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跟西里安只见过一次,也就是在圣格伦中央大厅西里安突然曝光他身份那一次,但那件事是因为西里安被世界线控制,并不是他本人的意志,所以西里安跟他无冤无仇,事后还封闭了圣格伦相关信息,几乎算得上在补救。
况且兰可知道奥瑞利亚世界线的大致情况,在原书中,晏棠和西里安几乎完全没有交集,自己这个假少爷对他根本没用,所以只可能被他用来牵制别人。
但如果西里安打的是这个主意,偷偷绑架自己才是他会采取的手段,而不是光明正大地通知他去奥瑞利亚皇宫,甚至允许哥哥他们都一起去。
兰可自己也有去见西里安的理由,亓宁的死亡就像一道阴影让他困惑,如果是西里安做的,那这里面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不觉得事情会走到火拼那一步。有哥哥们陪着,他相信自己能从奥瑞利亚皇宫全身而退。
皇宫。
高尔基斯听着安泽的汇报,很感兴趣似的,不停追问着兰可的反应,安泽被问烦了,皱着眉答“不知道”。
高尔基斯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很不舒服,就像是知悉一切之人,看着盲目求索之人时的玩味。
高尔基斯突然说:“表哥,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安泽拧眉:“赌什么?”
高尔基斯笑了一下。
“就赌兰可,明天会不会选择,一个人来见我。”
第133章 第 132 章 西里安的要求肉眼……
西里安的要求肉眼可见的古怪, 在安泽离开后的当晚,艾略特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商量这件事,只有最后回家的邬临越坚决持反对意见。
他是几个人中唯一最近才见过西里安本人的, 可他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古怪, 只是下意识排斥两人碰面。
“可是即使躲过这一次, 还会有下一次, 没有办法完全避免, 这一次是在宫内,而且他说你们都可以陪我去, 我觉得这样直白也不想有什么危险, 如果这次不去, 西里安在下次采取措施的时候,可能就不会这样‘提前通知’我们了。”兰可很认真地看着邬临越。
道理他都懂,奥瑞利亚的皇宫人多眼杂, 反而是最不好下手的地方, 一经碰撞针锋相对,西里安直接对上他们也讨不到好。
所以为什么他一定要见到兰可?难道只是简单的叙叙旧?
叙旧?
邬临越被自己想法惊到,他们根本不认识, 哪来的什么叙旧.....不对, 他又重新看向兰可,对方双手撑在沙发坐垫上,没什么负担地看着他,对视上的时候甚至对他笑了笑,想借此安他的心。
可是兰可根本不是晏棠啊。邬临越下意识用晏棠的过往去推算面前人的经历,但他突然想起来,兰可并不是完全对他们坦陈的,他的过往不是在罗萨里奥家族看护下长大, 而是从未对他们透露过的一片空白。
就像他能找到兰霄一样,说不准现在这位太子殿下,真的是兰可的旧相识,可是兰可的反应又不像。
邬临越拿不出明确的理由,他隐隐意识到自己的疑惑,可能必须要等明日兰可和西里安真正见面了,才能水落石出。
当晚兰可是一个人睡的,而别墅里剩下几个人忙着调动所有资源进行安保部署,都选择了通宵,第二天九点,艾略特把兰可从床上抱起来。
奥瑞利亚皇宫位于首都东部,隔着几个东南沿海资源城和银砜洋遥遥相望,地势居高,整个皇宫采嵌套式结构,典型的易守难攻。虽然宫殿设计如此,但在奥瑞利亚帝国的历史上,还从未有哪一只军队能够兵临皇宫,历史学家认为这一点是皇宫历经千年依旧完好无损的根本原因。
骁勇善战的维瑟伦兵团,在整个大陆都被忌惮的悍勇之师,不知道千年前和维瑟伦家族第一任大将军情同手足的奥瑞利亚开国皇帝,有没有料想到,这只悍勇之师也有把矛头对准奥瑞利亚皇宫的一天。
