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昼眼神不太好,低头去翻书的时候,连雪河借着桌案的遮掩,一脚朝着殷裁的侧腰踹去。
据他所知,重击此处能达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殷裁刚从问心台出来,他整整三日没调息,身体没消耗真元,精神却极度紧绷。
饶是如此,他警惕心也极强,在察觉有人袭击的刹那,眼眸一沉伸手格挡,准确无误地一把将踹来的小腿抓在掌心。
殷裁本能就要折断“凶器”,但还没动手便感觉掌心一阵酥麻,像是雷电过身,半边身体都麻了。
殷裁下意识松开手,连雪河借机蹬了一脚也不知这一击带了多少泄愤的个人恩怨,反正殷裁猝不及防被击中,身体都往旁边一歪。
殷裁:“?”
李归昼:“让我看看……咱们先学什么,唔,炼气凝神,好像是这个……那就先跟着师尊念心法唔,怎么了?”
连雪河温顺地坐在那,疑惑抬头:“嗯?师尊说什么,我们没有动。”
李归昼“哦”了声:“师尊应该是眼花了。”
师尊继续翻书,轻轻念着太伏道宗的入门心法。
连雪河一心二用,边跟着师尊念,眼神却冷冷看着殷裁,大有他再敢打瞌睡就将他踹到山脚下的气势。
殷裁脾气倒是意外的好,被踹了也不生气,而是垂着头盯着自己被二条电麻的手看。
连雪河见他脸色微沉,挑眉道:“他发现不对了?”
二条:【我的电击无懈可击,绝不可能被发现。】
连雪河心说那他为什么盯着爪子看个不停……
连雪河突然僵住了,生平第一次露出个惊骇的表情。
二条也开始:【啊啊啊!!!】
殷裁望着酥麻的指尖,好似还残留着攥住小腿时的体温,他大概是在问心台接连不断三日,把脑子给问木了,竟神使鬼差地将手轻轻凑到鼻尖,嗅了下。
一股被体温晕过后的莲香。
连雪河身体僵得堪比千年僵尸王,似乎没料到反派的类型竟还有变态这个选项。
……这还没完。
殷裁神游太虚,一切随着本心,嗅了下还不算,好像要确认那味道是否和记忆中一样,竟迷迷瞪瞪在指尖轻轻舔了一口。
连雪河:“…………”
二条:【………………】
殷裁舔完也愣了下,蹙眉瞪着指尖,似乎没料到自己竟然能做出这种举动。
嗅也就罢了,还舔?!
狗吗?!
连雪河闭了闭眼,哑声说:【我的腿脏了,不能要了,剁了吧。】
二条代码也要被变态紊乱了,哆哆嗦嗦道:【基、基佬传?】
这时,李归昼道:“淞……雪河?你背会了吗?”
连雪河遭受到了剧烈的精神攻击,好在脑子还在后台加载,艰难回神:“回师尊,会了。”
李归昼听他木着脸念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又礼貌性地看向殷裁:“再去,你呢?”
殷裁:“嗯?师尊说什么?”
李归昼见怪不怪,温声道:“你若困,就回去入定调息吧。”
殷裁虽然狂妄张扬,但不至于没有一丁点情商:“我这几日一直在问心台,神智有些恍惚,并非对师尊不敬。”
李归昼没料到这性子很野的弟子竟也会说人话,“啊”了声:“问心台还是不要如此频繁的去。”
殷裁装得和人似的:“弟子知道了。”
李归昼见他态度良好,又重新给他念了遍心法。
殷裁空着脑子左耳朵进右耳多出,面上还装得认真听讲的样子。
连雪河冷冷望着殷裁,这狗东西的确很会隐忍蛰伏。
大概是感知到连雪河凉飕飕的眼神,殷裁回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后知后觉刚才那副样子不太着调,犹豫了下,拿着笔在纸上挥洒几个字。
随后手指翻飞,叠了个蝴蝶飞到连雪河桌案上。
连雪河木着脸拆开看了看。
殷裁的字也不知是谁教的,字如其人,十分豪放。
「我神智糊涂,师兄见谅。」
连雪河斜睨他,直接团吧团吧一丢,懒得理他:“他怎么总忘问心台跑?还真是抖M,受虐上瘾了?”
