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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rush火象偏土怎么办 宋弥 4670 2026-09-05 21:44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彻底陷入沉寂,窗外连车流声响都消失殆尽。

  江辞礼身心俱疲,没多久便浅浅睡了过去。

  身旁的裴嘉恩脑海里反复盘旋两人方才的对话,心底一半是思念,一半是难以消解的隔阂,辗转反侧,意识渐渐坠入梦境。

  梦回警校盛夏。

  训练场上毒辣的日光晒得地面发烫,十八岁的江辞礼张扬地追在她身后,一遍一遍追问喜不喜欢自己。

  画面一转,镜头切到毕业前夕,她依旧沉默回避,等她回过神,江辞礼已经拖着行李箱消失在校门口,没有一句告别,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无边无际的恐慌瞬间将她包裹,她拼命伸手想要抓住那个人,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空旷的校园只剩下她一个人,耳边全是当年江辞礼委屈的质问,一遍一遍回荡。

  裴嘉恩眉头死死皱起,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无意识地发出细碎压抑的低喘,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身旁浅眠的江辞礼敏锐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立刻睁开眼。

  昏暗灯光下,她清晰看见裴嘉恩脸色发白,浑身紧绷,陷入了极为痛苦的梦魇。

  江辞礼心头一软,不再计较方才两人争执的隔阂,主动侧身将浑身发抖的裴嘉恩揽进怀里。

  她顺着裴嘉恩紧绷的后背,一遍一遍缓慢轻抚,手掌贴着对方后背轻轻拍打,低声放软语调,在她耳边反复安抚。

  “没事了,都是梦,我没有走,我就在这里。”

  “我不会再消失了,别怕。”

  一遍又一遍温柔的安抚持续了很久,裴嘉恩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无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眉头舒展,彻底脱离噩梦,陷入安稳的沉睡。

  江辞礼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睁着眼看向天花板,一夜无眠。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江辞礼小心翼翼松开怀里的人,轻手轻脚起身下床,赤脚踩在柔软地毯上走出房间去了卫生间。

  洗漱台镜面干净透亮,她拧开温水,简单洁面,擦干净脸上残留的疲惫,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黑茶色卷发松散垂在肩头,脸颊两侧的梨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她微微侧过身,低头打量自己的腰腹,伸手轻轻捏了捏腰侧软肉,眉头瞬间皱起。

  国外七年刻意维持的匀称身形,最近短短一段时间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不少,腰线没有从前紧致,手臂也添了一点软肉。

  她本身对身材极度敏感,从前常年严格控制饮食,规律运动,看到镜中变化,心底顿时升起焦虑。

  她走出卫浴,客厅里恩恩看见她,立刻摇着蓬松尾巴跑过来蹭她裤脚。

  裴嘉恩还在卧室熟睡,江辞礼径直走到玄关储物柜,翻找半天,拖出一台崭新的电子体重秤,拎回卧室床边。

  裴嘉恩被挪动物品的轻响吵醒,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看见江辞礼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体重秤,不由得轻声发问:“怎么一早翻出这个?”

  江辞礼没说话,径直踩上电子秤,低头盯着屏幕跳动的数字,几秒后,屏幕定格数值,她瞳孔微微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到十天,我胖了五斤,”她从秤上下来,语气满是烦躁焦虑,伸手又捏了捏腰侧软肉,“这下完了。”

  裴嘉恩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看着她满心焦虑的模样,轻声劝慰:“最近烦心事太多,总吃重油重糖的东西,作息也不规律,长几斤肉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能放任自己发胖,”江辞礼抿紧嘴唇,骨子里要强的性子显露出来,“我要出席文学活动、线下签售、影视洽谈,镜头对身材要求很高,胖一点上镜都会显臃肿,我要减肥。”

  从这天起,江辞礼开启了严苛的减脂计划。

  清晨裴嘉恩准备好全麦吐司、水煮蛋、无糖豆浆,摆在餐桌催促她进食,江辞礼只咬了一小口吐司,喝了两口豆浆便放下餐具,推说没有胃口,转身回到房间伏案码字,一整天几乎不再碰任何主食。

