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可恶的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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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嘉宜对高考这事儿心很大,不怎么紧张,总觉得过完生日后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每天眼睛一睁一眨,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就从两位数蹦到了一位数;再眨眨眼睛,数字就变成了个大大的零蛋。
张晓月穿旗袍给他送考,带着祝成恭拉了个红艳艳的横幅,俩人跟二百五似的搁考场外面晃,臊得祝嘉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抓着自己的笔袋、矿泉水瓶头也不回地往考场里去了,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背影很无情。
祝嘉宜扬言自己要沉浸式高考,自觉把能干扰自己的东西全都给驱逐了,包括网线另一端的对象程庭。
正式考完当天,祝嘉宜蔫头耷脑地从考场里走出来,白白净净的小脸紧紧绷着,看着相当严肃。一时间,张晓月和祝成恭只敢绕着祝嘉宜转,没敢吭气儿,生怕刺激到他。仨人从考场外走了一大截路,被包在中间的祝嘉宜终于忍不住了,叫了一声。
“哎!你俩咋不问我什么情况啊?”祝嘉宜左看看右看看,很奇怪,“这让我很难开展下面的表演。”
张晓月反应过来,祝嘉宜是耍他俩玩,毫不犹豫地脱了脚上的高跟鞋要砸他:“你吓死你妈了,浑小子!我叫你装!”
祝嘉宜溜得比兔子还快,眼睁睁看着高跟鞋往自己旁边飞过来,没砸着。
高考完的暑假长得有点诡异,祝嘉宜才过了一个星期,就有点儿过腻了。他眼睁睁看着张晓月做的晚饭从山珍海味变成家常小菜再变成剩菜剩饭,时间跨度短得令人心惊。
祝嘉宜作为刚刚脱离高考的社会闲散人士,每天在家里洗衣服晾衣服、淘米洗菜,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是给程庭打电话,他原本想跑到首都,去找程庭玩,结果被张晓月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张晓月让他出完成绩、报完志愿再说,否则不给钱。
失去经济来源的祝嘉宜只好在家里当牛做马,心里忍不住嘟囔:“等他报完志愿,程庭都要考完放假了,我还去个屁去呀。”
祝嘉宜无聊得头上几乎要长草,掰着手指头数程庭什么时候放假。
明智喊他出去玩,让他祝宝钏别搁家里苦守、按照剧本发展,十八年过去后程平贵自己就溜达着回来了,还等什么等?
好不容易高考完,又年满十八了,必须要狠狠地浪一把。
明智鬼主意最多,估计是这么些年被他爸妈管着管出毛病了,高考完突然大赦天下,这人失心疯的程度和范进中举差不太多。
祝嘉宜在群里发信息问:“不让我守寒窑是要去哪儿浪你倒是说清楚点?”
四个人在群里激情讨论好几番、最后一致认同要去正儿八经的、非清吧的酒吧里开开眼。祝嘉宜现在是胆儿肥,现在再也没人能拿“你年纪小”来搪塞他,自然是什么都想见识见识、什么都想看看。
说是要好好来趟酒吧之旅的四人组,穿得都相当中规中矩。
“说实话,装潢还挺高大上。”祝嘉宜叉腰在门口打量了片刻,对着高级洋气的英文酒吧名儿感慨了一声,“头回见在酒吧门口摆花篮儿的。”
“比我想象得高级多了啊。”刘林杰摸了把花篮。
明智得意洋洋地笑:“那当然,我可是做了攻略的!”
邱敏喊他们快点进去,杵在门口跟仨门神似的显得特别二百五。
祝嘉宜调出身份证照片儿给门口的服务员看,装腔作势地插着裤兜,以闲庭信步之态进了门儿,结果就是差点被雷炸似的音乐声轰出来。
祝嘉宜整张脸都皱巴在一块儿,两根指头堵在耳朵眼里,艰难地往前面挤。
好不容易挤到空位上,祝嘉宜才发现头顶上刚好就是个音响,正在嗡嗡震,吵得他耳朵要流血。刘林杰凭借着体格大、一手拽一个地把人往卡座上带,四个人屁股才刚落座,魂儿都被音乐轰掉大半。
祝嘉宜习惯片刻后,终于能把塞耳朵的手放下来,眯着眼环顾四周,眼睛才咕噜咕噜转没两下、登时就顿住了,斜对面俩男的正站桌上亲嘴。
吻得难舍难分、酒水飞溅,就在祝嘉宜看见俩人都要上手时候,他忙不迭地挪开了视线。
祝嘉宜再看,又是一对儿。
“我怎么感觉”祝嘉宜停了停,还没说话,就看见坐在外围的刘林杰像个蚂蚱似的蹦起来,甚至顾及不上什么文雅不文雅、素质不素质,破口大骂道:“我操,谁摸我屁股!”
