路多么熬人,更何况又是去千里之遥的信州。

  净梵当时并没有对众人说出此行的缘故。

  临行前,净梵又将叶岫云独自唤到书房,她看着叶岫云身上的衣裳,还是半新不旧的样子,不禁疑惑:“我送给你的料子和衣裳,不喜欢吗?”

  叶岫云道:“怎么会不喜欢?殿下怎么这样问我?”

  净梵道:“倒一向很少见你穿。你年纪小,穿着鲜亮的颜色更合适。”

  叶岫云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轻轻一笑:“我倒不讲究这个,要是殿下喜欢,我明日就穿来。”

  净梵浅浅地噙了口茶水:“云云,你留在我这里,可喜欢吗?”

  叶岫云被问得糊涂,她自然是喜欢的,不然就不会留下:“当然,殿下对我很好,止晚和春斋也好。”

  “那九殿下呢?”

  叶岫云静静叹息道:“我只知道,九殿下不喜欢我。”

  净梵神色微沉,眼中含着她看不明白的愁绪:“你一直都这样觉得吗?”

  叶岫云寻思,难道是自己不该对她说净天的不好?是了是了,人家是亲姐妹,她是外来的,所谓疏不间亲,她怎么能当着姐姐的面儿说妹妹的坏话呢?

  真是蠢货了。

  叶岫云忙又笑道,“其实不怪九殿下,我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只是因为殿下的疼爱才留着的。”

  净梵忽而望着她:“云云……”

  叶岫云道:“其实我一个人,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在哪儿自在些,就爱多留一留罢了。”

  净梵送她出门,嘱咐她走慢一些,小心摔倒。

  叶岫云笑她还拿自己当孩子看,忽然想,再回来时只怕就要过冬,过冬过冬,过了冬天她就二十岁了。

  当初来的时候没想会过这么久,如今想想竟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信州之行是净梵与净天最后一次同伴出京办差。

  【作者有话说】

  人臣无将,可谓忠矣;威福不专,可谓智矣。《明实录》。

  这是朱元璋赐给汤和的诰词,汤和是在朱元璋的功臣里少数得到善终的。

  这句话意思大概是,做臣子的不得私自拥有军队,就可谓忠心了。掌握赏罚之权却不妄自尊大,恃权弄势力,就可谓有福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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