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嘉礼说各有各的学法,他自己的学法都相当于是邪修,未必对祝嘉宜管用。再说,祝嘉宜的成绩挺好的,用不着传授。
张晓月心情是很复杂的,与其说她担心和焦虑的是祝嘉宜的成绩,不如说焦虑的事情是祝嘉宜真的在长大。
她刚刚生下祝嘉宜的时候,产房里的护士都夸她生了个特别可爱的娃娃,当时张晓月累得没力气,勉力往护士怀里看了眼,心都化了。
祝嘉宜生下来就很聪明,很早就会爬,学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是“宝宝”,跟着张晓月学的。他慢慢长到能走路,喜欢往张晓月腿边凑,和他哥祝嘉礼比,祝嘉宜简直太黏人。
吃到好吃的,就会捏着递到张晓月嘴巴边上说:“妈妈,吃。”
张晓月以前跟祝成恭到处跑,为了赚钱,陪祝嘉礼的时间没有那么多,她原本很担心祝嘉礼会因此讨厌获得了很多陪伴的祝嘉宜,可祝嘉礼很喜欢弟弟。
张晓月眼睁睁看着小时候乖巧听话爱到处乱爬的祝嘉宜,变成活泼好懂调皮捣蛋的小鬼头,再到有点中二稚气未退的初中生,最后到他快要成年。
祝嘉宜肉肉的脸颊变得越来越瘦,个子越来越高,人越来越结实,像小鸟,已经长完了茂密的羽毛,就等着某天扑腾着飞走了。
张晓月打电话给文静娴交流心得,文静娴说她当初也有这种感觉,甚至比张晓月的感受要多点痛苦。
因为程庭的成长并不是稳步推进的,他早熟,还不爱说话,从程庭十五岁开始,文静娴就已经有这种眼睁睁看着小孩长大成人的失落感了,还比张晓月多点愧疚。
她俩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地打电话交流过,主要还是因为文静娴有点心虚,她感觉张晓月还不知道他们俩偷偷摸摸谈恋爱的事。
祝嘉宜单纯,又很依赖程庭,程庭从小主意就很大,就算文静娴知道,选择谈恋爱是他俩的事,但单单这么看的话,真的很像自己家的偷了别人家的菜。
菜主还不知道,正在抹眼泪感慨自己的菜长得真好。
文静娴真是宁愿那年冬天没看见他们俩亲嘴巴。
冬去春来,祝嘉宜的十八岁生日悄然而至。
成江入海
我在祝嘉宜的脑袋上倒入了成长药水,你也来试试吧。
第37章 欢迎来到十八岁
祝嘉宜的生日刚好在周六,原本还需要再上半天的课,谅在他是寿星,张晓月还是给他请了这半天假,也好让祝嘉宜有个完整的、不用早起的周六能好好休息一下。
昨天晚上祝嘉宜和程庭打电话打到凌晨一点,生物钟在六点多把他唤醒了,想起今天不用上学后,往被子里一闷,沉沉地睡到中午十二点。
祝嘉宜快要一点才起床,洗漱完后,在家里搜刮了一圈儿,餐桌上是张晓月给他留的饭,这回写的纸条有点长,估计是张晓月不好意思当面跟他说这些肉麻话,才趁他睡觉写的。
祝嘉宜读两行就不好意思再读,勉强自己脸不红心不跳地读完,最后还是没绷住,感觉脸红得能直接烧起来。
张晓月女士这文化水平,祝嘉宜真是不知道她怎么看上自己老爸的,平时能有共同话题吗?
祝嘉宜读完把纸条叠好塞房间里,在群里把他爸妈和祝嘉礼的红包领掉,发个小白狗抱金元宝的表情包,配字:“谢谢老板!”
祝嘉礼:[你领三份不得发三遍?]
祝嘉宜:[动画表情]
祝嘉宜:[动画表情]
祝嘉宜:[动画表情]
祝嘉宜:[@绕指柔 妈妈,今天程庭也回来陪我过生日,我下午去接他,晚上饭要多烧一点。]
祝嘉礼:[你怎么不来接我?]
祝嘉宜:[你要弟弟接丢不丢人。]
祝嘉礼:[怎么?程庭现在不是你哥?]
