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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穿到反派落魄时 一丛音 2893 2026-09-05 18:18

  【想吃想吃想吃……】

  连雪河却和“假魂”的迫切截然相反,拧眉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陶消一向听话,不会阳奉阴违。

  殷裁唇角一勾:“从药人身上刚取的。”

  连雪河气若游丝,那双泛着水雾的眼眸却是冰冷的:“谁给你的命令?”

  殷裁视线扫过“假魂”。

  它的迫切和渴求毫不隐藏,是连雪河内心深处最期盼的东西。

  殷裁面具下的脸带着讥讽的笑,语调却前所未有的温和,将药血再次递上前去:“主人,喝了药能好受些,何必拘泥于人血还是灵植呢?”

  蛮荒九域中多的是饮他的血试图逆天改命的恶徒,殷裁自然知道一旦没了自己的血,那些人会如何狰狞丑陋,为一滴血抛弃尊严跪地哀求,甚至自相残杀。

  殷裁眸光盯着连雪河的脸,不肯错过他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等着他丑态毕露。

  第6章 顺天承意补天楼

  连雪河撑起身体,面无表情盯着那碗药血。

  理智告诉他,只要喝下,那么折磨他所有痛苦都会消失,什么殷裁,什么反派,回头再说。

  殷裁:“主人?”

  连雪河伸手。

  殷裁笑了。

  连雪河指尖在药碗边沿拂过,明明难受得眼尾泛着泪光要掉不掉,微弱的力道却不容置喙地往前一推。

  “不用,拿走。”

  殷裁眼神微微一变。

  这人痛得嗓音发颤,薄纸一般的肩膀抖着,脖颈处甚至因疼痛泛起青筋,竟还有余力抵抗欲望?

  殷裁并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能抵抗灵血欲望的人,更何况连行淞已连续服用他的血一个月,形成的依赖并非是靠意志就能抵挡的。

  殷裁端着药并不离开,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带着令人安心顺从的蛊惑。

  “主人,那药人就在我们手中,想取多少血入药都随您的心意,喝了药,好入睡。”

  连雪河冷汗淋漓,眼神空茫和殷裁对视。

  殷裁能看出他的意志在僵持中一寸寸土崩瓦解,逐渐臣服在药血的香甜中。

  终于,连雪河喘息着伸手接过殷裁手中的药碗。

  殷裁凝视着他。

  就该这样。

  连雪河和蛮荒九域那些恶人没什么不同,贪婪丑陋。

  下一瞬,却见连雪河发着抖的手腕轻轻一斜,将手中半碗药血洒在地上,香甜馥郁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寝房。

  殷裁神色微微一僵,终于不笑了。

  他伸手拦住连雪河倾到药血的手:“主人在做什么?”

  “陶消说……”连雪河连说话都没多少力气,喘息着喃喃道,“药侍傀儡中的假魂代表着我内心深处的欲望。”

  或许心中渴求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却会被假魂袒露。

  连雪河起先并不相信。

  他不信自己循规蹈矩却向往狂野的袒胸露乳,也不信被人强制会是自己期盼的生存之道。

  直到现在,他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在歇斯底里渴求着药血,而药侍傀儡没有主人的命令,也真的为他取来殷裁的血。

  连雪河冷汗连连,孱弱得好似风一吹就能四分五裂,一双狭长双眼却带着坚不可摧的冷意,盯着地上飞溅的猩红药血。

  “你端药给我,证明我潜意识还想着服药躲避痛苦,这证明我懦弱无能、意志不坚。”

  傀儡宝石镶嵌的眼瞳陡然往中央聚拢。

  殷裁许久才低声道:“人就是这样,本能逃避痛苦,谁都无法免俗。”

  连雪河伏在床沿喘息着,已没力气说话,只轻微摇了下头。

  如果只图一时痛快,屈服身体的痛苦、欲望之下,那他早该在得病后就从高楼一跃而下,摔死了事。

  想到此处,他受虐似的在香气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怕味道不够,又泼了小半碗,令整个寝房全都是那股浓郁的味道。

  殷裁拧眉,看向假魂。

  连雪河或许能表里不一,假魂却不会说谎。

  只是,方才还在叫嚣着“想喝!想喝得想死!”的假魂却改了性,正蜷缩着蹲在床沿,雾气的身体幻化出一根手指在地上戳地上的血,嘴里嘟嘟囔囔“想死就去喝,不死不死”。

  殷裁:“……”

