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震得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跄了一步。
不远处的君樾赶紧上前扶住他:"安安?你怎么了?"
明岁安说不出话,耳鸣声像是要把他的脑子撕裂开来。
明岁喜也扶着廊柱,脸色同样不好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在同时经历同一场地震。
耳鸣大概持续了十几秒,最后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明岁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朵里还是嗡嗡的余响,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他抬起头看向姐姐,明岁喜也正朝他看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刚才……"明岁安的声音有些发哑,"怎么回事?"
君樾握着他的手臂,眉头拧得死紧:"传太医"
"不用。"
明岁安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现在好了。"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明岁喜,明岁喜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两个人都没想明白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耳鸣是怎么回事。
但还没来得及多想。
内殿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啊!"
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更多尖叫声、惊呼声。
内殿里宫人们慌乱后退。
君樾的脸色骤变,抬脚往内殿的方向迈了一步,明岁安紧跟在他身后,明岁喜也快步走了过来。
三个人还没走到门口,内殿的帷幔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
一个宫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指着内殿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太后、太后她....."
"太后怎么了?"
宫人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连话都说不利索:"太后她……她……活了!"
活了?
君樾的脸色沉了下来。
明岁安站在他旁边,愣住了。
什么叫活了?
明岁喜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内殿。
帘子在她身后翻飞落下。
明岁安跟着跑了进去。
内殿里一片狼藉。
帷幔被扯下来一半,香炉摔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
宫人们缩在角落里。
床榻上,那个刚才已经咽了气的老妇人,此刻正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脸色依然苍白枯槁。
但她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里面满是恐惧震惊和完全无法理解的茫然。
她看着满屋子的古装宫人,和雕梁画栋的殿宇,低下头是自己那双枯瘦布满皱纹的手,整个人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然后她开口。
"你们是谁?!这是哪?!"
"我不是被推进手术室了吗!这是什么地方?!"
第319章 妈妈
明岁安从君樾身后缓缓走出来,脚步有些迟疑。
他还没从刚才那阵耳鸣和眼前的混乱中完全缓过神来,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床榻上人正睁着眼睛,惊恐地环顾着四周。
目光扫过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明岁喜身上。
明岁喜穿着一身轻便铠甲,深红色的战袍还沾着北境的风沙,小麦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眉骨上那道旧伤疤醒目地横在那里。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人,嘴唇翕动了下。
眼前这张脸,比记忆里黑了些、瘦了些。
但眉眼依然是她熟悉的眉眼,但眼神不再是那个懂事听话的女儿,而是一个在战场上厮杀过带着血与火淬炼出来的坚毅的将军。
太后愣住。
目光像是定在明岁喜脸上,移不开。
名字卡在喉咙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带着不敢确信的迟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名字:
"……小喜?"
明岁喜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看着床榻上那个老妇人。
小喜。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妈妈。
明岁喜的身子开始发抖。
脸上的防备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助,那双在战场上永远镇定自若的眼睛,此刻涌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明岁安站在君樾身后,看着姐姐的反应,呼吸也乱了。
看着跟前人反应,太后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急切和慌张:"是你吗?你是小喜吗?"
明岁喜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扶着床沿,凑近了那张老妇人的脸,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在战场上从来没敢流露过的脆弱,"妈!是我!我是小喜!"
她一把抓住了那只枯瘦的手,把脸颊贴了上去。
温热的泪水滴在太后青筋凸起的手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太后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哭得不成样子人,没想到就是自己的女儿。
但为什么小喜是这副模样。
这得受了多少苦啊。
还瘦了这么多,平时肯定也没有好好吃饭!
伸出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想摸摸明岁喜的脸。
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从君樾身后缓缓走出来,一身锦袍,发髻上的玉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她认得。
那双眼睛从小到大,看过她太多次。
"妈,我饿了。"
"妈,辛苦了。"
"妈,你别担心,我没事。"
"妈……我好疼……"
太后看着那张陌生又柔美且被精心妆点过的脸。
她认不出来。
明岁喜从她掌心里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弟弟。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
"妈,这是小安。你认不出来了吧?"
太后愣愣地看着明岁安。
"……小安?"
明岁安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床前,膝盖一软,跪在姐姐旁边,抬起头看着床榻上那个老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