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

  明岁安正坐在窗边看书。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轮廓依然好看,但眼窝比之前深了一些,下颌的线条也比之前凌厉了一些。

  瘦了。

  “娘娘,”竹汀走过去,声音故作轻松:“今天去太医院问了,说补品的药材暂时缺了,得过几天才能有。”

  明岁安翻了一页书,看向她,强扯出一抹笑:“知道了,累坏了吧,歇歇。”

  “嗯。”

  竹汀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心里很是怅然。

  “竹汀。”

  “奴婢在。”

  “别去了。”

  竹汀愣了一下。

  “娘娘……”

  “别去了。”明岁安牵着她冰凉的手:“去了也没用,还平白受气。”

  竹汀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娘娘,他们太过分了!”竹汀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带着哭腔:“炭给最差的,饭给凉的,连补品都断了!他们凭什么?怎么敢这样对您!”

  “没.....”

  明岁安嗓间涌出一阵痒意,他没忍住咳出声来。

  竹汀赶紧给他顺背。

  明岁安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咳嗽声渐弱,他嘱咐道:“这几日天冷,晚上休息时记得多盖几床被子。”

  “娘娘....”

  “不哭,会好的。”

  明岁安闭眼,说实话他现在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了。

  “嗯。”

  竹汀点头:“会好的。”

  与此同时,慈宁宫。

  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燕窝,慢悠悠地喝着。

  嬷嬷站在她身后,捶着肩膀。

  “承乾宫那边,怎么样了?”。

  嬷嬷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低声道:“回太后,一切按照太后娘娘吩咐做事,她那个奴才满宫问,但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回宫。”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银匙舀了一勺燕窝,送进嘴里。

  “就这些还不够。”太后咽下燕窝,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哀家要让她知道,这宫里,谁说了算。没有皇上护着她,她什么都不是。”

  嬷嬷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继续捶着肩膀。

  太后放下碗,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明岁安啊明岁安。

  你以为有一块玉牌就万事大吉了?

  玉牌能挡得住哀家的人,能挡得住哀家撤你的炭、减你的饭、断你的药吗?

  皇上在,你是安妃。

  皇上不在,你什么都不是。

  第280章 姐姐:成功劝说

  腊月初十关外草原。

  帐篷里烧着牛粪火。

  铁架子上架着一整只烤黄羊,油脂从羊皮上渗出来,滴进火堆里,滋滋地冒着青烟。

  矮桌上摆满了手抓肉、奶豆腐、马奶酒,还有一盘风干的牛肉,硬得能硌掉牙,但这是草原上待客的最高礼遇,肉管够,酒管够。

  明岁喜坐在毡垫上,面前摆着一只银碗,碗里的马奶酒已经续了好几回了。

  穿着草原上常见的厚皮袍,领口翻出一圈羊毛,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乍一看和帐篷里的游牧女子没什么两样。

  主位上的男人叫巴图尔,额尔浑部的头人,五十出头,一张被草原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脸,颧骨高耸,花白的胡子上沾着刚喝下去的马奶酒。

  他身边坐着他的长子阿木尔、次子格根,还有部落里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人。

  帐篷另一侧坐着明岁喜带来的几个人,李放坐在她左手边,韩娟坐在她右手边,独眼龙蹲在帐篷门口。

  这是明岁喜到额尔浑部的第十二天。

  十二天前她带着人刚踏进这片营地的时候,巴图尔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汉人女子,带着百来个随从,骑马翻了三天的雪地荒原跑到关外来,说要跟额尔浑部谈结盟。

  巴图尔当时坐在帐篷里听完通报,哼了一声,说了句:“汉人没人了吗”,连帐篷都没让她进。

  明岁喜没有多说什么,在营地外围的空地上自己动手搭了帐篷,一住就是三天。

  三天里她没有再求见巴图尔,也没有派人传话,只是在营地里走动。

  看额尔浑部的羊圈,跟挤奶的女人聊天,帮一个摔断腿的小孩接骨。

  她在青石城跟方大夫学过三个月的外伤处理,接骨的手法虽然粗糙,但好歹接上了。

  第四天,巴图尔派人来叫她。

  去看一眼部族东边的草场,那片草场的水井枯了大半年,打不出水来,部族的人赶着羊群绕道去远处的河沟饮水,来回多走半天的路。

  巴图尔找了几个汉人商队带来的工匠来看过,都说井太深,要重新打一口。

  明岁喜蹲在井口往下看了一刻钟,站起来说:“不用重新打。是井底的泉眼被泥沙堵住了,把井底的淤泥淘干净就行。”

