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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rush火象偏土怎么办 宋弥 4197 2026-09-05 02:09

  客厅静得只剩下落地灯微弱的电流声,还有黑米浅浅的呼噜声。

  江辞礼静静蹲在原地,望着她局促躲闪、手足无措的模样,方才堵在心口的赌气怨气忽然一点点消融,没忍住轻轻低笑出声。

  她又喊了一遍:“恩恩。”

  伯恩山犬应了一声:“汪汪!”

  几秒后,裴嘉恩缓缓抬起头,也应了。

  昏黄灯光清晰映出她泛红的眼尾,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全在这双通红的眸里。

  江辞礼站起身,缓步走到裴嘉恩身边,温热的呼吸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耳廓,贴着耳畔落下一句:“螃蟹不错,改天带虾虾跟它叙叙旧,时候不早了,晚安。”

  话音落,她转身走回卧室,轻轻合上房门,独留裴嘉恩抱着那只憨软的大红螃蟹玩站在昏黄光晕之下,久久没有动作。

  第23章 无法接受的爱

  裴嘉恩怀里箍着那只巨大的红色毛绒螃蟹,安静立在原地很久。

  江辞礼回卧室关上房门后,整个屋子只剩下伯恩山幼犬恩恩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沙发上黑米细碎轻微的呼噜。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螃蟹软乎乎的螯,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我不知道”,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口,反复拉扯着七年里所有压抑、思念、委屈与胆怯。

  她清楚看见江辞礼眼底骤然熄灭的光亮,看见对方后退躲开自己伸出的手,那一幕和七年前警校毕业前夕重叠在一起。

  一样的失望,一样的转身逃离,巨大的恐慌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冷得她指尖发僵。

  裴嘉恩低头看向怀里的螃蟹,漫长孤寂的无数个深夜,只有这只软绒螃蟹陪着她翻看一箱箱没有寄出去的信件,一遍遍整理两人年少时的合照。

  某种意义上,这只螃蟹是她隐忍心事唯一的寄托。

  在客厅呆站近半小时,腿尖微微发麻,裴嘉恩才抱着螃蟹缓步走回书房。

  木质桌面摊着还未收尾的案件取证材料,电脑文档里密密麻麻标注着证据链条。

  她将螃蟹轻轻放在书房侧边的懒人沙发上,拉开椅子坐下,强迫自己沉下心处理剩余工作。

  笔尖落在纸质卷宗上,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却压不住脑海里反复回放的画面烤肉店里江辞礼仰头喝酒时泛红的眼,酒后大胆环住她脖颈直白发问的模样,还有那句滚烫直白的“跟我过一辈子”。

  理智一层一层拉扯着情绪。

  作为员额检察官,她习惯凡事权衡利弊,预判所有风险。

  比起两人截然不同的人生所带来的未来矛盾,更让她无法释怀的是七年前那场毫无告别、毫无解释的离开。

  当年她只是慌乱之下答不出一句心意,只是笨拙地用沉默掩盖心动,江辞礼却干脆斩断所有联系,远赴海外,消失整整七年。

  这七年里她无数次克制奔赴的念头,写下数百封无处投递的信,独自熬过无数个思念泛滥的深夜,那种被单方面抛弃的失重感,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尖锐。

  她怕了。

  倘若现在贸然确定恋人身份,倘若未来某天江辞礼又一次因为矛盾、因为心结,再一次一声不吭抽身离开,她没有办法承受第二次。

  一次缺席耗尽青春,再来一次,她恐怕会彻底垮掉。

  卷宗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裴嘉恩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翻涌的酸涩,重新集中精神。

  等全部工作收尾,窗外夜色已经沉得浓稠,城市零星灯火透过百叶窗缝隙漏进书房,墙上挂钟指针稳稳指向凌晨一点四十二分。

  她合上电脑,把毛绒螃蟹重新抱回怀里,轻手轻脚走出书房,停在江辞礼卧室门前。

  实木门板隔绝了室内的动静,听不见一点声响,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在生闷气还是已经沉沉睡去。