祝嘉宜心想还真不是,他干脆没回这句,回房间找衣服穿。高中生一年四季基本穿得都是校服,祝嘉宜费劲地扒拉半天,才从衣柜里扒出件去年买的卫衣穿。
他凑到全身镜面前照镜子,掐着自己的脸颊左看看右看看,张张嘴巴看看牙齿、看看舌头,研究了半天自己的精神面貌,又突然嫌自己这件卫衣有股莫名的衣柜味儿,不禁在原地沉思片刻。
祝嘉宜很有包袱地换了一件,才出门去找程庭。
高铁站门口等人的都是拉客的黑车司机,人来人往的,穿什么衣服的都有。
祝嘉宜也是出来了才发现单穿个卫衣有点冷,没办法,只好背着风口在旁边瑟瑟发抖,裤管被吹得紧贴着腿。
程庭刚出来就看见祝嘉宜了,背对着出口、屁股微微撅着,以个弓腰环抱自己的方式躲着风,头顶的头发乱飞。
他把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走到祝嘉宜背后,用衣服拢住他,顺势伸直胳膊环抱住他,将缩在一块儿的祝嘉宜牢牢锁进怀里。
祝嘉宜惊讶地回头,鼻尖擦着程庭的脸过去,看清楚程庭噙着淡淡笑意的眼睛,也跟着嘿嘿笑起来,毫不避讳地轻嘬了下程庭的嘴巴。
“哥,想死你了。”祝嘉宜说话黏黏糊糊的,两只眼睛微微弯起来,鼻子轻轻皱皱,看上去纯粹是找亲。
程庭想亲他,被祝嘉宜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祝嘉宜压低声音,小声道:“这里都是人。”
程庭退而求其次,亲在祝嘉宜的掌心上。
祝嘉宜领着程庭回家的时候,张晓月和祝成恭已经提着满满的购物袋回家了,他莫名有点心虚,但想起来没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索性挺直了腰板,大喊了一声:“爸妈,程庭来了!”
张晓月从厨房探出头来,对着程庭笑:“程庭你来了啊,欢迎欢迎,坐坐坐。我给你切点水果?”
祝嘉宜只想拉着程庭回房间,拽着他的胳膊,忙不迭地替程庭回绝:“妈,我跟程庭玩会儿,水果等会出来吃。”
程庭笑得有点欢,应和道:“谢谢阿姨,我等会出来吃。”
客厅离祝嘉宜的房间不过几步路,祝嘉宜强壮镇定、仰首挺胸地带着程庭回房间。门才刚合上,程庭的两只手就紧紧地缠了过来,搂住他的腰,开始细细密密地亲他耳朵尖尖。
祝嘉宜一下子就被亲得动弹不得,任由程庭将他压在门板上肆意妄为。
人家都说亲吻这事是一回生二回熟,可祝嘉宜每练没多久,就被一段漫长的异地恋打回原形,弄得他至今都对程庭的深吻毫无招架之力。
他几乎要窒息,又享受这种分别太久后的亲密,不受控地紧紧搂住程庭的脖颈,送上唇舌让他吻得更深。
“哥、哥,”祝嘉宜含糊地喊他,“摸摸。”
程庭爽利地喘了口气,抚摸祝嘉宜微微发红的眼尾,没听祝嘉宜的,将吻继续延长。
程庭也舍不得磨祝嘉宜太久,顺着他的心意摸上去,熟练地碰他,边吻他边摸。
门外传来张晓月切菜的刀声不停,时不时地跟祝成恭说话,使唤着他去拿这个去拿那个,脚步声忽远忽近,说话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祝嘉宜的神经紧紧绷着,不敢出声,只能趴在程庭肩头粗粗呼吸,眼底蒙上层薄薄的水雾。
“裤子、裤子……”祝嘉宜拍程庭的肩,压低声音提醒他,“换裤子要被发现的。”
程庭被他这种类似于偷情的说法浇得脑袋很热,提起祝嘉宜卫衣的下摆,让他好好咬在嘴巴里,也连同祝嘉宜的声音一起塞了回去。
灰色卫衣下露出祝嘉宜平坦的小腹,上面布着几条浅浅的沟壑,随着呼吸一鼓一平。
……
祝嘉宜的嘴角裂了,最近换季,本来就干燥,再来这么一出,更是雪上加霜。
“我看看。”程庭把弄脏的外套脱掉,单穿了件毛衣,伸手托住祝嘉宜的下巴,把人脸拧到自己面前。
祝嘉宜的嘴唇还是红的,被亲得太过,肿了起来,有点埋怨地盯着他看,眼神里透着点幽怨。
程庭本来想好好哄哄,但是看见这幽怨的小眼神,顿时被萌了一大跳,止不住地笑起来,两只眼睛都弯成道缝了,抬手将祝嘉宜结结实实搂进怀里抱着。
他亲亲祝嘉宜的耳朵,温柔道:“祝嘉宜,成年快乐。”
祝嘉宜回抱住他,忍不住说:“怪不得给我送‘成人礼’。”
程庭一直抱着他笑,他想祝嘉宜想得厉害,之前自己高考的时候就想得要命了,眼下祝嘉宜高考又得来一回。每天能打电话聊天的时间寥寥,多聊一会儿就担心会不会耽误祝嘉宜学习,这种日子真是有够苦的。
祝嘉宜也想他,可劲地往程庭怀里缩,抱着抱着,就要仰仰下巴去亲。前面亲得猛,现在就显得有点克制,互相慢吞吞地吮着嘴唇,浅尝辄止。
俩人腻歪半天,觉得再不出去就有点要露馅儿了,祝嘉宜撒开手,让程庭把弄脏的外套藏起来,别到时候让人看见,又欲盖弥彰地把门板、桌子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边,打开窗户通风,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跟程庭一块出去。
餐桌上摆了一桌菜,祝嘉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惬意地拣着张晓月新切的果盘吃,咔嚓咔嚓吃掉半盘。程庭坐在他旁边跟祝成恭说话,瞥见祝嘉宜吃得开心,弯着唇突然扭头问道:“好吃吗?”