二条也纳闷:【等下,我去扫描下。】
连雪河耐心等了一节课的时间,二条才姗姗来迟,整个代码都不对了,慌里慌张道:【雪河,完球了,问心台的代码正在攻击咱们的「荒唐梦」!】
连雪河:“?”
连雪河:“什么?”
【「荒唐梦」的功效虽然是抹除记忆,但却无法彻底的、根源性的清除,只要这玩意儿失效,殷裁被删除的文件就能从回收站复原。】二条讷讷道,【大反派还挺聪明,好像发现这个bug了,这三天一直在问心台一遍一遍地问心问惧问欲望,据我推断,过不了几天荒唐梦就被问碎了。】
连雪河:“…………”
连雪河沉思许久,第一反应竟是:“我从小到大从不买打折的东西,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卡bug买的便宜货就是不靠谱。”
二条:【……】
这是重点吗?!
第71章 别走
原价购买的「清浊胎」就好端端的。
连雪河再次感慨自己不买打折物品的前瞻性,这得被少坑多少次?
二条:【那现在要怎么办?】
它逐渐发现自己明明是个帮宿主解惑释疑的辅助系统,最爱问的却是“怎么办”好像只要问出这句,就啥也不用担心,只要阿巴阿巴当吉祥物就行。
或许是前有“药侍傀儡里装着殷裁的魂魄”如此重磅的消息在前,连雪河没想象中的着急,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趁着李归昼不注意抛给殷裁。
殷裁接过,摊开看了看,上面写着。
「放学来乍寒苑,我教你渡问心劫」
殷裁挑眉,龙飞凤舞回:「不必劳烦师兄,我自去问心台,誓死渡劫」
连雪河:“……”
连雪河面无表情,冷笑了声。
爱来不来,太伏学宫是他的地盘,就算这狗铁了心去问心台攻击荒唐梦代码,他也有的是办法弄他。
殷裁不为所动把玩着连雪河的纸条,目光无意中在那蚕头燕尾的字迹上停留了下,微微顿了顿,歪头思考。
连雪河:“……”
连雪河冷冷瞪他,左眼写着“你敢动”,右眼写着“就死定了”。
殷裁本来没想对这纸做什么,可一瞧见连雪河那阴恻恻的视线,不知怎么想的,竟勾唇一笑,挑衅似的对上连雪河的视线,将那轻薄的纸……
团吧团吧一口吃了。
连雪河:“???”
二条:【……啊啊啊啊!麦尔斯!麦尔斯!】
连雪河艰难地保持了冷静。
如此变态的举止,一联想药侍傀儡那欠嗖嗖的脾气,一切就都合理了起来。
哈哈,再次确定自己没有隐藏性癖,也不是本性变态、向往狂放。
连雪河甚至释怀且欣慰。
二条:【雪河不要欣慰啊啊啊啊!】
“是我失策了,没料到反派除了阴鸷、病娇、抖M外,还能有变态类型的。”连雪河淡淡道,“他爱吃就让他吃,九重境铁打的胃,反正吃不死。”
殷裁吞了那带着墨香的纸,见连雪河神态自若,颇觉得无趣。
再雪斋的课程是经过诸位长老联合商议三日排出来的,安排得很是紧凑,连雪河这种从小到大的卷王学起来轻轻松松宛如喝水。
殷裁却是那种纯靠着莽着的修行方式,跟起来极其吃力。
努力上了半天课程,头昏脑涨的殷裁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都九重境了,何苦要学这种复杂难懂的术法,谁敢招惹他直接弄死了事。
他来太伏学宫的目的是为了找回记忆啊。
如此一想,殷裁也释然了。
划水摸鱼了一整日,殷裁一下课立刻窜起来,一溜烟朝着问心台而去。
连雪河瞥了一眼他那狗撵了似的背影,冷笑了声。
殷裁一整日都指望着问心台过活,大步走到熟悉的地方,却见一旁悬挂着木牌,上写着「关闭中」。
殷裁:“?”
殷裁拧眉,瞧见远处那个一直看守问心台的师兄要走,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他:“师兄留步。”
师兄:“啊,是你啊。”
殷裁寒暄了几句:“问心台为何关闭了?”
“不知呢,今日宗主刚下来的玉令,说要关一阵子。”
殷裁:“多久?”
“二三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