皇宫嵌套三层,第一层分布着各种侦察点、补给站,以及平常接触不到贵族们的下等奴仆,他们的居所在这,严格来说这些并不能算奥瑞利亚皇宫的构成部分,因为这里大部分只有旧世纪阁楼才用的灰黑砖瓦,乌鸦被允许在外围盘旋。整个一层唯有供给贵族、大臣及其随从用的四方门进行了特别装修,设计者努力和皇宫内层瑰丽神秘的宫墙保持风格统一,但细致观察依旧能发现区别。
因为寻常材料根本没有内层墙壁那样奇异的光泽。
无论是四大家族继承者,还是理事成员,兰可一行都有资格安坐在轿车内,被安稳送至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隔门。兰可不是没见过奢华的宫殿,能工巧匠的毕生心血在他心里提不起半点兴趣。
只是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并不是进入皇宫才有的,而是在远远看见那巍峨的宫顶时,他心里就涌起强烈的熟悉,不是心慌,不是惧怕,反倒是积极的情绪。
可此刻紧张的氛围中,莫名产生的积极情绪反倒更怪异。
外来车辆不允许进入皇宫内层,车停了,艾略特打开车门伸出手,牵着弟弟下来时,他突然愣了一下。
他看向兰可。
为了气势不输给敌人,兰可今天穿得尤为漂亮。他不穿郑重的西装,也不用像利昂一样穿军装,上半身是一件剪裁合身的丝质衬衫,肩线处坠着细密的流苏,在他动作时会轻轻晃动,像是风铃的引线。下半身是一条白色微阔腿长裤,裤线笔直,外面套着一件米色双排扣短大衣,毛呢面料挺括,撑起一点少年的肩线,却不显厚重。
兰可在头上斜斜扣着一顶水手帽,帽檐上翘,弧度很俏皮,可他又在大衣领口别了枚造型别致的碎钻胸针,腕上戴了一块复古方盘皮带腕表,是从哥哥那儿拿的。这两样东西,总算把他通身的活泼劲儿往下压了压,显出几分郑重。
他的打扮年轻潮流,搬上T台就能走秀,如果兰可愿意开设自媒体账号发布ootd,那他今天这一身绝对会在年轻群体中引起风潮。
但放在历史悠久的古朴皇宫里,就显得稍微怪异了。
人群倡导融入,于是在博物馆和园林建筑里,发展了古装汉服或者簪花旅拍,就好像穿越千年的历史,来一次短暂的时空之旅。
但兰可不要。
他像是现代文明中最格格不入的小孩子,身着奇装异服站在恢弘的殿宇之间,通身的差异和排斥都要满溢出来了。
他融入不了这里,纵使被迫卷入这场洪流,与早已定下的内心相违背,他也要最后争取,争取被排除在外,告诉所有人他不属于这里。
也不稀罕这些。
在一片刻板西装、军装、宫廷制服,在所有枯燥无味的黑白灰之间,那抹充满生命力的亮色,居然比金碧辉煌的殿宇,更加吸引人。
但艾略特并不是为此愣神。
他看向兰可,少年的目光神采奕奕,面颊润红,气色显而易见的好。
要知道兰可向来不太爱坐车,坐久会晕,下车更是要蔫巴好久,可他现在的的气色居然比早上上车时还要好。
利昂早上抢位失败,一个人坐的另一辆车,维瑟伦少主的金发被梳上去,饱满的额头露出来,整个人精神焕发,就是脸色不太好。
安泽要陪同兰可众人一同进去,此刻他正在阁门边等候,看到了兰可,正准备上前,但面前几个人走到一起后突然停下了,走在前面的回了头,隐隐把兰可围在中间,像是在讲什么悄悄话。
安泽皱眉停了脚步。
利昂抻了下额角,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兰可刚走近就听到一声“怎么什么破事都撞在一起了”.....
“怎么了?”
利昂站直了身体,抓着手机在半空晃了两下:“我跟你说了,你先不要着急。”
在兰可的注视下,利昂咬牙开口:“刚才我在车上接到电话,兰霄有消息了。”
看利昂的表情就不像是什么好消息,兰可没出声。
“莫浮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洛朗银城那边,炸毁默瑟斯环斗场的人被城主府抓到了,里面有一个就是兰霄。”
莫浮是莫勒尔堡城主的那个纨绔儿子,一直想抱利昂大腿,他从父亲那边知道利昂在找人后,一有消息立刻联系了利昂。
“但是莫浮这个人你见过,他也不是很靠谱,所以也有可能不是兰霄,而且就算是兰霄,他....”