四人纷纷抬头、紧急对视两眼,确认脑电波对上了,立刻仓惶地挤着人群跑路了。
直到彻底跑出来,刘林杰还在回味刚刚被前后夹击的诡异触感,就像吃了苍蝇似的:“我的个苍天,这是个同性恋酒吧!”
说要见识世面的人跑得比谁都快,就像屁股后面有狗撵着追一样。明智差点被刘林杰追着揍,满街都是质问声:“你不是说你做攻略了吗!”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非常朴实无华的吃烧烤活动。
夏天天热,街上的烧烤摊基本都是搭个棚、放好几排的桌桌椅椅,露天就餐,巨无敌热。
祝嘉宜坐在离老板的烧烤摊没多远的位置,夜风往他这儿呼呼一吹,带过来的全是热气、烟气,熏得祝嘉宜直冒汗,没忍住把短袖的袖边儿也卷了上去。
“妈呀,误入男同深处,乱触乱触,逃窜路边野生烧烤铺。”明智在旁边吟诗,搂着正老泪纵横地表示真有人摸他屁股的刘林杰,安慰似的替他大骂,“太过分了!这群可恶的男同性恋,竟然摸我们家刘林杰的屁股!”
“可恶的男同!”
邱敏没忍住说:“我看你们俩的双商凑在一块可以把世界排名前四的盆地全都挤兑掉,我国有你们俩这奇观壮景真不知道是福是祸,福吧,可以说是因为绝无仅有,祸吧,肯定是因为没少积水。”
明智和刘林杰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连体婴儿似的抱着,往祝嘉宜脸上看。
可恶的男同祝嘉宜慢悠悠咬了串刚现烤的牛肉串,不明所以地回望他们俩,实在是不知道他们俩是想自己表什么态,大眼瞪小眼片刻,鼓着腮帮子含糊喊道:“看邪恶的男同干嘛?”
邱敏扫他们两眼:“我看你俩也挺般配啊。”
俩人当即撒手,突然开始对着邱敏挤眉弄眼,三人忽然开始无声地用眼神、面部表情对视,最后疑似达成了什么诡异的共识,纷纷转头,看向祝嘉宜。
明智突然坐直身体:“咳!祝嘉宜,我问你个事儿。”
“干嘛?”祝嘉宜抬头扫他。
明智有样学样,前不久刚学的新词,眼下就有模有样地用上了,一本正经地问:“你和你哥是柏拉图吗?”
“柏拉图什么意思?”祝嘉宜扭头去问见多识广的邱敏。
邱敏面无表情地把啤酒往嘴巴送了两口,拼命地绷着让自己别笑出来:“你自己查。”
祝嘉宜闻言,低头摁着手机搜:“感情中的柏拉图是什么意思?”
搜索结果跳出来后,祝嘉宜逐字读过去,对着“不涉及性”这四个字瞪了好一会儿,头还没抬、总能感觉六只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恨不得把祝嘉宜盯穿、烧出个窟窿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祝嘉宜:“……你们能不能少八卦。”
“不能,我们仨已经打算相依为命孤独终老一辈子,还决定研究和八卦你一辈子。”明智满嘴跑火车,直接把邱敏和刘林杰拉入了自己的祝嘉宜恋爱观察团,“而且说实话,其实我们特别想当面看你们俩亲嘴的,高一的时候没看见,结果后面看不着了!早知道我当时就不出去了!”
“我也想看。”
“同上,听说情侣亲嘴亲起来能亲一个小时。你和你哥最长可以亲多久?”
“你们伸舌头吗?”
“伸舌头了还算柏拉图吗?”
“你还真觉得他们会是柏拉图?”
“我说实话高一的时候我看见祝嘉宜腿上被掐出来手印了,我怕他尴尬我没说。”
“我也看见了,我还有个你们不知道的,去年暑假我在电影院碰到个特像祝嘉宜的,我没敢认,妈的坐在前面一直在亲嘴,看得老子一肚子火!后来我看祝嘉宜穿了同款衣服我才知道就是他在前面亲嘴!”
“那你还说你没见过他们亲?”
