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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穿到反派落魄时 一丛音 3261 2026-09-05 15:48

  虽然只是一段连行淞年少时的侧身影像。

  没来由的,殷裁忽地记起来问心台那具尸身。

  既然是他亲手杀的连行淞,为何又会恐惧?

  殷裁按住心口,又感受到了那股彻骨的疼痛。

  等缓过那阵痛,殷裁又摘了几片莲叶抱在怀里,这时,一道卷轴凌空而来,直接被风卷着“啪”的一声拍他脸上。

  殷裁定睛一看。

  【「吱吱唧唧」已被封禁,请等待叁仟贰佰年后解禁。】

  殷裁:“?”

  殷裁还没来得及看那莲叶上的东西,神识陡然被弹飞出去。

  殷裁:“……”

  乍寒苑。

  连雪河往后一仰,雪白的发丝如龙须糖似的轻轻散开,双眸涣散盯着床幔上的穗子出神。

  以后好好听我的话,记住了吗?说‘是,主人’。

  是,主人。

  又蠢又瞎,你家发带是系脖子上的?

  蠢货,你拿碰过脚的布去擦我的手?

  蠢货,累赘,看门狗,狗东西……

  连雪河微微侧身,将脸埋到柔软枕头上。

  他向来以自己五花八门的骂人方式为傲,此时却恨不得穿越时空穿回两年前,直接一碗毒药将自己毒哑。

  二条望着宿主脑门上红色的【好想时间回溯】的debuff不明所以:“宿主怎么了?怎么忽然掉血了?”

  尴尬使雪河掉血。

  连雪河将锦被拽着盖在自己身上,声音瓮声瓮气:“条儿,还有其他比较爽文的世界能穿吗?”

  二条虽然不懂,但还是听话地说:【有有有,我最近瞧见个,觉得简直是为宿主量身定做的!名字叫做《全世界骂人程度下降一万倍而我不变》,毒舌之神降临,以国运为赌注进行骂人比拼,输一场扣除10点国运值。宿主穿成最后一场毒舌比拼现场,对战倭国,败这一场则龙国从地球消失。】

  连雪河:“…………”

  连雪河掀开一条缝,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吐槽道:“穿书局的内部网络每天都是这些东西?怪不得系统智商如此低下,一切有迹可循。”

  二条:【……】

  二条早已学会在宿主阴阳怪气的狂风暴雨中化龙徜徉,好奇道:【宿主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想离开?】

  连雪河恹恹道:“明鬼城墨春虚,恭喜他成为我的仇恨榜榜首。”

  二条:【嗯?】

  连雪河又将头埋进了锦被中,想憋死自己离开这个社死的世界。

  该死该死。

  墨春虚该死,殷裁该死,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哈哈,渐冻症,很好啊,死于渐冻症总比死于社死说出去要好听的多,哈哈哈,渐冻症可太好了。

  二条检测到宿主脑电波异常活跃,忍不住道:【雪河,你可别想不开啊。】

  连雪河没做声。

  两年前他一直觉得药侍傀儡很奇怪,纯正抖M、性情狂放、还会汪汪叫,但一切异常之处都被他强行合理化。

  毕竟谁能想到,大反派看似昏迷,实则神魂会附着在他的傀儡身上,叫“主人”叫得极其顺口,任劳任怨当牛做马。

  现在带着答案找过程,就发现那些不对劲之处到底有多诡异了。

  药侍傀儡被激活后,当晚就来暗杀他;

  连雪河答应顺承府将他身躯送过去后,就极其巧合地掉入水中,且假魂在岸上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殷裁的字在他舌根,傀儡看到时眼神变得极其可怕,看起来要将他吃了。

  诸如此类的破绽,数不胜数。

  漏洞百出。

  偏偏自己自诩聪明,发现异常却没深究,只觉得自己厌世、抖M,渴望野性。

  还对抗路,那是反派阴恻恻的杀意和药侍傀儡认主的底层代码在相护攻击,可笑血盆大口已在面前,连雪河却还不知死活,拿着爪子笑眯眯把狼当狗逗。

  二条怕连雪河出事,用能量条幻化成大鹅模样,用嘴叼着锦被一角,“嘎”地一声将鹅脖探进去:【雪河,你咋啦?】

  连雪河面颊微红,垂着眼奄奄一息道:“两年前药侍傀儡里的并非我的假魂,而是殷裁的魂魄。”

  二条:【哦哦,那又咋啦,你别想不开就……】

  二条话音戛然而止,慢半拍理解连雪河这句轻飘飘话里的意思,整只鹅呆傻当场。

  连雪河将脑袋枕在二条耷拉着羽绒脖子上:“回魂了。”

