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也是,你连你爹都敢怼,还怕选秀?不过本统提醒你啊,今天可是见皇帝,那位可不是你爹那种货色。你爹最多骂你两句,那位,可是真砍头的。】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更何况,我就这么傻缺?’
【本统这是好心提醒!对了,本统昨天忘了告诉你,这次选秀跟你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任何一场选秀都不一样】
‘?’
【君樾登基前就出了名的阴鸷狠厉,靠杀了不少兄弟姊妹,才登上皇位,之前王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所以这场选秀意义上是真正的大选。】
‘谁入选,谁就是后宫的第一批人?’
【没错!而且太后跟皇帝关系不好,这是公开的秘密。所以你今天要见的,就两尊大佛刺激不?】
明岁安深吸一口气。
‘你管这叫刺激?这叫送命。’
【嘿嘿,放心,有本统在!虽然本统偶尔会出点小故障,但关键时刻绝对靠谱!今天本统给你开启美貌加成功能,保证你艳压群芳!】
‘我又不是去选美。’
【那你是去干嘛的?】
‘靠脑子,不靠脸。’
【靠脸上位也是一种本事】
梳妆完毕
镜中人发髻是简单的凌云髻,簪着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不像是在选秀。
“小姐,会不会太素了?”竹汀有些担心,“别的秀女肯定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够了。”明岁安站起身:“都穿的花哨,那不反倒衬得我突出。”
【你他爹的简直是个天才】
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马车辚辚驶出明府,穿过长街,向着那座巍峨的宫殿驶去。
明岁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
秀女们在含元殿前集合。
明岁安到的时候,殿前已经站了二十几个秀女,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他找了个角落站好,竹汀留在外面,只有秀女能进去。
日光洒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明岁安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一株角落里不起眼的白梅。
“明姐姐!”
第12章 岁岁平安的岁,岁岁平安的安
明岁安抬眼,看见一个身着鹅黄裙衫的少女正笑嘻嘻地看着他,那少女生得明眸皓齿,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活泼劲儿,跟周围那些端庄矜持的秀女格格不入。
“我是清辞啊。”她自来熟地凑过来:“沈清辞!咱们验身的时候见过。”
“记得。”
明岁安同样回以微笑。
“你是不是身子不太好?”沈清辞歪着头看他,“脸色好白啊。”
“还好吧。”明岁安站了好一会,居然还没感觉到累。
“待会儿要站很久的。”沈清辞一脸认真:“我带了参片,你要不要含一片?提神的!”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包,递到明岁安面前。
“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沈清辞不由分说地把荷包塞进他手里:“咱俩谁跟谁啊!我一看你就觉得投缘!”
明岁安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包,又抬头看了看那张笑嘻嘻的脸,不忍拒绝她的好意:“谢谢你。”
“不用不用。”沈清辞摆手,显然并不放在心上。
“明姐姐。”
她声音压下去。
“她们在看你。”沈清辞压低声音,“你猜她们在说什么?”
“没兴趣知道。”
“她们在说,那个病秧子怎么也来了。”沈清辞学得惟妙惟肖,然后翻了个白眼:“切,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明岁安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这姑娘还怪活泼嘞。’
【活泼开朗,跟你互补!你要不要考虑交个朋友?】
‘可以考虑。’
……
时辰到了。
秀女们鱼贯而入,走进含元殿。
殿内宽阔得令人咋舌,金砖墁地,光可鉴人。
四根蟠龙金柱直通殿顶,柱上的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殿顶的藻井绘着五彩祥云,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宫灯,灯身每一面都绘着不同的花鸟图案,做工精细得令人咋舌。
正前方的御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君樾。
明岁安垂着眼,不敢抬头看,只能用余光扫了一眼。
玄色龙袍,金冠束发,面容隐在冕旒的珠串后面,看不真切,只看见那一双手,骨节分明,搭在龙椅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御座旁边,还设了一个凤座。
座上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身着暗红色凤袍,头戴九尾凤钗,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秀女们按照名册上的顺序,五人一批,依次上前。
每一批上去,都要先向皇帝和太后行礼,然后报上家世姓名,再由嬷嬷检查仪态。太后偶尔会问几句话,而皇帝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明岁安排在第三批。
前两批很快。
轮到第三批。
明岁安随着前面的秀女走上前,在指定位置站定,缓缓跪下。
“臣女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
“抬起头来。”
是太后的声音。
明岁安缓缓抬起头。
那白皙皮肤在群人眼中都格外显眼,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秀,唇色浅淡。明明是一张病弱的脸,偏偏美得惊心动魄。
太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明勤的女儿?”她问。
“是。”
“身子不好?”
“回太后娘娘,臣女自幼体弱,但并无大碍。”
太后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殿内瞬间安静了。
是皇帝。
君樾开口了。
明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纹丝不动。
“回陛下,臣女明岁安。”
“明岁安。”君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听不出喜怒:“哪个岁?哪个安?”
“岁岁平安的岁,岁岁平安的安。”
殿内安静了一瞬。
明岁安能感觉到,那双藏在冕旒后面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沉沉的,冷冷的,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岁岁平安。”君樾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有意思。”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目光微冷,又转向明岁安,淡淡道:“身子弱了些,但胜在端庄得体。先留牌子吧。”
明岁安叩首:“谢太后娘娘。”
他正要起身,君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朕听说”
那声音慢悠悠的,像是闲谈,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你在家里,挺厉害的。”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明岁安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