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228章 宁死不跪
身后,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她将妇人挡在身后,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男人。
“孩子。”老妪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你也是父母生养的。你想想,如果是你的娘亲站在这里,你忍心吗?”
男人没有说话。
老妪叹了口气,转过身,朝着身后所有族人看了一眼。那一眼很慢,很轻,像是在记住每一个人的脸。
然后,她昂起头。
“圣谷人,宁死不跪。”
男人的手落了下去。
老妪倒下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她怀里的蛊虫从她的耳朵里、鼻孔里、眼睛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像一窝被惊动的蚂蚁。
但没有人哭。
因为她倒下的时候,身后的族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手挽着手,站成了一堵墙。
锦袍人有些慌了。
让男人不断下令。
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催动蛊术。一个又一个族人倒下去,死状一个比一个惨烈。但剩余的人没有后退半步,他们死死地挽着彼此的手臂,像一棵棵树,根连着根,站成了一片森林。
锦袍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疯了吗?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大槐树下,幸存的圣谷人齐齐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纯白色,瞳孔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幽幽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他们最后用生命去献祭的巫术。
大长老站在最前面,白色的光芒从他脚底蔓延上来,像水一样漫过他的膝盖、腰腹、胸口。他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雷声。
“以吾之血,唤祖之灵。”
所有族人齐声开口,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整棵大槐树的叶子簌簌发抖。
“以吾之命,破万蛊之缚。”
大地开始颤抖。
男人和锦袍人带来的人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掀翻在地,有些人直接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蛊虫们发出尖锐的嘶鸣,从族人的身体里被强行逼出,在空中炸成一团团黑色的血雾。
但力量的代价,是生命。
每逼出一只蛊虫,就有一个族人倒下,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他们用命,换了一个同归于尽。
大地终于安静了。
槐树下横七竖八地倒着上百具尸体。
锦袍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带来的那队人马折损大半,剩下的几个歪歪斜斜地站着,眼神里全是惊惧。
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
“几个月的布局就换来这个?你让我怎么跟王爷交代!”
他一脚踹翻了脚边的一具尸体。
“人呢?那个叫伊莱拉的女人呢?”
手下们面面相觑,开始在尸体堆里翻找。
男人跪在不远处,浑身是伤,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这是因为蛊术反噬的余痛。
他听见锦袍人提起伊莱拉的名字时,手指猛地攥紧了。
“找到了!”
两个手下从暗牢的方向拖出一个人来,伊莱拉的手腕上还绑着绳索,衣服上沾满了暗牢里的泥垢。
她被拖到槐树下。
然后
满地的尸体。
她的族人家人朋友。
她的嘴张了张,没有声音,又张了张,还是没有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远处的男人跪在那里,浑身是血,不敢看她。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尸体。
“是你。”
“是你做的。”
男人的肩膀猛地一颤。
“你看着我。”
伊莱拉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尖锐。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伊莱拉的眼眶里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脸上剜出一个洞。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碎裂:“我以为你会不一样!结果结果”
“对不起。”
男人开口,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颤抖。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你不配说这三个字。”
伊莱拉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身下的焦土上。
再睁开时,她的眼里没有了泪,也没有了光,变得空洞幽深,像两口枯井。
锦袍人耐心耗尽,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就是伊莱拉?”
“.....”
“我问你话呢。”锦袍人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长得很不错嘛,难怪能让蛊师动心。”
伊莱拉猛地挣了一下,绑着她手腕的绳索应声崩断。
双手挣脱的瞬间,指尖已经泛起银白色光芒。
她要同归于尽。
她要把自己和面前这个人一起,烧成灰。
男人的脸色骤变。
伊莱拉的银白色光芒刚刚亮起一瞬,就像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骤然消失了。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颜色。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有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黑色细如发丝,沿着她的血管,从指尖一路攀向手腕.
她抬起头,看向男人。
男人抬着手,嘴角是一丝绝望的笑,带着一贯的温柔安抚:“没事的没事的!等你睡醒就什么都好了。”
什么意思?
伊莱拉还没来的及说话。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走她所有的力气。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退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姐姐”
第229章 全部
伊拉娜也被带了上来,看见满地的尸体,和倒下去的姐姐。
气血攻心。
无声地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伊莱拉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石室里。
墙壁是粗糙的青石,地面铺着干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一扇铁门紧闭着,门上方有一个拳头大的方孔,透进来一些昏暗的光。
她的手脚都锁着镣铐,铁链的另一端嵌在墙壁里,活动的范围不超过三步。
她试着催动巫术。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体内的那只蛊像一条沉睡的蛇,安静地盘踞着,但每一次她试图调动力量,那条蛇就会动一动,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醒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