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从她们那里听说了兰可在学校的各种事情,也知道了原来“拍卖”,是兰可很喜欢的东西,因此他捏着鼻子容忍了谢殷祁的靠近,也在兰可专心看材料的时候,不去打扰他。
直到他遇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让兰霄感到棘手,他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没有遇到兰可的另一个世界。
他被环斗场抓回去弄瞎了双眼,又拼死逃了出来。
接着他遇到一群人,那些人说会帮他复仇,他没思考,就跟着他们走了。
后来他常常感受到血扑在眼皮的灼烧感,他勉强意识到那是自己在杀人。
但是兰可不许他杀人。
兰霄顿时清醒。
而最近,他在圣格伦遇到的那些人,让他觉得和梦里的人十分相似,或许就是同一批。
梦里他听着复仇,毫不犹豫地跟着对方走了,而如今,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告诉兰可,问问兰可怎么办。
他带着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爬进了兰可的房间。
兰可睡着了,枕头边上还放着一本图册。
兰霄没去打扰他。他看了很久,直到自己的呼吸完全平缓,才迟钝地抬手帮兰可掖了下被子。
他坐在兰可房间的地板上睡了一宿,这才让他找回了心中的安定感。
但那群莫名其妙的人催得更急了,他们那种殷切的渴望,眼中的狂热,仿佛自己是什么救世主,这种可视化的信仰让兰霄不适。
“殿下。”
他们叫他殿下。
“请您跟我们回去吧,去夺回您的国家,把我们从懦弱的王储和擅权的臣子手中救出来。”
“请您跟我们走吧。”
走?离开圣格伦?
兰霄隐隐记得兰可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拖到拍卖会前一晚,看着兰可愿意花相当长的时间泡个慢悠悠的澡,又在镜子前左右磨蹭了两个小时,他以为兰可终于不忙了。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兰可。
当时兰可的心情状态很奇怪。
因为激动和紧张,或许还有热水的原因,他好像处在一种微醺的状态,他脸颊红润,像是熟透的红苹果,在兰霄走过来时扬起嘴角揉着对方的发顶,感觉手感好好。
兰霄的嘴一张一合,句子连贯,意思表达也很清楚。
兰可耐心听着,嘴角一点点平了下去。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语言分析系统了,皱着眉头一字一顿地反问,“你是说....瓦伦克皇室的人,进入圣格伦找上了你?说要把你带回去?”
兰霄点头
兰可眼前一黑,觉得荒谬极了。
接着他脑子里冒出五个大字:
世界线拨正。
还有什么能解释这种诡异至极的事情?
就如他一开始猜测的那样:
假定兰霄也和邬临越一样是世界之子,那么他们的关键事件节点几乎完全一样。
知道真相恢复身份复仇。
因为自己当初妨碍了邬临越知道真相,于是薇薇安被控制意识强行拨正。
按照原来兰霄的个人主线,他在二次出逃后进了瓦伦克境内,接着被找回去,扳倒了瓦伦克帝国现在的王储,接着铲除了洛朗家族。
但现在他把兰霄带进了圣格伦。
可即使在封闭的圣格伦,那群人还是找了过来。
要说这里面没有世界线拨正的手笔,兰可不信。
也就是说,邬临越恢复身份的“拨正”,依旧随时有可能出现。
“兰可?兰可?”兰霄疑惑地摸摸他的脸,“你怎么了?你脸好白。”
兰可重新把视线集中在兰霄脸上,兰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他对视的时候,眼里只有纯粹的关心,兰可借着这个对视一点点捋清目前的情况。
他捧住兰霄的脸,确保他听懂自己每个字:“兰霄,你不用拒绝他们。”
“你继续和他们交涉就好,问清楚,他们打算把你带回去做什么,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带你离开,是不是随时能走,以及......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兰可安慰自己,幸好他没有一开始就把一切压在邬临越的态度上,此时他想走随时能走,如果顺利,兰霄还能帮他解决逃出圣格伦的交通工具问题。
那么此时就只有一件事了,兰可看着心思单纯的兰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如果兰霄注定无法避免地要继承瓦伦克帝国,那么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要开始倒计时了。
这次慈善拍卖像是往圣格伦平静的池塘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论坛上因为没见到小少爷首次拍卖现场的懊悔贴被翻新,链接开放后,现场报名人数秒空,没抢到线下席位的学生也立刻预约了网络号牌。