“我没见过亮着的啊,黑黢黢的俩后脑勺子有什么好看的,我都不知道伸舌头没。”
祝嘉宜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串供,弄得脸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心里真是想破口大骂、这地方怎么就能这么小,人生怎么能就到处是观众?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祝嘉宜,架势和八大高手围攻光明顶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聊得正激烈,祝嘉宜撂在桌面上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开始响,备注和头像都特别显眼,程庭按时按点给他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眼尖儿的明智瞧见备注后“哦唷”一声儿,仰仰下巴说:“祝嘉宜情哥哥打电话来了哦。”
这两年他们仨和程庭熟稔不少,还是稍微接触了点,顿时围着祝嘉宜上去,催促他快点接电话。明智戳戳他:“你回答不出来我们就问问程庭,我来问问他是柏拉图吗?”
祝嘉宜真是牙疼。
他推又推不开,只能让他们仨在自己旁边围着转着,最后放弃抵抗地接通了视频电话。视频刚接通,没穿上衣的程庭赫然出现。祝嘉宜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倒扣下去、凑到听筒的位置喊:“哥你把衣服穿上!”
“怎么那么多人?”程庭回话道,没几秒的功夫,“行了。”
明智还不等祝嘉宜重新把手机举起来,迫不及待地问:“我们刚刚在向祝嘉宜询问一个很有建设性的问题。现在我们决定也问问你。”
祝嘉宜默默地抬起手机,看见程庭把原本拉得很近的距离拉远了点儿,轻轻挑了下眉:“什么问题?”
“你是柏拉图吗?”
程庭突然笑笑:“我苏格拉底。”
祝嘉宜逮着他们笑的间隙,火速起身,一人给了一拳头,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捧着手机跑到旁边去接电话。
简单打完一通、祝嘉宜红着脸回来,感觉脸比刚刚被起哄还要红。
邱敏咬口鸡翅,笃定道:“祝嘉宜又被调戏了。”
“早在年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们祝嘉宜完全不是这种坏男人的对手。”
邱敏摇摇头,“试问,一个男人打视频电话都要以美色和肉体作为诱饵,一个单纯的男孩怎么能够抵挡的了呢?不过是负隅顽抗,男同丛林真是残酷,最后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儿啊。”
明智忙不迭地假装要塞住祝嘉宜的耳朵,正经道:“我们校花儿单纯着呢,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祝嘉宜想问你是不是良心发现,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见明智又接话:“对了校花,下次你家坏男人要亲你嘴的时候能打电话叫我过来围观吗?”
祝嘉宜:“……”
祝嘉宜到家后照例给程庭报备,消息才刚刚发出去没多久,视频电话就又弹了过来。他直直扑在柔软的床上,趴着摁下绿色的接通按键,程庭还是没穿衣服。
他一下子就想起来刚刚邱敏评价程庭是蓄意勾引的坏男人,没忍住抿抿唇笑起来。
祝嘉宜黏糊地告状:“他们刚刚说你是坏男人,我觉得也是。”
“我哪儿坏?”程庭问。
祝嘉宜闷在枕头里哼哼哼好几声:“每次跟我打电话都不穿衣服勾引我呗。”
程庭笑道:“是吗,那你咬钩了没?”
祝嘉宜安静两秒,凑近镜头,低声地说:“咬了,每回都咬钩了,还没人给我拔钩儿。等你回来给我拔呢。”
他想程庭想得不行,生日到现在为止就没见过面。高考期间还好,祝嘉宜心痒痒的时候还能刷点题、背点书转移注意力,现在他满脑袋都是程庭,想起来高考前程庭还说:“高考完就不是家里的神兽了,肯定要被好好欺负一下。”
祝嘉宜心猿意马,乱七八糟的梦都做好几回,自己又不稀得弄,眼巴巴地等着程庭回来。
程庭笑着警告他:“祝嘉宜,你少勾我啊。”
祝嘉宜弯着眼睛笑笑,歪在枕头上跟他分享:“哥,我们今天原本打算去酒吧玩儿的,结果明智搞错了,去了个同性恋酒吧。我们就跑了。”
程庭说:“你要是想去,等我回来我带你去。”
祝嘉宜又安静了一会儿,红晕慢慢浮到脸颊上,他难以启齿地张张嘴,在程庭的注视下,难为情地开口问他:“哥,两个男人怎么做爱?”
成江入海
小初恋应该很快就要完结,最近存稿箱实在是空了,每天还要上班熬夜码不过来心脏喷血中T T…
跟大家申请明天请个假好好休息一晚上,39章也会比较长、有点码不过来,辛苦大家周五等我。请假的周三会调休到周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