谢殷祁用胳膊捣了利昂一下,后者立刻噤了声,没有“就算是”了,他们都清楚,如果兰霄落到泽维尔手里,那他的现状一定是无法想象的糟糕。
谢殷祁和利昂一样,对多伦提亚更熟悉一些,一发现兰可在颤抖,他立刻抓住他的手,紧紧盯着面前人垂下的脑袋,谢殷祁语速很快:“这个消息来的时间不对。”
“默瑟斯环斗场被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时我们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通知了莫勒尔堡的人,如果莫浮有下属知道内情,消息不可能现在才传过来。”
“利昂说的也没错,莫浮这个人,我们都见过,不靠谱也容易被利用,这很可能是假消息,如果是真消息,那么泽维尔现在放出来就只有一个目的。”
艾略特眸色一暗:“他从头到尾的目标就只有你。”
“所以兰霄如果真的被泽维尔抓了,最大的可能是,他想从兰霄嘴里撬出你的消息,或者直接联系到你。”
“但是他失败了。”谢殷祁继续说,“泽维尔这个人未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现在肯定是想直接从你下手,让你知道兰霄落在他手里。”
在场的人都不笨,谢殷祁说的也很清楚,邬临越最后补上一句:“所以他为了和你谈条件,一定会保证兰霄活着。”
“但是折磨拷打是一定少不了了。”利昂皱着眉,他在军中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间谍或者叛徒,他也亲自上手过,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我会安排人看能不能摸进洛朗银城城主府查看,但是你现在不能被泽维尔那狗东西牵着鼻子走。”
兰可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他刚才确实差点冲动,他被泽维尔绑架过两次,知道这个人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做的出,况且兰霄是从他的地盘出来的,他知道这个人命硬难杀,所以就会用更残忍的手段去折磨他。
难怪兰霄和他断了联系。
身边的人都很冷静,在他们冷静分析完一切后,兰可却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种无力感深深包裹了他,他没有武力、没有势力,也没有魔法,好像就只能躲在哥哥他们身后。
“等。”
等一个消息。
他们直接忽略掉了那个最优解,但兰可却不能心安理得地忽略。
“等我们见完西里安....”兰可语气很冷,却没有留什么余地,“我要亲自去洛朗银城。”
泽维尔不是想要他吗?那他就去洛朗银城跟他谈这个判。
兰可说完头也不回,拉开和众人的距离,也不管身后人的表情,直接走到了安泽身边:“你带路吧。”
安泽身份尊贵,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爱好,只是这样一看,好像兰可突然跟后面一群男人置了气,不过,这也不是安泽要管的。
他点点头,跟兰可并排向前。
高大而壮观的阁门被两边侍从推开。
这扇门也是工匠耗尽心血以内层为模板打造,只是依旧入不了兰可的眼。
兰可突然就不太在意西里安了,不管这个人有什么坏心思,都快点结束吧,因为他浪费的每一秒,兰霄都在洛朗银城煎熬。
他既然已经把兰霄养成了人,就不能允许任何再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他。
兰可精神放空,跟着安泽踏进了那扇门,那瞬间他看不到眼前壮观的景象,只有兰霄在默瑟斯环斗场被注射药剂的样子。
他踩在奥瑞利亚皇宫的第二层。
突然。
像是被一层洪流击中,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种颤抖不来自惧怕,而源自兴奋,来自血液和灵魂的兴奋。
如果安泽此时侧头看向兰可,就会发现这位牵引着无数人心绪的痴美人,脸色白得像一捧山间雪,漆黑的双瞳染上血光,连带着色泽健康的红唇,也变得艳丽起来。
像是吸饱了血的吸血鬼。
兰可突然停下了脚步。
碎发摩挲的耳朵,突然变得尖锐了一点,但是没人发现。
兰可抬眸,短暂地从对兰霄的担忧中抽离出来,认真地看着面前流露着异样光泽的宫殿。
不是工匠的复制品,而是自历史无可记载之处矗立,在整片大陆都无法找到第二处的,奥瑞利亚皇宫。
“怎么了?”看到身侧人停下,安泽轻声问。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又在颤抖了,刚才是谢殷祁攥住这只手,才安抚住了面前这个人,安泽离得远,却清楚看见了这一幕。
此刻他逾矩地想,自己为什么不能攥住这只手。
而在他情不自禁伸手之时,兰可轻易抽身离去,他转了身,面向还没迈进宫殿的众人。
像是梦醒一般,安泽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神情也恢复冷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