  中午裴嘉恩特意回家,打包清淡减脂餐,鸡胸肉、清炒时蔬、杂粮饭,摆上桌劝她好好吃饭。

  江辞礼扒拉两口青菜便放下筷子,借口要梳理新书大纲,躲进房间,一整天摄入的食物寥寥无几。

  裴嘉恩看在眼里,满心担忧,几番劝说都被江辞礼以“控制体重”为由挡了回去。

  她清楚江辞礼年少时就有胃病,长期空腹节食,迟早会引发剧烈胃痛,可无论怎么劝说,江辞礼都不肯松口。

  压抑的担忧堆积到傍晚。

  裴嘉恩处理完检察院当日工作,买了新鲜食材回家,炖了温和养胃的小米粥,搭配清蒸鱼肉,想着晚上清淡饮食,能稍稍弥补她白天缺失的营养。

  可江辞礼依旧一口粥都不肯多喝,草草吃了两口鱼肉,便躺回床上刷写作素材,空腹熬到深夜。

  凌晨一点左右,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

  裴嘉恩刚处理完手边的案件材料,听见动静立刻放下纸笔冲进卧室,一开灯,就看见江辞礼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捂着胃部,额头布满细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疼得不停在床上翻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辞礼!”裴嘉恩心头一紧,快步冲到床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江辞礼疼得浑身发颤,胃部一阵阵尖锐绞痛,常年节食空腹彻底诱发了顽固胃病,疼得她眼眶泛红,细碎的泪珠不受控制滑落,只能微弱地喘息。

  “胃……好痛……”

  看见她痛到难以支撑的模样,裴嘉恩又心疼又无奈,所有劝说的话此刻都说不出口,只能立刻掀开被子坐到床上,将江辞礼轻轻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痉挛的胃部,力度轻柔、缓慢地顺时针打圈揉按。

  温热的手掌隔着薄薄家居服,源源不断传递暖意,一点点缓解胃部翻涌的绞痛。

  裴嘉恩垂眸看着怀里人苍白虚弱的脸,心底暗自下定主意。

  等江辞礼胃痛彻底缓解,她一定要带着江辞礼规律健身,靠健康运动塑形,而不是极端节食伤害身体。

  指尖持续轻柔按压,裴嘉恩低头,在江辞礼发顶轻轻落下一句:“明天开始我带你健身,好好吃饭,健康塑形。”

  江辞礼靠在她怀里疲惫地闭上眼,意识模糊间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攥紧裴嘉恩的衣角,在满室温柔的灯光里沉沉睡去。

  第24章 新手家长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卧室时,江辞礼是被身侧轻微的动静弄醒的。

  昨夜胃痛折腾半宿,直到后半夜才跟裴嘉恩相拥着睡去,那只红色毛绒螃蟹被挤到床尾,软乎乎的蟹螯耷拉在地毯边缘。

  江辞礼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鼻尖先捕捉到一室清浅的柠檬香,是裴嘉恩独有的气息。

  身侧的人已经醒了大半,侧身支着胳膊垂眸安静望着她,眼角那颗淡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昨夜争两人对视的瞬间,那些没说开的隔阂又轻飘飘浮上来,却始终掺了一层难以割舍的柔软。

  “醒了?”裴嘉恩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刚缓过来的江辞礼,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依旧泛白的脸颊,“胃还疼吗?”

  江辞礼动了动身子,胃部只剩一丝微弱的酸胀,没有昨夜撕裂般的绞痛,她轻轻摇头,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了靠,又猛地想起两人僵持的对话,硬生生顿住动作,拉开一点距离。

  “好多了,”她避开裴嘉恩的视线,视线飘向床尾那只大螃蟹,“昨天说带我健身,说话算话?”

  裴嘉恩看着她刻意疏远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却还是温和应声:“算,但是今天不去,预约了宠物医院,恩恩该打第一针疫苗了,黑米也要做体检。”

  这话才让江辞礼想起家里两只小家伙。

  江辞礼撑着胳膊坐起身,后腰一阵酸软,昨夜空腹节食又胃痛透支了她大半力气。

  她随手拢了拢散落肩头的黑茶色大波浪卷发,右手手腕那颗浅痣裸露在外,想起称重暴涨的五斤肉心底又泛起一阵难以压制的焦虑,指尖不自觉捏了捏腰侧软肉。

  裴嘉恩将她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别总揪着体重不放,等猫狗检查结束,中午我带你去吃清淡营养餐,要好好吃饭。”

  江辞礼抿紧唇,没应声,只是赤脚踩在柔软短绒地毯上,脚步轻飘飘往卫浴走。

  路过床尾时,低头捞起那只毛绒螃蟹抱在怀里,仿佛只有这只玩偶能隔开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裴嘉恩看着她单薄纤细的背影,无奈轻叹,起身收拾床铺,将散落的被褥叠放整齐,又走到客厅照看两只小家伙。

  客厅里,伯恩山幼犬恩恩正趴在地毯上啃咬黑米的猫抓板,蓬松厚重的黑棕长毛沾满木屑,短短的尾巴不停摇晃。

  黑米蹲在高处猫爬架顶层,一双琥珀色猫眼冷冷盯着底下捣乱的小狗,时不时抬爪甩一下尾巴,发出细微的哈气声。

  “恩恩,不许抢姐姐的东西。”裴嘉恩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轻轻捏住小狗后颈,把它从猫抓板旁挪开。

