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放下筷子。

  开口道:

  “安贵人今日这身衣裳,好像是江南织造三年才织就一匹的贡品,月华锦吧。”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月华锦的名头,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云锦中的极品,三年才织得一匹,珍惜异常,现在被穿在一个贵人身上。

  可见皇帝对待明岁安的重视程度,到了什么地步。

  君樾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薄唇微张:

  “朕留的。”

  太后的笑容不变:“皇帝眼光好,这月华锦配安贵人,确实相得益彰。”

  她停了片刻,话锋转,“说起来,哀家这些日子听说,江南汛期提供的束水攻沙之法是安贵人提供的?”

  殿内原本交谈霎时不见。

  歌舞声不知何时停了。

  整座慈宁宫正殿便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殿外夜风拂过海棠枝叶的沙沙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明岁安身上。

  束水攻沙之法。

  是明岁安献的!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后宫干政,这是坏了祖制。

  殿内的沉默被都察院左都御史陈伯庸打破。

  “太后娘娘方才所言,臣有一事不明。”

  太后微微颔首:“陈大人请讲。”

  陈伯庸的目光转向明岁安,那双浑浊眸中满是探寻之色:“束水攻沙之法,是安贵人献给陛下的?”

  陈伯庸没有等任何回答,便转向了君樾,他跪直了身子,双手交叠举至额前,行了一个标准的谏官之礼。

  “陛下,臣有本奏。”

  君樾还在剥莲子。莲子的白衣被一点一点地撕下来,堆成小小的一撮:“讲。”

  陈伯庸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刻进嘉朝文臣骨头里的规矩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嘉朝会典》第三十七卷,后宫规条第八则:后宫妃嫔,不得干预朝政。违者,轻则削位,重则贬入冷宫。”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陈伯庸放下手,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

  “臣请问陛下,束水攻沙之策,关乎江南十八县数十万百姓性命,关乎朝廷五十万两赈灾银两,关乎河道总督孙继先的顶戴人头,此等军国大事,由后宫妃嫔献计定策,是否算干预朝政?”

  一时间。

  整个大殿噤若寒蝉。

  ‘系统!!!!!’

  【让你别献别献,看看还是被捅出来了吧】

  ‘那我现在怎么办!’

  【先别急,看看君樾怎么说,他没治你罪之前,不要说话】

  明岁安深吸口气。

  强行将不安慌乱压下去。

  无人在意的角落,明勤从一开始看见明岁安径直走向君樾身侧时就开始发抖,直到现在听见陈伯庸的控告,整个人差点抖成筛子。

  而君樾终于剥完了莲子,莲肉放进面前的瓷碟里,拿到明岁安跟前,这才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抬起头,看向陈伯庸。

  “陈卿,朕问你一个问题。”

  陈伯庸俯首:“臣恭听。”

  “束水攻沙之法,好不好?”

  陈伯庸在大殿上也传阅过那份方法,自然知道这个办法的妙处:“此法精妙,臣不敢妄言不好。”

  “孙继先用这个法子修堤,对不对?”

  “孙大人治河有方,臣不敢妄言不对。”

  “江南百姓因为这个法子免于水患,好不好?”

  陈伯庸的额头开始沁出汗珠:“自然是好的。”

  君樾把擦手的帕子丢在案上。

  “那朕就不明白了。”

  他的声音满是荒唐,也让殿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往下沉了一分:“一个对江山社稷有好处,对黎民百姓有好处的法子,为什么不能采纳?就因为它是后宫的人想出来的?”

  陈伯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陛下,祖制如此。”

  “祖制。”

  君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陈卿,你告诉朕,祖制是什么时候定的?”

  陈伯庸:“回陛下,本朝会典乃太祖高皇帝所定。”

  “太祖高皇帝定这些规矩的时候,江南的河道是什么样?束水攻沙的法子有没有人提出来?他知不知道后世会有一个法子,能让泥沙顺水流走、让堤坝不再决口?”

  没有人回答。

  君樾的目光从陈伯庸身上移开,扫过殿内群臣:“太祖不知道,他定规矩的时候,只能根据他当时看到的情况来定。”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伯庸身上:“所以,祖制是死的,但朕是活的。”

  陈伯庸伏下身去,额头触地:“陛下圣明,然祖制乃立国之本,若随意更易,恐动摇....”

  “朕没有随意更易。”

  君樾在桌下牵起明岁安微凉发颤的手,字字铿锵:“后宫不得干政,这条规矩,朕认,后宫的人,不能插手朝政决策,不能安插私人,不能替人递话,不能收受贿赂这些,朕也认。”

  太后和陈伯庸刚想吐一口气。

  却听君樾突然调转语气:“但明岁安,例外。”

  第93章 君樾真的给了他十足十的底气

  陈伯庸猛地抬起头:“陛下!!!”

  君樾直接气场全开:

  “一个治河的法子,朕看了,河道总督说行,朕批了。”

  君樾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在陈伯庸脸上:“陈卿,你告诉朕,在这个过程中,她干预了什么?她插手了哪一项决策?她安插了哪一个人?她替谁递了话?她收了谁的银子?”

  君樾没有等他回答。

  转过头,目光落在明岁安身上。

  “她没有干预朝政。她干预的是朕。”

  他看懂了明岁安眸中的感动,语气稍缓:“她心疼朕日夜批折子,心疼朕为江南水患愁得睡不着觉,心疼朕被那帮推诿扯皮的大臣气得头疼,所以她翻遍了记忆里所有读过的书,写了一封三页纸的信给朕。”

  他顿了一下。

  “这叫干政吗?这叫把朕放在心上。”

  明岁安的手指在袖中收紧了,低下头,眼眶发热。

  君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伯庸。

  陈伯庸伏在地上,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所以,陈卿,你弹劾安贵人干预朝政,是弹劾她心疼朕?”

  陈伯庸的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臣...臣不敢。”

  一侧的陈妙仪见自家父亲跪在大殿中央,心疼的不行。

  “不敢就好。”

  君樾端起酒盏,终于喝了一口:“朕今天把话说清楚。安贵人以后想些什么都可以,治河也好,农桑也好,写她想写的任何东西。

  “朕会看,会判断,会拿去问专业的人,专业的人说行,朕就批;说不行,朕就不批,决策是朕做的,责任是朕担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将酒盏放下。

  “所以,以后谁要是再拿后宫不得干政这六个字往她身上套。”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最后落在太后脸上:“就是在说朕识人不明、用人不当、决策不周,是在质疑朕这个皇帝当得合不合格。”

  话尽于此。

  他压低嗓音。

  独属于皇帝的威压顷刻散开:“听明白了吗?”

  殿内所有人同时伏下身去。乌压压地跪了一地:“陛下圣明!”

  太后看着君樾,君樾也看着她,目光在烛光里碰在一起。

  太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皇帝说得对。”

  她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恼怒,温煦得像三月的春风:“安贵人心疼皇帝,这是她的本分,能帮上忙,是她的福气,哀家方才问起这件事,也是觉得欣慰,想夸一夸安贵人。”

  她端起茶盏,朝明岁安举了举:“安贵人,哀家敬你一杯,你是个好孩子。”

  明岁安还没从刚才的震慑中走出。

  是震惊也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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