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手还保持着按在他太阳xue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粉粉的。
祁珩看着那只手。
手指细长白嫩,骨节并不分明,指甲修剪得圆圆的,每一个指甲根部都有一个浅浅的月牙白。
他下意识捏了捏那只手。
指腹下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少年的手指顺从地蜷在他掌心里,没有抽走,也没有挣扎,就那么乖乖地任他捏着。
祁珩的目光从小手上移开,重新落在俞洛声的脸上。少年还在等他的回答,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因为刚才抿过泛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理智和本能在撕扯,绷紧如弦。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把少年从腿上抱下去,说一句“我没事”,然后把他送回房间,离开。
可他竟不想放手。
有一瞬间,祁珩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多喝一点酒。那样就可以把一切都推给酒精。
但他是清醒的。
清醒地感受着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失控的心跳,清醒地看见少年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一个看起来温柔,实则正在拼命克制某种可怕欲望的自己。
“……”
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在俞洛声又一次小声唤着夫君,担忧地咬紧了唇,着急望着他。
“不是。”祁珩再次捏了捏他的手,安抚着说,“按的很好,也很舒服,只是,你该睡觉了。”
“我抱你去睡觉。”祁珩说。
大概是真的觉得夫君喝了酒需要休息,俞洛声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祁珩抱着他站起来,把他送进卧室,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动作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少了一些细致,多了一些几乎是急于逃离的仓促。
“晚安。”他说。
俞洛声从被子里伸出手,朝他挥了挥:“夫君晚安。”
祁珩关了灯,带上门。
他径直走进主卧的浴室,没有开热水,直接拧开了冷水开关。
冰冷的凉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兜头浇下来。
祁珩仰起头,让冷水直接打在脸上,冷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滑过脖颈,漫过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胸肌在冷水的冲击下微微起伏。
冰凉的触感一寸一寸地浇灭皮肤底下灼烧的燥热,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乱窜的火。
他撑在瓷砖上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他就这么站在冷水里,一动不动,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全身。
过了很久,久到身体里的燥热终于被冷水彻底压下去,他才抬手关掉了花洒。
祁珩双手撑着洗手台,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褪去的暗色。
他闭了闭眼。
他本来安排了医生,打算这两天带俞洛声去做个心理评估。
可现在
他睁开眼,直视镜子里自己那双还没有完全恢复冷静的眼睛。
忽然觉得需要看医生的,恐怕不止俞洛声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二天早上,祁珩像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醒来,洗漱,然后坐在床边看手机,等俞洛声过来。
只是今天好像有些晚。
祁珩等了快二十分钟,门口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是昨天睡得比较晚,祁珩想,小孩子贪睡很正常,再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然而只等了五分钟,祁珩就坐不住了。
担心俞洛声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快步走到俞洛声的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俞洛声?”
里面传来一阵的声音,然后是少年带着几分慌张的声音:“别别进来!”
祁珩皱眉,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少年语速很快很急,还带着一种祁珩从没听过的奇怪腔调。
祁珩觉得不对劲,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屋内也没有开灯。
床上的被子鼓着一个大包,俞洛声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在了被子里,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祁珩径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被子:“闷在里面不难受吗?”
被子却被死死地拽住了。
“不难受!”俞洛声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你先出去,我马上就起来”
祁珩没有松手,但也没有硬拉,只是放轻了语气:“到底怎么了?跟我说。”
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鼓包动了动,被沿慢慢地往下拉了一点。
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甚至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都泛着粉色。眼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睫毛湿漉漉的,看祁珩一眼就飞快地移开目光,又移回来,又移开,眼神躲闪得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
祁珩没见过俞洛声这副模样,平时的俞洛声黏他黏得理直气壮,亲他抱他都是大大方方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可这会儿,竟然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床垫里去。
祁珩第一时间依旧是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但还好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祁珩松了口气,问:“做噩梦了?”
俞洛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又不敢说,最后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是噩梦……”
祁珩等他继续说。
俞洛声在被子里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在心里做了很大的斗争,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说了一句:“我……我弄脏了床单。”
祁珩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了。
他垂下眼,看着少年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再结合少年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他的语气比平时更轻,不想让少年觉得更难堪,“没事,这是正常的。”
俞洛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羞耻和窘迫几乎要溢出来:“可是床单……”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上辈子他跟夫君什么都做过,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正因为知道,他才更不好意思。
昨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夫君抱着他,亲他的额头、鼻尖,还有嘴唇。
夫君的手很大,掌心很热,贴在他的后腰上,烫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梦里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夫君的呼吸、夫君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没有跟夫君亲近了,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醒来之后,他就发现床单弄脏了。
还是在夫君新家的床上。
他恨不得把整张床单吃掉,永远都不让夫君看到。
结果夫君就进来了。
“床单换一条就好了。”祁珩的声音把他从羞耻的思绪里拉回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俞洛声咬着下唇,脸红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做了个梦……然后,然后就……”
他没好意思说梦见了什么,但祁珩从他红透了的脸和躲闪的眼神里已经看出来了。
俞洛声忽然鼓足勇气,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祁珩的袖子,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却带着一种豁出去了一样的勇敢:“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他脸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可以……像以前一样?”目光交织着期待与羞涩。
祁珩却没有回答。
甚至避开了与那双眼睛的对视。
说道:“现在不合适。”
俞洛声的眼睛里的光瞬间暗了几分,但很快又亮起来,他问:“那什么时候合适?”
祁珩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
“先把身体养好。”他用了跟上次一样的回答,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和一条新内裤,放在床上,“先把衣服换了,床单我来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俞洛声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脸上那股羞涩的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夫君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夫君虽然也总说要节制,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只要他主动,夫君从来不会拒绝他。更多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用主动,夫君就会把他抱到腿上,亲他的耳朵,然后……
可现在,夫君连这个话题都不愿意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