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知道是谁先动。
唇瓣很轻很软。
像春天的第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那涟漪从嘴唇蔓延开来,荡到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君樾的手从明岁安的肩膀滑到后颈,手指插进发间。
明岁安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又缓下来。
吻渐渐变深。
每一次唇齿相依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明岁安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放心!有我在!你俩就算现在做起来也没事】
他微微张开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君樾的舌尖抵上他的唇齿,带着一种克制试探的温柔。
明岁安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炸开了,碎成了漫天的烟花,每一朵都在他的意识深处绽放,炸得他什么都想不了。
只能感觉到君樾的温度和气息。
吻越来越急。
君樾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把明岁安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是这样就能永远把他留在身边,永远不会再经历今天这样心被生生剜去一块的恐惧。
明岁安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把手伸到君樾的背后,十指张开,贴着他的脊背。
就在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
吻已经快要失控的边缘。
君樾忽然停了下来。
他退开一点距离,额头还抵着明岁安的额头,鼻尖贴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而滚烫,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君樾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那些失控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收拢回来。
明岁安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却还在拼命克制的样子,心里那个柔软的不像话。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君樾的眉骨。
“君樾。”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很轻很柔。
“嗯。”
“我在这。”明岁安说:“不要怕。”
君樾的手指微蜷。
“我不会走的,你赶我我也不走。”明岁安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柔软,“你骂我我也不走,你不要我了我才走。”
君樾没有回答,手从明岁安的后颈滑到脸颊,掌心贴着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君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涩意:“我连你少吃一顿饭都受不了。”
明岁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那你以后也别不吃饭。”
他借着这个机会:“你勤政殿的折子批不完可以拿回承乾宫批,我在旁边看书陪你。你忙到忘记用膳,我就让人把饭菜送到勤政殿去盯着你吃。你熬夜我就陪你熬夜,你不睡我也不睡。”
君樾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行。”他拒绝得很果断,“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那你也不能熬夜。”
“我”
“你也不是铁打的。”
明岁安打断了他,伸手戳了戳君樾的胸口:“君樾不能熬夜,明岁安也不能,两个人都不能。”
君樾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弯了一个浅浅弧度。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放软了,“两个人都不能。”
第211章 是我的安安!怎么?有意见?
翌日。
太极殿。
钟声响过三遍,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君樾坐在龙椅上。
“众卿。”他开口:“前几日所议南货北运一事,已拟出详细方案。”
他看了一眼赵德海。
赵德海会意,捧着那几份誊抄好的方案,分发给前排的大臣。
首辅接过去的时候还有些漫不经心,目光扫过第一页时,原本半垂的眼皮猛地抬了起来,飞快地往后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这份方案太细了,细到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让人想挑毛病都不知道从哪儿下嘴。
那些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反对意见的大臣,此刻拿着那几页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终选择闭嘴。
首辅率先开了口。
他捧着那几页纸,从队列中走出来,在御前站定,拱手作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浑浊眼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
“陛下,老臣想问这份方案,是陛下昨夜写的吗?”
“首辅何出此言?”
“陛下和老臣昨日光是争论茶叶还是瓷器,就吵了半个时辰,陛下的每一句话老臣都记得。”
首辅抖了抖手里的纸:“这份方案,从收货到运输到销售,环环相扣,细致入微,不像是陛下昨夜临时拟出来的,更像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很多心思,慢慢揣摩出来的。”
“况且陛下前几日说,这个主意是有人给陛下出的,老臣现在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话音落。
原本或感慨或惊叹的大臣全都噤声。
毕竟不管这个人是谁,能写出这样的方案,日后必定是朝堂上的一股新势力,是要结交还是提防,得早做打算。
君樾的目光从冕旒后面扫过众人。
“是谁,比这个方法能不能实施更重要吗?”
首辅愣住。
“朕问首辅一个问题。”君樾的语气不疾不徐:“此刻,朕把这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诸位爱卿,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对这份方案本身产生偏见?”
殿内没有人敢接话。
“如果朕说,这个人是朝中某位重臣,你们会不会觉得他是在为自己谋利?”
君樾的声音冷下来一分:“如果朕说,这个人是地方上的某个官员,你们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替自己治下的百姓争好处?”
“如果朕说,这个人是个布衣百姓,你们会不会觉得一个平头百姓懂什么国家大事?”
没有人说话。
“所以,是谁不重要。”君樾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重要的是这份方案能不能行得通,能不能在不涨田赋的前提下填补国库的空虚,能不能帮到江南江北那些受灾的百姓。”
目光从首辅身上移开,落在虚空。
似想起那张鲜活的小脸,目光柔和下来。
掷地有声道:
“不过,既然首辅问了,朕也不藏着掖着,这个法子,还有这份方案,是朕的安安想出来的,和之前的束水攻沙之法,是同一个人。”
!
!!
!!!
“又是安嫔?束水攻沙是她,南货北运也是她?”
“一个妃嫔,怎么懂这些?”
“陛下,后宫不得干政”
“什么干政?这是献策!是替朝廷分忧!你分过忧吗?你只会涨田赋!”
“你说谁只会涨田赋?”
“说你呢,怎么了?”
“你!”
“闭嘴!”
太极殿霎时安静下来。
君樾的目光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朕说了多少次,畅所欲言,不是让你们吵架。”
没有人敢再吭声。
君樾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滚了一遭,然后把目光投向首辅,声音恢复了平稳:“首辅,你说。”
首辅捧着那几页纸,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方案,又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君樾。
虽然不愿相信。
但还是开口:
“陛下,这份方案...写得很细致。老臣为官四十年,见过的地方官上呈的治水策、赈灾策、安民策,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没有一份写得比这个更细致,更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