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安安?"太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确信,带着一种颤抖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的惊喜:"你是安安?!"
明岁安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妈,是我"。
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拼命地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伸出手。
明岁安一把抓住那只手,把脸贴了上去。
太后又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明岁喜的后脑勺上。
明岁安和明岁喜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齐齐往前一扑,扑进了太后的怀里。
"妈"
明岁安的声音闷在太后的肩头,带着哭腔和委屈:"我好想你。"
明岁喜没说话,她把脸埋在太后另一侧的肩膀上,整个后背都在抖,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太后的手慢慢地落下来,一只落在明岁安的背上,一只落在明岁喜的头上。
干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两个人的发丝,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傍晚,她坐在沙发上,左边靠着女儿,右边靠着儿子,电视里放着他们都不爱看的新闻,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洋洋的。
太后闭上眼睛,把两个孩子的脑袋又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沙哑又温柔:
"妈在呢。"
"妈在。"
三个人就这么抱着哭了好一阵。
太后的手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后背。
直到脑海里传来系统极其虚弱的声音。
【……行了,别哭了,本统这算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
【这就是给你们的补偿。】
明岁安和明岁喜同时愣了一下。
【等明岁安任务完成,你们就可以一起脱离这个世界,回到现代……一起回去。】
系统声音更弱了
【本统把她的意识从那个世界拉过来了,投在太后这具身体上。只要你们完成任务,三个人可以一起走。】
【……本统累了,先睡会儿。没事别喊我。】
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
明岁安抬起头。
三个人一起回去。
他和姐姐不用分开,妈妈也在这里。
任务完成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天大的好事。
但明岁安的嘴角弯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殿门口的方向。
君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320章 一家人
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来一丝日光。
明岁安从太后怀里站起来,膝盖跪得有些发麻,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朝殿门走去。
他推开门。
君樾站在门外。
殿外的风卷着桂花的残香吹过来,把君樾的衣袍吹得微微拂动。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没有立刻转身。
明岁安看着他的背影,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出手,握住了君樾的手腕。
君樾这才偏过头来看他。
"你怎么出来了?"明岁安的声音带着鼻音:"谁让你出来的?"
君樾看着他脸上残留的泪珠,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他眼角残留的泪痕:"我在门口守着。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喊的妈妈是什么意思,但看你们激动的神情,觉得应该给你单独相处的时间,我在不方便。"
明岁安的眼眶又红。
他猛地攥紧了君樾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人勒出印子来。
"谁说你不方便了?"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蛮横不讲道理的委屈:"你给我进来,我跟你说妈妈就是母后的意思!"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君樾往殿里走。
君樾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衣袍勾在门框上,又被他手忙脚乱地扯下来,有些无措地说了句:"母后?安安……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明岁安把他拽到床前,站定了,然后郑重其事地转过身,面对着太后。
太后靠在床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目光已经稳定了许多。
她看着自己儿子拽着一个陌生男人闯进来,又看着儿子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明岁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妈。"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但语气是认真:"这是君樾。他……他是这个世界里的皇帝。我来到这个世界做任务,遇到了他。他对我特别好。"
明岁安转过头看了一眼君樾,又转回来,看着太后。
"妈,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君樾感觉胸口酸酸麻麻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朝床榻上的太后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晚辈君樾,见过……母后。"
那声母后喊得有些生涩,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和笨拙。
太后靠在床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轮廓英挺,身姿端方,一身的贵气和威压,但此刻站在她儿子身边,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爪牙的大型犬,老老实实地躬着身,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明岁喜。
明岁喜站在旁边,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带着看懂了一切的笑,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太后又把目光移回明岁安身上。
叹了口气。
"……好。"
明岁安的眼眶又双红了。
明岁喜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妈你这关过得也太快了,我还以为你要刁难他一下呢。"
太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声音虽然沙哑虚弱,但语气已经带上了那种熟悉,当妈的才有的嗔怪:"你弟都把人拽到我面前了,我能说什么?再说了,人家堂堂皇帝给我鞠躬,我要是说不行,你弟不得跟我翻脸?"
明岁安破涕为笑,松开君樾的手腕,又扑回了太后怀里,把脸埋进她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谢谢妈。"
太后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在君樾身上。
朝君樾招了招手。
君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上前两步,走到床边。
太后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君樾的手背。
"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能让他说待他极好,那肯定下了不少功夫,辛苦你啦。"
“应该的。”
两天后
慈宁宫的院子里桂花开得正盛,甜丝丝的香气被秋风裹着,从窗棂的缝隙里涌进来,把整座殿宇都浸在一种温软的暖意里。
太后坐在院子里的软凳上,藏蓝色绸缎衬得她气色好了许多。
君樾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跟太后说着什么。
太后时不时笑一下,拍一拍君樾的手背,君樾就跟着笑,眉眼弯弯的,像是真的在跟自家母亲聊家常。
两个人正说着,殿门外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明岁喜走在前面,深红色战袍换成了赤红常服,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身姿挺拔。
她身后跟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带着一种行伍出身的利落。
那位老人站在慈宁宫门口,微微顿了一下脚步。
明岁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外公,进去吧。"
蒋牧点了点头,迈过门槛。
太后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