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焱终于在应渊无坚不摧的钢铁心脏上看到了一道裂缝,露出里面鲜嫩脆弱的血肉来,在他心中无坚不摧、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城主,忽然在陆尧的描述中,变成了一个会痛会难过的普通人。
原来如此。
内心深处,应渊从未停止过深切的悲伤,只是后来,父母都不在身边,他习惯性地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外壳,把脆弱、思念、委屈和惶恐,全都锁在了里面。
可外壳之下,那个刚满二十岁、背负着所有人期望的青年,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正在此时,苏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一阵比一阵更急促。
苏焱的思绪被瞬间拉回,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醒目的大字在来电显示上清晰闪烁
“哥”。
【作者有话说】
本期任务:6000(已完成)
第33章 (十四)暴露
苏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日常和应渊的联系很少,应渊从来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甩个电话过来。
他抬眼看了看钟表,指针已经过了一点,这么晚,难道出事了?
不敢再耽搁,苏焱赶紧接了电话。
“喂?”轻柔的嗓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珀西哥?”苏焱一下子认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你现在跟我哥在一块吗?出什么事了?”
陆尧耳尖的毛抖了抖,觉得电话中传出的背景音乐十分熟悉。
“咦?少城主他们今天在云上?怎么没跟我打招呼?”
苏焱看了陆尧一眼,又把注意力移回了手机上。
“倒也没出什么事。只是阿渊今天喝多了,吵吵闹闹地耍赖呢,想麻烦你把他带回去。”另一边地珀西抱歉地说,“我们的话他不听啊。”
苏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应渊不听珀西的话,难道会听自己的话吗?
似乎是猜到了苏焱的想法,珀西走远了一些,小声对着听筒说道:“你放心,他怕你会跟城主告状,不敢不跟你走的。”
“珀西!你说谁怕!”
应渊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听起来确实醉得不轻。
珀西捂住话筒,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但这就更没道理了。
上回淬锋试炼之前,就是苏焱去云上找的应渊,他那时候都没怕什么告不告状,现在又怎么会在意?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见!”半天没听到苏焱回话,珀西也没再给他时间思考,直接赶鸭子上架地挂掉了电话。
苏焱:“……”
陆尧站了起来。
“怎么了,是要你去云上接人?我正好也要回去,不然载你一程?”
“可是……”
“别可是了。”陆尧走过来,揽住苏焱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丝毫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羞愧,“刚才庄主任可是说,你接下来没有别的工作了。你多久没回家,多久没见过阿渊了?再说,他毕竟是你哥,不是别人哥,你不管他,还有谁会管?……哦对了,别忘了拿上我刚刚送来的东西。”
直到坐上陆尧的车,苏焱整个人还是懵的。
现在想想,云上会所那种地方,天天往医院送人,日理万机的陆老板明明很少露面,怎么偏偏今天就亲自来了?
还有珀西那通古怪的电话。
先不说应渊酒量怎么样,他是陆尧的vvvvvip,就算一晚上不回家,谁敢不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这群人别是串通在一起,打算坑他点什么吧。
事实上,他们确实是串通了,不过这事和应渊没什么关系,主谋是珀西。
苏焱从易感期就搬到学校去了,珀西当时把以太飞艇的票给苏焱,就是为了制造条件缓和这两兄弟的关系。
可谁知道,从罗曼河回来以后,苏焱竟然彻底从家里搬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珀西抓着应渊套话,应渊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怎么都不肯说,来回试探了好几次之后,珀西才发现,他们天真烂漫的少城主是真不知道哪儿惹了人家不高兴。
珀西好奇死了,就偷偷联系陆尧,演了这么一台戏。
夜里车少,陆尧把超跑开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苏焱皱着眉,硬着头皮再次踏入会所大门。
麦斓缇正靠在包厢门口等着,见他们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来了。”她说。
“嗯。”苏焱应了一声,陆尧亲热地拍了拍麦斓缇。
麦斓缇立马惊恐万分地往后弹出一大步:“你们今天所有人都要拍一遍我的伤口是吗?”