  殷裁的血大概生平第一次栽在一个凡人身上,连带着主人也难得挫败,愣在许久才回过神。

  殷裁无声冷笑,视线落在连雪河单薄的后背上。

  如此孱弱的身躯,更非修士能用灵力抵挡,区区凡人罢了,话就算说得再漂亮,也不会抵挡药血的诱惑。

  殷裁将剩下半碗药放置在床头小案上,冷眼旁观。

  他不相信,在如此浓郁的药香诱惑下,连雪河的意志强到能真的做到一整夜不去碰那碗药。

  ***

  雷鸣阵阵,夏雨滂沱落了一夜。

  陶消端着药前来寝房外候着,往往辰时殿下就睡到自然醒,今日却已隅中寝房也没动静。

  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瞧瞧,就见药侍傀儡忽然沉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陶消疑惑:“殿下醒了吗?”

  殷裁冷冷道:“死了。”

  陶消身上有殿下的命牌,并不相信这话,见傀儡颇有怨气地大步朝外走,赶忙喊它:“你做什么去,殿下还没吃药呢。”

  听到这个“吃药”,殷裁的脸色更难看了,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陶消不懂它又犯了什么病,嘀咕着端药进去。

  连雪河还没醒困,衣袍已经穿好,正坐在榻上盯着虚空发呆。

  整张床榻像在腌咸菜,锦被床单被滚得全是褶皱,中央的位置还破了几个洞,瞧着像是被手指硬生生扯破的,隐约可见几点血痕。

  陶消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药上前查探。

  连雪河嘴唇上还带着几道干涸的血痕,瞧着像是被自己咬出来的,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殿下!”

  连雪河恍恍惚惚回过神,病歪歪道:“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

  陶消伸手想触碰他的额头,却被连雪河一躲:“没什么大事,别瞎操心。”

  陶消只好称是。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脚下泼洒的血,视线扫视一圈,床头小案上也放着一碗早已凝固的药血,碗沿干干净净,并未被动过。

  陶消疑惑地歪歪头。

  这药血哪来的?

  连雪河病病殃殃,抚摸着腕间的墨花若有所思一天一夜时间,紫微气消耗迅速,「骨生花」的“花苞”正在缓慢绽放。

  023也替他操心道:【葛逾手段狠辣,可不像葛辞那个蠢货好对付,偷走的紫微气不会轻易还回来,你想怎么做?】

  连雪河接过水漱了漱口,熟练地装高深莫测:“今日子时,我会让葛逾跪着求我收下紫微气。”

  023:【哇,先不说你是不是在吹牛,但这话说得的确有气势。】

  “你一天没挨骂心里就不爽是不是?”

  023:【嘿嘿,现在爽了。】

  连雪河:“……”

  连雪河昨夜被折磨得几乎没睡,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骂它,只好开恩大赦天下,示意它赶紧跪安。

  陶消端药递来。

  连雪河心慵意懒,示意他也跪安。

  陶消本来想和之前一样屈服,可转念又想到了什么,端着药的手微微紧了紧,盯着殿下的后颈,手指蠢蠢欲动。

  连雪河眼皮跳了跳,冷冷道:“陶消,你如果敢做,今日天道祭的酒席就会多加一道‘陶消豆花’。”

  陶消手一哆嗦,立刻不动了。

  恰在这时,药侍傀儡走进来。

  殷裁一巴掌推开贴着他的脸嘟囔“难喝!想死!”的假魂,看向连雪河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恨意,平添几分复杂。

  连雪河没注意它眼底的扇形分布图,悄无声息坐直身体,端起药碗飞快一饮而尽。

  陶消:“?”

  神医啊,头一回见殿下喝药这么快。

  假魂窜出来围着殷裁打转:“苦,苦!”

  连雪河面不改色喝完药,将药碗随手一扔,盛气凌人地扬了扬下颌,发号施令:“走。”

  陶消推轮椅就要走。

  假魂还在嚷嚷,殷裁皱眉,不堪其扰似的往前一步按住扶手。

  连雪河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药侍傀儡让他丢大人、还无令去取殷裁的血,新仇旧恨一起算,没好气地伸腿朝他膝盖上轻轻一踢:“好狗别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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