  裴嘉恩垂在身侧的手指反复蜷缩、松开,犹豫了十几分钟才缓缓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斟酌许久按下发送。

  【睡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半分钟,卧室门内传来一声轻响,紧跟着屏幕弹出江辞礼的回复,简短利落:【进来吧。】

  裴嘉恩指尖顿了顿,轻轻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卧室只开了床头一盏暖光小台灯,光线柔和,恰好笼住靠在床头的江辞礼。

  她松散披着一头黑茶色大波浪卷发,右手手腕那颗浅淡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膝盖上架着笔记本电脑,指尖还停留在键盘上,显然方才一直在埋头码字。

  听见开门动静,江辞礼抬眼望过来,杏眼带着酒后未散尽的朦胧,脸颊还残留淡淡的酒红。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合上笔记本电脑,往床头内侧挪了挪身子,腾出半边宽敞的床铺,手掌轻轻拍了拍身侧空出来的位置。

  “上来。”

  声音平静,听不出明显的怒气。

  裴嘉恩抱着怀里的大红螃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躺上床,两人并肩靠在床头软垫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螃蟹被她放在两人中间,软绒的身躯堪堪隔开彼此。

  僵持片刻,江辞礼率先侧过头看向她,直切核心:“咋想的。”

  裴嘉恩睫毛轻轻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床头时钟秒针转了整整一圈。

  她抬手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凌晨一点五十分的时间,缓缓开口。

  “这七年每到这个点,我都会承认我忘不掉你。可只要等太阳升起,我又会无比清醒地明白,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江辞礼指尖攥紧身下床单,安静听她继续说。

  “我承受不了第二次失去。”

  “当年你一声不吭远赴异国,那种被抛弃的滋味我熬了整整七年,我没办法轻易原谅你的不辞而别,更不能接受你消失多年后再回头,把我随意捡回来。”

  “这不公平,对我而言很不公平。”

  裴嘉恩侧过头,目光落在江辞礼脸上。

  “当年那段暧昧拉扯,我不否认我的沉默、我的怯懦,给你造成了很深的伤害,我心里一直清楚,也带着愧疚。”

  “但这份愧疚,还有爱,都不足以说服我放下心里的芥蒂,彻底原谅你当年不告而别的行为。”

  “我占有欲、控制欲都很强,只是怕吓跑你从不表达,我不敢随便定下我们的关系,我怕你只是一时冲动,草率和我在一起,日后又因为无法磨合、无法跨过过往心结,再一次抽身离开。”

  她轻轻抬手,碰了碰中间的毛绒螃蟹,语气添了几分无力:“所以我们可以停在原地,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你依旧可以独占我的偏爱。”

  江辞礼眉峰微蹙,眼底浮出不解:“所以其实说白了,就是你不接受我的爱,为什么呢?”

  “我不想再承受一次痛苦。”

  裴嘉恩的声音轻了几分:“如果你给了我占有你的资格,某天又亲手收回,我会崩溃,会非常非常痛苦。”

  江辞礼心口酸涩翻涌,她望着裴嘉恩紧绷的侧脸,轻声反问:“如果现在是我需要一个名分呢?”

  裴嘉恩侧过身,视线与她相撞,眼底是毫无保留的赤诚:“我是你的,没名分也是你的,一直都是。”

  这句话没能抚平江辞礼心底积攒的委屈,反而让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猛地翻涌上来,她挺直脊背,语气带上几分冷硬的执拗。

  “我觉得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认为当年的离开从来不是我的错,是你先推开我的,是你先给出那句‘不知道’,把我所有滚烫的心意全部浇灭,这点你一定要分清楚。”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床垫,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直白,没有半分退让。

  “其次,我没兴趣困在这种模糊不清、没有名分的关系里,不管是人还是感情,我都不接受半吊子的拥有。”