  她让人找来一根长竹竿,竿头绑上铁钩,探到井底搅了半个时辰,搅出一大堆泥沙和碎石。

  泥沙淘干净之后,井水从泉眼里重新冒出来,不到半天工夫就涨到了井口。

  巴图尔站在恢复了水位的井口旁边,第一次对这个汉人女子刮目相看,留下一句:“今晚来大帐吃饭。”

  当时巴图尔在饭桌上问了明岁喜三个问题:

  “你会放羊吗”

  “你会说草原上的话吗”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明岁喜的回答是:不会放羊,但知道羊群走丢之后怎么根据蹄印和粪便找回来;不会说草原上的话,但正在学;来找额尔浑部,是因为额尔浑部在四支部族里离匈奴最近,受匈奴的欺压也最重,要谈结盟,第一个该来的就是这里。

  巴图尔听完没有表态,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羊肋骨,草原上的规矩,羊肋骨是给最尊贵的客人吃的。

  之后的几天,巴图尔给明岁喜设了不止一场考验。

  让部族里最好的骑手跟她的人比马术,韩娟替她上了,骑着她那匹从黑水寨带出来的老马,跑赢了额尔浑部最年轻的骑手。

  让阿木尔带她去北边的山隘口看地形,来回三天,翻了两座雪山,想看她一个汉人女子吃不吃得了草原上的苦。

  她没吭一声,跟在阿木尔后面,踩着没到膝盖的雪一步一步走,走到山隘口的时候还拿出纸笔把地形画了下来。

  还有一次。

  也是最棘手的一次。

  额尔浑部的羊群得了疫病,三天之内死了上百只。

  明岁喜让人快马赶回磐城,把方大夫配的防疫药粉取来,混在草料里喂给羊群吃,又让部族的人把病羊和健康羊隔离开来。

  把死羊的尸体架在火堆上烧掉,不能留,不能埋,不能扔在水源附近。

  疫病控制住的时候,额尔浑部的一个老牧民拽着明岁喜的袖子,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一句:“你留下,我给你放羊”。

  今晚这顿饭,是第十二天。

  黄羊是巴图尔让人现杀的,挑了羊群里最肥的一只。

  马奶酒也比前几顿浓得多,草原上的人都知道,马奶酒越浓,表示主人对你越看重。

  明岁喜喝了三口,就知道这酒的力道比韩娟的高粱烧还猛。

  巴图尔坐在主位上,两只粗糙的手掌撑着膝盖,看着明岁喜。

  “明姑娘。”他开口,汉语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你刚来的时候,我没把你放在眼里。一个汉人女子,二十岁不到,带着几十号人就敢往草原上跑,说要跟匈奴打仗,我当时觉得你是疯了。”

  “后来你把我那口井淘通了,那口井干了大半年,我找了无数工匠,都说得重新打。你就用一根竹竿,一下午的功夫,水就上来了。那时候我想,这个人至少不傻。”

  “再后来你跟我的人比马术,赢了。你翻雪山翻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冻出来的血口子,你一声没吭。”

  “你帮我治好了羊群的疫病,救了我几百只羊,我额尔浑部的羊就是我们的命,你救了我们的命。”

  他站起来,手里端着重新斟满的银碗,走到明岁喜面前。

  “你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汉人,不是将军的外孙女,不是磐城来的官。”巴图尔的声音提高了半寸,粗粝的嗓音在帐篷里回荡:

  “你是额尔浑部的朋友,我巴图尔交朋友不看身份,不看来历,只看你做了什么。你做了够多的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把银碗举到明岁喜面前,两只手端着,碗沿微微倾斜,这是草原上敬最尊贵客人的礼节。

  明岁喜站起来,双手接过银碗。

  马奶酒的酸膻味扑鼻而来,混着帐篷里烤羊肉和牛粪火的烟气。她端着碗,看着巴图尔的眼睛。

  “巴图尔头人,我十二天前刚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你说。”

  “我说,我来找额尔浑部,是因为你们强,你们在匈奴的鼻子底下撑了这么多年,没有被吞掉,没有低头,说明你们有骨头,我要找的盟友,是有骨头的人。”

  “匈奴今年冬天下了两场雪,牲畜冻死不少,过冬的储备不够。他们往南压了三百里,已经过了凉州关最北面的前哨烽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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