祝嘉宜被苹果噎了下,猛地咳嗽两声,条件反射地去擦擦嘴角:“……不好吃。”
“不好吃还吃这么多?”掩着的大门被人推开,祝嘉礼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两袋盐,“猪八戒转世啊?”
“你啥时候回来的?”祝嘉宜见他穿着拖鞋还提着盐,眼睛微微放大。
祝嘉礼瞟他两眼,把盐递给祝成恭,祝成恭就提着盐回厨房帮忙去了。
“你俩在卧室里闷着玩的时候呗。”
祝嘉宜这次真是被吓得剧咳,差点把刚吃进去的水果都吐出来,欲盖弥彰地招呼:“这水果里是不是进灰……咳……水,有水没?”
程庭淡定地取了瓶水,拧开瓶盖递到祝嘉宜眼前,抬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慢点儿。”
祝嘉礼将视线从祝嘉宜脸上再挪到程庭脸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说来也是做贼心虚,祝嘉宜接下来都没怎么吭过声,乖巧地跟程庭面对面玩象棋。祝嘉礼在旁边观摩片刻,犀利发问:“祝嘉宜,你下棋是不是背公式的啊?第一步架中炮第二步跳马第三步飞相,怎么每局都这么玩?”
他不说,祝嘉宜还没发现,又发现程庭在对面静悄悄地笑。
“我思考的过程都在后面。”祝嘉宜说着,给自己的炮挪了个位置,眼睛还没转完,程庭守候在旁边多时的车就碾了上来,吃掉了他的炮。
“我不下这儿了,回去回去。”祝嘉宜嚷嚷,把程庭的车推回去,又把自己的炮挪回原位,认真思考后,慎重地跳了下马,又被程庭炮掉了。
祝嘉宜:“……”
祝嘉礼笑得难受:“臭棋篓子。”
祝嘉宜此时此刻不敢顶祝嘉礼的嘴,强硬地把自己的马拿回来,愤愤指责道:“你会不会玩呀,光赢有意思吗。”
程庭敛下眼,把自己的炮也挪回去,让祝嘉宜再悔一步,低头笑笑:“你就会欺负我。”
祝嘉宜真要晕了,谁欺负谁。
晚饭吃完,祝嘉宜开始准备切蛋糕。
张晓月不喜欢这几年流行起来的那种蛋糕款式,花里胡哨的、不好吃,订蛋糕永远都是在固定的一家买,上面会裱奶油花,模样很常规,但是口味很与时俱进,祝嘉宜喜欢的口味都有,今天夹心是抹茶奶冻的。
蛋糕上插了一和八俩数字,祝嘉宜点了火,对着摇曳的火烛闭上双眼,拉长尾音道:“我希望”
他蓦然收了声儿,静默着许愿,许完后往蜡烛上猛地吹了一口气。
祝嘉宜得意洋洋地宣布:“恭喜祝嘉宜成为一个大人!”
张晓月笑着搓他的脑袋,祝嘉宜止不住地躲,哪儿都黑黢黢的,几个人七嘴八舌闹闹哄哄的,祝成恭说必须狠狠亲祝嘉宜一口!祝嘉宜抗拒地喊不行,嚷嚷着要开灯,胳膊忽然被拽了下,蜻蜓点水的吻落在祝嘉宜脸颊上。
程庭声音贴在他耳边:“祝嘉宜,欢迎来到十八岁。”
啪嗒灯亮了。
祝嘉宜悄悄地捏了下旁边程庭的手臂。
成江入海
忍耐太久的结果是秒变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