  “我承认我这人性格算不上好,敏感、偏执、容易内耗,但我有自己的底线,不会耗着彼此,也不会不清不楚拉扯一辈子。”

  “所以我们根本没办法停在原地,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这么多年我的态度从来没变过,要么彻底放下互不打扰,要么抛开所有隔阂,好好相爱,认认真真走下去。”

  “我们可以留出一段时间慢慢消化过往所有误会和伤痛,但我的耐心有限,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人,我不会,同样也不希望你困在原地自我折磨。”

  裴嘉恩眼底浮出一丝疲惫:“你现在,是在逼我给你一个身份吗?”

  “是。”

  江辞礼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内心偏执:“我根本没有因为七年的漂泊变得成熟温和,骨子里依旧固执、偏执,占有欲强,还容易吃醋,我不会委屈自己困在‘普通朋友’这个界限里。”

  柔软的台灯光线落在裴嘉恩眼角那颗淡痣上,她望着江辞礼紧绷的脸颊,心里所有尖锐的对峙忽然软了大半,七年思念压过了心底的隔阂,她放低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我可以抱抱你吗?”

  江辞礼闻言一怔,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话语卡在喉咙里,她微微偏过头,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低声反问:“……我们现在,不应该剑拔弩张吵一架吗?”

  裴嘉恩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江辞礼的耳廓,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思念与柔软,褪去了方才所有理智冰冷的外壳。

  “我很想你,可不可以,抱抱你?”

  短短一句问询,击溃了江辞礼心里所有筑起的防备。

  僵持许久的棱角尽数软下来,她沉默几秒,轻轻吐出一个字:“……嗯。”

  话音落下,裴嘉恩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她怀里还垫着那只红色毛绒螃蟹,两人隔着柔软的玩偶紧紧相贴,温热的体温互相交融,七年分隔的距离在这一刻被短暂抹平。

  裴嘉恩下巴轻轻抵在江辞礼发顶,声音压抑着哽咽,一遍一遍重复心底藏了七年的心里话。

  “我真的好想你。”

  绵长的思念落在耳畔,江辞礼靠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裴嘉恩身上干净清冷的雪松气息,连日来积攒的委屈、愤怒、不甘尽数软化。

  她抬手轻轻环住裴嘉恩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妥协与退让。

  “虽然我到现在依旧不觉得当年离开是我的过错,但我跟你道个歉。”

  “我从前从来没想过,我在你心里居然这么重要,这七年让你一个人熬得这么辛苦,对不起。”

  裴嘉恩收紧手臂,语气依旧带着不肯松口的固执:“我也不觉得当年的我有错,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的心意。”

  江辞礼从她肩头抬起头,眼底带着不解:“那现在呢?现在还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嘉恩避开她直白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揉捏着螃蟹的绒毛,坦诚道:“因为还在生你的气,所以不想给出确定的答案。”

  “哦,”江辞礼拖长语调,心底泛起淡淡的失落,“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消气?”

  “等到我再想起你当年不告而别的时候,心里不会再觉得难过、窒息。”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戳破江辞礼勉强平复的情绪,她眉头骤然拧紧,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急躁:“那他妈等到心里不难过的时候,不就是不爱了吗?”

  裴嘉恩轻轻摇头,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内敛深情:“才不是,你不懂我。”

  江辞礼轻轻挣开她的怀抱,拉开一点距离,静静望着她,轻声回应:“嗯,你也不懂我。”

  简短的一句话,让卧室重新陷入安静。

  台灯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毛绒螃蟹上,隔开七年无法互通的心意,无数误会、怯懦、骄傲横亘在彼此中间,谁都没能完全读懂对方藏在外壳下的柔软。

  相拥的暖意褪去,各自心底的郁结重新翻涌,两人没有再多交谈,并肩靠着床头坐了许久,最后各自躺下,中间依旧隔着那只大红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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