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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野性驯养 李怀沙 2588 2026-09-05 11:30

  他微微颔首,“我知道情况,不用多说。”

  林栖稳坐不动,视线如同刺骨寒冰,落到梁雁身上。

  还未交锋,眼神已经在空气里打了个十万八千个回合。

  梁雁偏过头,淡淡道:“看来你是要跟我叫板了。”

  林栖冷笑,“敢做不敢当吗?梁雁,你有种瞒着我,怎么不敢跟我说实话?”

  他站起身,一把揪住了梁雁的衣领。

  就算身高矮了一截,气势却完全不输。

  “我要见我妈。”

  身边的佣人想要拉开他们俩。

  梁雁抬手制止。

  他低下头,和林栖对视,“请问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林栖把他衣领拽得更紧,露出来一个近乎恐怖的笑,眼睛瞪大:“你可以不答应啊……我有一万种方式死给你看,一个人要是想死,那很容易,就算你把我永远捆住,给我输液,只要我愿意,我也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抠破自己的皮肉,流血而亡!”

  “拿死威胁我?”梁雁身上有着很淡的香水味。

  林栖讨厌这个味道。

  梁雁笑了笑。

  仰起头,“诸位,麻烦退下去。”

  佣人们立马散开。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梁雁这才握住了林栖的手,一点点把他手指掰开,露出来一个残忍而天真的笑容:“宝贝,开什么玩笑?人都死了,我从哪里给你搞个妈出来?挖坟吗?”

  第79章 将心

  话音刚落,林栖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梁雁舌尖顶着腮帮子,闷声笑起来,“你敢打我?”

  林栖反手又是一巴掌。

  “老子打你怎么了?”林栖没了任何软肋,彻底发疯,之前还忍着脾气,现在恨不得拉着梁雁跳楼。

  他手心发麻,呼吸急促,“啊?老子就打你怎么了?梁雁,你还是人吗?”

  眼泪倏然落下,林栖浑身剧烈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多恨我要做到这一步!”

  他还想动手打人,可梁雁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

  林栖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瘦弱的身躯显得格外无助,他打梁雁又有什么用?

  妈妈回不来了。

  丢丢回不来了。

  什么都没了。

  “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林栖泣不成声,短短几天,他受到了太多打击。

  从妈妈生病住院到现在整整十一年,林栖只敢隔着玻璃窗看她。

  他还没有好好地跟她道歉,妈妈就永远闭上眼睛了。

  这些年,他为了妈妈在梁雁这里忍辱负重,不敢做出任何反抗。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可以过得不好,但妈妈不能知道。

  他努力在林觅清面前装出无所谓的态度,仿佛他和梁雁正在相爱,妈妈对他的遭遇一无所知。

  还没说再见,怎么就永别了呢?

  他本以为梁雁会直接离开。

  但梁雁只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会,梁雁弯下腰,给他擦了眼泪,声音低沉沙哑:“你知道……什么叫绝望了吗?”

  林栖满目憎恨。

  “我当初就是这样过来的。”梁雁手上动作依然温柔,脸上带着笑,“每一分,每一秒,我活在痛苦里。”

  “现在,你终于明白我的痛苦了吗?”

  他弯下腰,和林栖平视。

  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彼此的脸庞。

  “我们,不死不休。”

  短暂沉默后,他把林栖抱入了怀里,突兀地笑出声,“哥哥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你难过呢?”

  他的指腹擦过林栖的眼尾,像是不愿意真的心疼极了,“你听话一点,我就把她的骨灰还给你,让你们母子俩再见上一面。”

  “你要跟我闹,那很抱歉。”

  梁雁漂亮的唇瓣间吐出来一句话:“我会让她挫骨扬灰。”

  林栖后背发凉,这一句话把他打进了无边地狱里,他的身体浸泡在熔岩之中,快要被灼烧。

  “你自己选的,不是吗?”梁雁捧着他的脸,柔情似水,“我们两个变成这样,不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吗?林栖,你在哭什么呢?我已经留在你身边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

  林栖绝望地脱开他,跌跌撞撞地缩到墙角,“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了把我妈妈还给我,我不要你了,梁雁,你就是个恶魔!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他像是魔怔一般歇斯底里地哭起来,“我不要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要了。你把妈妈还给我,我再也不缠着你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假如放弃一个梁雁,什么都可以得到,他这次愿意放弃了。

  年少时,面对金钱,地位,学业,亲情,友情的诱惑,林栖坚定不移地选了梁雁。

  二十九岁这年,林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到过去,放弃梁雁。

  这段错误感情他终于舍得抛弃了。

  可是一切已经太晚了。

  “到底要做什么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林栖一遍遍质问他,“我错了,我不该爱上你,我滚还不行吗?我滚,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能把我妈还给我吗?啊?你能还给我吗?”

  梁雁不为所动,任由他发疯。

  等到林栖没了力气,他才把林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后背,“好了,别哭了,你明知道不可能,又何必说这些?”

  这就是梁雁。

  用最温柔的语气,往你心上插着最狠的刀。

  他把林栖抱起来,“又光着脚乱跑,答应我的事又忘了吗?”

  林栖只觉得可怕。

  在生死之前,梁雁的态度如此漠不关心,他完全不在乎林栖妈妈的死亡,好似这个女人的离开,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哪怕是听见陌生人的死讯,正常人都会感到惋惜。

  林栖瞳孔不受控制地缩小,这个人真的是恶魔,是他年少时眼瞎,执迷不悟,把这样一头会伪装的恶魔认成了天使。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回到自己的房间,梁雁把他放到了床上,轻轻按住他肩膀,“睡会儿吧,我好久没见你了,陪我睡会儿吧。”

  林栖动弹不得。

  他被梁雁按在怀里,鼻尖抵在对方的锁骨处。

  为什么?

  他妈妈死了,梁雁凭什么这样云淡风轻!

  林栖眼底泛红,身体里压抑着的情绪破壳而出,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梁雁的锁骨。

  男人压抑着声音,扶住了他的腰,破天荒地没有推开他。

  他不推,林栖咬得更用力。

  在梁雁锁骨上留下来一个极深的牙印。

  “果然是狗。”梁雁闷闷地笑,心情似乎很好,“这么喜欢咬人。”

  他把林栖抱得更紧,“来,再咬一口。”

  疯了。

  都疯了。

  林栖松开嘴,嘴里尝到血腥味。他呸了一声,一把推开梁雁,只恨自己没能直接把他的肉咬下来一块。

  “陪我睡一觉,我送你一份礼物。”

  梁雁朝他勾勾手指,跟招狗一样,“这份礼物你会很喜欢,过来。”

  林栖什么礼物也不想要。

  他只想要梁雁死。

  注意到他眼底翻涌着的厌恶,梁雁却不急,冷静地坐起身子,“跟你妈有关,确认不过来吗?”

  “你妈死之前,给你留了话,不想知道吗?”

  “……”

  林栖胸口剧烈起伏,“你,拿一个死人,威胁我?”

  梁雁面无表情,“你不也在拿你的死亡威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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