  二条艰难回魂:【不是……他……不是啊……就他……傀儡……】

  二条代码错乱半晌,终于回了全部的魂魄,它飞快理清逻辑,恨恨地说:【反派可真该死啊!】

  连雪河看它。

  二条被压着脖子,像是只打架的花园鳗动着脑袋怒气冲冲:【魂魄附身在药侍傀儡身上却不说,指不定是想看我们笑话,其心可诛!当时我还纳闷呢,殷裁和宿主就仅仅几面之缘,记忆那么少一点,怎么「荒唐梦」起效这么慢,敢情还有药侍傀儡的记忆。】

  连雪河的情绪已发泄得差不多了,淡淡道:“他倒是能屈能伸。”

  毕竟对着仇敌还能整日笑眯眯地喊“主人”,寻常人根本做不到。

  此子如此隐忍,若不是反派,必成大器。

  连雪河又记起来在药侍傀儡面前丢的人当时觉得在自己面前丢脸不磕碜,现在一想……

  殷裁当死。

  二条骂了一顿后,见宿主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些,继续哄他:【我看当时你死遁时殷裁的慌张不像是假的,说不定真的和你说的《纯爱劲爆基佬传》一样,在朝夕相处他改变第一印象,开始‘有趣的男人’‘他竟和之前全然不同’,疯狂爱上您了呢。】

  连雪河:“哈哈哈哈!”

  二条:【?】

  连雪河收敛笑容,蹙眉:“你没在讲笑话逗我开心?”

  二条:【……】

  几句话的功夫,连雪河那上头的尴尬已然消退,他掀开锦被理了理龙须糖似的头发,又恢复了平日端庄雍容的模样。

  “他被我当成狗一样指使了这么久,端茶递水、沐浴更衣、任打任骂,若是还能爱上我,要么他是纯正抖M,要么是他小小年纪便是见色起意且色大于天的色胚。”

  二条回想起殷裁满身是血提着凭崖的头颅那副煞神模样,狠狠打了个哆嗦:【对对对,往后咱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

  殷裁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怎么着都进不去论道坛,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半夜离开随便院前去问心台睡觉。

  夜半三更,看守的弟子不在。

  殷裁熟练地进入问心台,这次并没有像前三次那样焚烧那具尸身,而是低头细细打量了许久。

  「骨生花」寄生后发作的身躯往往面目全非,殷裁感觉怀中的身躯轻飘飘的,像是一枝断裂的莲花歪在他胸口。

  殷裁看着看着,神使鬼差地想要伸手触摸那满是墨花的脸。

  倏地,那具满身是血的身躯陡然睁开眼睛,嘴唇轻动吐出几个字。

  “别碰我,脏。”

  殷裁陡然一僵。

  那具身躯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你恨我。”

  殷裁骤然往后退去,整个人踉跄着一栽。

  他第一次因心神大震,从问心台中强制退了出去。

  夜黑风高,殷裁站在问心台外微微喘息着,心脏宛如被人活生生剖出来般,他恍惚中觉得心脏源源不断往外流血,伸手一碰却只摸到冰凉的夜风。

  殷裁愣怔许久,再次进入问心台。

  他潜意识逃避那具身躯,看也不看再次焚烧,迈步走向第十九层。

  身处泛着莲花香的床榻,殷裁终于吐出一口颤抖的呼吸,用力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入太伏学宫后的前三日并无课程,殷裁一直都在和他的“道侣”在问心台睡觉,直到第四日才打着哈欠去了学斋。

  今年学子质量被连雪河殷裁两人拉高。

  众位长老商量了整整三日,觉得这两位天纵之才恐怕会打消学子积极性,不如让他们两个单独在一学斋,学斋就唤「再雪斋」。

  连雪河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大反派的放在一起,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想要抗议却已晚了,只能捏着鼻子去学斋。

  年少时无常斋都是怪胎,有脑疾的虞闲止、命不久矣纯混日子的预备无常宣清溪、不受昆仑待见的荆疏羽、有畏人症的墨春虚,还有便是凡人连雪河。

  这五个人同一斋,师长根本教不了正统修道术,大多时间便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反正这几人听了也无用。

  连雪河脑海中没有半分修道知识,这回入太伏学宫是真冲着学习来的。

  学斋建好,连雪河抱着书去上课。

  李归昼身为掌院,又是两人的师尊,首堂课自然是他的。

  宽敞的再雪斋只摆放了三张长桌,连雪河腰背挺直端庄坐在那,见师尊进来颔首行礼。

  殷裁神智昏沉,也跟着低头行礼。

  咚地一声,脑袋磕在桌案上,原地入睡。

  连雪河眼眸一眯,下意识抄起手边的笔筒就要砸过去,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李归昼态度倒是和蔼,制止他:“雪河,算了。”

  十九岁的六重境拜入他师门,本来也是挂名而已。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忍不了另择良师。

  连雪河却没李归昼这样的好脾气,明明是殷裁自己求着拜入师尊门下的,第一堂课就如此敷衍搪塞,要他如何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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