陆尧“哎哟”了一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忘了忘了。”
几人推门进屋,蜜蜂姐妹正面对面坐着玩游戏,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的缘故,每次到了猜拳环节,她们都出得一模一样。
“你们真是太无聊了。”珀西一边观战,一边吐槽。
应渊仰面靠在沙发靠背上,没吃没喝,也没玩什么,闭着双眼安安静静,像是已经睡着了。
珀西看见苏焱来,先是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随后一掌拍在应渊大腿上:“小子,别装蒜。”
应渊依旧没睁眼,只是动了动嘴唇:“别烦。”
他是真的醉了,因为珀西那坏心眼地家伙做戏做全套,还特意嘱咐了调酒师,给应渊加了不少料。
再加上麦斓缇确实深受情伤,应渊一性情,就陪着好兄弟多喝了几杯,于是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珀西趁机摸出他的手机,叫来了另一头正被陆尧拖着的苏焱。
这群人实在太乱来了,应渊混沌地想,苏焱每天那么忙,不让他好好休息,叫他来这儿干什么?
再说,如果苏焱正好没时间呢?那样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再说了,苏焱本来就不喜欢他,上次他非要从家里搬出去的原因还没找到呢……
自己这副出丑的样子,实在不该在这时候被他看见。
珀西他们这边其实早就玩的差不多了,只是为了等苏焱和陆尧才一直没散。这下人齐了,也都收拾收拾,叫车的叫车,叫人的叫人,打算回去睡个日上三竿。
苏焱认命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把应渊背了起来。
场景几乎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应渊变成了被照顾的那一个。
应渊个子高,身上又都是常年锻炼得来的肌肉,体重不算轻,他趴在苏焱背上,怎么都觉得别扭,生怕苏焱的身板承受不住自己。
但苏焱走得很稳,呼吸也没什么起伏,看起来不算费力。
应渊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环着苏焱的肩膀,小声埋怨:“他们让你来你就来,明明没少被珀西骗,怎么不长记性?”
“我不嫌麻烦。”苏焱说。
“你伤好了?”
“嗯。”
“麦斓缇还嗷嗷叫呢,你伤那么重,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我不知道。”苏焱说,“可能是体质问题吧。”
应渊其实看着还算清醒,但真要放他自己走,眼前又是一片天旋地转。为了防止出更大的丑,他难得老老实实,没有作妖。
走出会所的门,清凉的夜风迎面而来,吹散了萦绕在周身的烟酒味,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咦?什么味道,闻起来甜甜的。”珀西醉醺醺地说。
荆文文:“我也闻到了。”
荆艺艺:“真好闻。”
“有点像玫瑰花。”麦斓缇说,“是哪个小o的信息素吗?”
这话一出,应渊立马身子一僵,冷汗出了一身,眨眼间酒醒了一大半。
看来是他醉酒后得意忘形、放松警惕,泄露了点信息素出来。
这真是怪事,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苏焱在身边的缘故?
“是不是刚走的哪个顾客,或者工作人员留下的。”他强装镇定,混淆视听道。
“说的也是,”珀西说,“这味道还挺独特的。”
见糊弄过去,应渊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他心刚放下去一半,旁边的麦斓缇就吹毛求疵地提出了反对意见。
“怎么会,我在门口站了这么半天,没见过一个人出来。再说了,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差不多都认识,如果真有哪个小o的信息素是这种味道,我肯定会记忆深刻。陆老板,你们店里来新人了?”
应渊在心里破口大骂。
狼心狗肺,刚才是谁陪着你借酒消愁的?
苏焱当然早就注意到了应渊的紧张。
他朝陆尧使了个眼色,陆尧人精似的,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还是把嘴边上那句“没有啊”咽了下去,打算换成“好像是”。
可还没等陆尧开口,应渊忽然撑起身体,来了句:“小焱,是你吗?”
所有人都怔住了。
苏焱皱起眉,察觉到应渊抓着他衣服的手越来越紧,萦绕在自己周围的甜腻味也慢慢变得浓郁起来。
他反应过来,应渊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腺体能量了,不管陆尧怎么说,都含糊不过去。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集中在苏焱身上,苏焱抬眼,在应渊逐渐变得粗重的喘息声中环视了一圈,最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是我,好像发.情期要到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