圣格伦是整个奥瑞利亚金字塔的摇篮,拍品大多出自这些学生的家族,也将由他们再次拍取。
但即使是圣格伦,也从未有过哪一次活动,能赢得如此空前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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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个人都有着信息差
等待矛盾集中爆发ing
第86章 第 85 章 慈善拍卖的时间定在……
慈善拍卖的时间定在傍晚六点。
临近中午, 邬临越没去食堂,他对着满桌的文件硬啃了一个面包,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又喝了一口水。
好不容易把文件内容看了进去, 门被敲响了。
十二点整, 一分不差。
来找他的是艾略特。
直接跟艾略特曝光真假少爷这件事, 邬临越本来并不赞同, 但是谢殷祁的计划中有好几个环节都必须要艾略特亲自出面。
谢殷祁没多尊重邬临越,他先斩后奏, 邬临越还在找着替代方案的时候, 他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亲兄弟相认的戏码。
这场会面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温情。
邬临越的办公室, 几乎是一比一仿照兰可的办公室布置的,从色块搭配到家具摆放,都透着属于兰可的强烈个人特色, 以至于艾略特走进来的时候, 恍惚以为冰箱旁边就会藏着一只熟悉的小猫。
而邬临越也没舒心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身穿着简直就跟拍卖会那天他抱着兰可从房间里出来时一模一样,他仿佛立刻就能回到那个漫长的晚上。
邬临越也许一辈子都没办法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但每每想起, 必然如鲠在喉。
而他们是一对兄弟。
同一对父母所生,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他们应该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可惜他们之间已经横亘着一个永恒的身影。
这道身影让他们成为陌生人,成为情敌,又成为卑劣的合作者。
也因此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交心。
兄弟?艾略特和邬临越根本无法叫出那个称呼。
如同例行公事般沉默入座,艾略特率先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没有注视对方的眼睛,声音透着艰涩。
“我查过你的身世, 家里会全力救助你的养母,以后我会成为你的监护人,你不用再担心.....”
“我已经成年了。”
邬临越淡漠地打断了他名义上兄长的关心,也轻描淡写盖过了自己十八年的苦难。
罗萨里奥家族的救济来的太晚,他已经成年,唯一幸运的是,他在最痛苦的时候遇到了兰可,他挺了过来,也已经不再需要监护人了。
艾略特听懂了他的意思,沉默半晌,说了声“对不起。”
或许是为了对方这么多年遭受的苦难,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共同商议的、卑劣地满足着他自己私心的计划,他确实欠邬临越一句道歉。
邬临越不太在意地说:“我根本不想和你相认的,我也没想过要回到罗萨里奥家,你不用觉得欠着我什么,我心甘情愿的。”
要是有人听到邬临越这番话,定然觉得他傻得可笑。
帝国四大家族的少爷,圣格伦名正言顺的黑荆棘,他真的知道他放弃了什么吗?
艾略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慈善拍卖的预热进行得如火如荼。
就算是不参与拍卖的普通群众,也能看到转播,这是一场细节全部披露的慈善拍卖,任何人都可以对善款进行监督。
有人看得咂舌,问:“不就是一串破珠子,被这个拍卖师戴一下居然能卖到一百万金币。”
“要么说贵族就人傻钱多么。”
“但这次卖出的所有钱都是慈善款,要捐到南边去。”
“这群贵公子难得做了次好事。”
“听说这次慈善拍卖是罗萨里奥家的大公子牵的头,现在站在拍卖场的,就是罗萨里奥家的小公子,他亲弟弟呢。”
“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四大家族里还有这位小少爷。”
“我看是保护得紧吧,那些贵族一个个高傲得很,几大家族的少爷更是从来不当众露面,我们小老百姓连名字都不配知道的。”
“!这不是写着名字吗!”
“啊?我看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