  恩恩不满地哼唧两声,四条短粗的小腿胡乱蹬踏,湿漉漉的黑鼻头蹭上裴嘉恩的裤腿,舌头耷拉在外,口水沾了一小片布料。

  裴嘉恩无奈拿出湿巾,一点点擦拭小狗沾了木屑和口水的毛发。

  江辞礼洗漱完毕走出卫浴,怀里依旧抱着大红螃蟹,看见满地狼藉,眉头轻轻蹙起。

  恩恩看见她,立刻挣脱裴嘉恩的手,摇着笨重的身子扑过来,两只前爪扒住她的小腿,温热的舌头不停舔舐她裸露的脚踝。

  “哎,别舔,”江辞礼下意识缩脚,怀里螃蟹差点摔落在地,一手稳住玩偶,一手轻轻推开黏人的小狗,“姐们刚换的家居服。”

  “幼犬年纪小,好奇心重,见到人就黏,”裴嘉恩顺势将恩恩抱进怀里,伯恩山幼犬体型庞大,抱在怀里沉甸甸一团,“等下出门要准备航空箱,黑米单独一个,恩恩用车载狗笼。”

  江辞礼点点头,转身走到储物间翻找出行装备。

  偌大的储物间摆满七年前两人的旧物,一箱箱未寄出的信件码放在角落,堆叠的合照、警校手工小物件静静落在收纳盒里,每一样都藏着裴嘉恩七年隐忍的思念。

  她视线匆匆扫过纸箱,心口轻轻发闷,刻意移开目光,翻出两个尺寸不同的宠物航空箱。

  黑色大号航空箱分给恩恩,小巧透气的灰色猫箱留给黑米。

  她抱着箱子走出储物间时,裴嘉恩已经备好便携水壶、宠物零食、消毒湿巾、驱虫药收纳袋,还有厚厚的一次性隔尿垫,整齐摆放在玄关地面。

  两人算不上成熟的宠物主人,恩恩是刚接回家不足一周的幼犬,黑米虽陪伴裴嘉恩多年却极少出门就医,此番一同体检打针,两人皆是手忙脚乱,连出行要带的物品都反复核对两三遍。

  “疫苗本、猫咪过往体检报告、宠物零食、纸巾、隔尿垫、碘伏、牵引绳……都齐了。”

  裴嘉恩逐一清点物品,修长的手指划过每一样物件,严谨的职业习惯刻进骨子里,连宠物出行都像整理案件证据一般条理分明。

  江辞礼蹲在一旁,一手搂着大红螃蟹,一手揉了揉恩恩毛茸茸的脑袋,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往她掌心蹭。

  高处猫爬架上的黑米见两人注意力全放在小狗身上,不满地甩了甩尾巴,纵身一跃从猫爬架跳下,轻巧落在江辞礼肩头,锋利的爪子轻轻勾住她的卷发。

  “黑米!别扯我头发。”江辞礼吃痛轻呼,抬手小心翼翼将小猫从肩头抱下来,指尖顺了顺猫咪顺滑的黑色短毛

  “等下要抽血做便检,不许乱挠医生。”

  黑米歪着脑袋,琥珀色眼珠转了转,压根听不懂她的叮嘱,只伸舌头轻轻舔了舔她手腕的痣,温顺地蜷缩在她臂弯里。

  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拎着宠物箱出门。

  裴嘉恩的车停在单元楼下,简约低调的黑色轿车,后备箱空间宽敞,刚好放下两个宠物箱。

  江辞礼抱着黑米先坐进副驾驶,将灰色猫箱放在脚边。

  黑米一进密闭箱子立刻焦躁起来,不停用爪子抓挠箱体门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细小的猫叫断断续续从透气孔钻出来,满是不安。

  裴嘉恩把装着恩恩的狗笼安置在后座,刚关上车门,后座立刻传来巨大的动静。

  伯恩山幼犬体型看着憨厚温顺,实则胆子极小,密闭空间让它瞬间应激,庞大的身躯在笼子里来回冲撞,爪子疯狂刨动底部隔尿垫,呜咽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两只小家伙彻底开启捣乱模式。

  黑米持续抓挠猫箱,时不时发出尖锐嘶鸣,纤细的爪子刮擦塑料箱体,听得江辞礼耳膜发疼。

  她伸手隔着笼子轻轻抚摸猫咪脑袋低声安抚,可陌生的车辆颠簸、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让黑米越发恐慌,细小的爪子猛地伸出来,差点勾住江辞礼的手指。

  “乖一点。”江辞礼耐着性子轻声哄劝,怀里的红色螃蟹被她放在腿上,腾出两只手来回安抚躁动的小猫。

  后座的恩恩闹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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