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明岁安伸出手,轻轻揽住了沈清辞的肩。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抬起头。
看向楚策,楚策正站在不远处,脸倔强的扭在一边,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了满脸。
明岁安朝她伸出手。
楚策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走到明岁安身边的时候,握住了明岁安伸出的那只手。
“你也是。”明岁安看着楚策:“我知道。”
楚策没有说话,手上却不自觉用力,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歉疚心疼和无力,全部通过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陈妙仪还站在那里。
她站在最远的地方,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株被风吹折了的花,所有的骄傲和张扬都被这场风暴打碎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妙仪。”
陈妙仪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过来。”
陈妙仪咬了下唇瓣,痛意带回一丝理智,这才迈开了步子。直到走到明岁安面前。
明岁安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陈妙仪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明岁。
“傻不傻?以为我会怪你?”
陈妙仪的眼泪决堤。
把脸埋进明岁安怀中,哭得像个小孩子。
她的哭声很大,大到把沈清辞的哭声都盖了过去,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恐惧、愧疚,全部用哭声倒出来。
暖阁里哭成了一片。
许久....
悲伤情绪逐渐消弭。
沈清辞抬起脑袋,怯生生的问:“姐姐,你真的不怪我们吗?”
明岁安看着她,伸出手,用指腹替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不怪。”
“可是我们……”沈清辞的嘴唇又开始抖了,“我们都没来……你一个人……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你们来了又能怎样?”
明岁安嗓音满是温柔:“你们来了,太后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吗?君湛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吗?你们来了,不过是多几个人被困在承乾宫里,多几个人跟着我一起挨饿受冻,多几个人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你们的家人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第302章 我成打工的了?
君樾踏进内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明岁安站在软榻边沿,怀里埋着沈清辞和陈妙仪,楚策将三人环着。
哭的哭、靠的靠、握的握,把明岁安围得严严实实,像三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谁也不肯撒手。
君樾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阴沉。
“咳。”君樾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他。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这次声音大了不少。
沈清辞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了他一眼,又埋回去了。
楚策倒是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但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又把脸转了回去,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陈妙仪干脆连头都没抬,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君樾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一夜之间清洗了半个朝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此刻却站在自己妃子的寝宫门口,看着自己的安安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而自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来。
“好了。”君樾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都散了吧。朕与安妃还有要事商议。”
沈清辞从明岁安肩头抬起头来,眼睛哭得通红,怯怯地看了君樾一眼,又看了看明岁安,依依不舍地从明岁安怀中退开。
两人也识时务往后撤了两步。
但三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君樾不耐开口:“怎么,还要朕送你们?”
三人先是看向明岁安。
看着明岁安点头,这才朝着君樾行礼,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声彻底没了声音,明岁安才缓缓出声:“我还没跟她们说完话呢,你就这么把人赶走了?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君樾没有说话,一把将明岁安抱到软榻上,双手扣在他的腰侧,把整个人箍在怀里。
明岁安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推不动,想骂人,话还没出口,就被君樾的气息堵了回来。
“我在勤政殿忙了一晚上。”君樾的声音闷闷的,从明岁安的耳侧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控诉的调子:
“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想着天亮了来看看你,你倒好,怀里抱着别人,手被人拉着,连衣角都被人攥着。”
明岁安愣了一下。
“吃醋了?”
“嗯。”君樾委屈的在他脖颈蹭蹭。
明岁安没想到他真的应承下来,温柔劝慰道:“她们只是害怕,而且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还有你妈妈和你姐姐】
‘你还有脸?我等会给你算账!’
【......】
明岁安伸出手,捧住君樾的脸,把他的头掰过来,贴上去郑重落下一个吻。
君樾显然不满意。
正要继续动作。
却被明岁安赶紧制止。
“好了,你说吧,什么事?”
君樾脸上露出欲求不满的神色,想着等忙完这一切,他一定要跟安安在好好在床上,将这段时间漏下的都补上来!
明岁安老脸一红!
刚才...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听见君樾的心声了,这东西可终于能用了。
“我来接你去勤政殿。”
明岁安疑惑,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
“对。”君樾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递给明岁安:“事情太多,朕一个人忙不过来。另外有些事情,需要你点头。”
明岁安接过折子,翻开,目光从上面的字迹上一行一行地扫过。
他合上折子,抬起头,看着君樾。
君樾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明岁安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站起身来。
勤政殿
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消失许久的首辅。
御座似乎大了不少。
两人并排坐下。
殿内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首辅第一个出列。
他手里捧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呈上,声音苍老而沉稳,像一口古钟被敲响,余音悠长。
“陛下,南货北运的工程,出了些变故。”
君樾接过折子,没有翻开,递给了明岁安。
明岁安翻开折子,目光扫过去。
南货北运的商路,在君湛摄政期间增设了三个转运站,运转效率确实提高了三成,但代价是成本翻了一倍。
君湛不懂商路上的事,以为多设转运站、多派人手、多派兵护送就能让商路运转得更顺畅。
他不知道的是,商路的核心从来不是多,是稳。
一个运转站只要出了一个小差错,整条商路就会瘫痪。
而君湛一口气设了三个,等于一口气增加了三倍的出错概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