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是让人费解。
“谢家在瓦伦克帝国境内也有拍卖行和银行,你哥找合作人的时候居然没考虑我。”谢殷祁耸耸肩,递上拟好的合同:“让我陪你进去吧。”
“这?”埃劳德和梅娜面面相觑。
兰可看过去一眼,谢殷祁表情完美,像是和之前一样带着讨巧的心思黏到他身边,兰可说:“我拍给哥哥看看。”
“请便。”谢殷祁面色如常。
合同是做不来假的,罗萨里奥家在瓦伦克境内认识的人少,此刻在会议堂里坐着的,背后势力都相差不大,因此艾略特才能说出“你看哪个和你眼缘,你就和谁签”这样的话。
那样的合作商自然比不了谢家。
而艾略特也不是会在正事上带入私人情感的的人。
十分钟后兰可收到了回复,他抬头问:“那我还有必要进去开这个会吗?”谢家给出的条款比其他的优越太多,已经没有竞争的必要了。
谢殷祁一笑:“让大家白跑一趟也不好。”
来参会的几位代表并没有见到罗萨里奥家的小少爷,据说那位身体欠佳,没法亲至。
大屏上会议共享,显示出来的只是一面白墙。在他们怀着愤懑的心思以为这场会议不会再有人进来后,谢殷祁姗姗来迟。
和谢家同台竞争吗?
众人惊疑不定,在听完谢殷祁的方案后,甚至连打开自己方案的信心都没有了。
屏幕里的白墙没出过声,直到会议结束,直到宣布那不言而喻的结果时,才像刚被接通般,透露出几分声色。
极其年轻稚嫩的声音,无法代入他们在谈判桌上看见的任何一张脸,或许只能在某些不入流的昏暗之地,在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怀中,能见到发出这种声音的一张脸。
可是开什么玩笑呢,此刻这种声音高居他们所有人之上,宣布着他们这段时间所有准备工作的结局。
“感谢大家的参与,最后我们选定的合作方是谢家。”
会议结束,谢殷祁轻易带走了兰可。
作为合作伙伴需要签合同,作为朋友也需要相处空间,兰可待在隔壁房间内听完全程,在被谢殷祁牵着手往外走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一句“那边是谢少和他的小对象吗”。
说话的人似乎是从会议室里出来的。
“又要一起合作了。”谢殷祁带着他七拐八拐,进了个偏僻的茶水间。
他说“又要一起合作”,指向着那些圣格伦的出入校申报,指向着那些关于拍卖的工作布置,指向着那一场话剧所有的应急备案。
“怎么每次想要靠近你一点,都要做如此多的工作啊。”
谢殷祁牵起他的手,眼眸低垂,眉目缱绻,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拍一下他的脑袋,嘲笑他工作做的慢,或者让他不用那么认真。
但事实上谢殷祁突然转了话风,日暮暖光透过飘窗打在他的脸上,形成光影两半,他的手悄然上移,抚上兰可的侧脸,直到自己的表情完整地倒映在他那双天生会为悲惨者留驻的双眼中。
他突然开口:“你知道四大家族的关系吧。”
“......皇室忌惮维瑟伦和谢家,一个在军界有着威名,一个坐拥富可敌国的财产。利昂虽然出生在边境,但他家庭和睦,父母溺爱,维瑟伦家固若金汤,无处下手。我自小和祖父走南闯北,扩展了谢家的产业,我出生就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基金会,七岁在海德公园学骑射,八岁游历十国研学商贸,十二岁去莱辛学冰球,十四岁生日在雪龙号破冰船上度过,我见过冰川沙漠雪原长河,曾经活得最潇洒自在率真不过。”
兰可呼吸顿住,谢殷祁捧住他的脸逼着他和自己对视。
“然后祖父死了,后来琥珀也死了,谢家现任家主....也就是我的父亲,他们觉得祖父敛财惹帝王大怒,觉得祖父推动边际贸易是在为谋反蓄势,而现在,他们觉得我会成为下一个祖父。”
“我16岁进了圣格伦,18岁去到那座半岛,我每天批复全校人的出入申请,但我自己不被允许出去,稍有异动就会引起家族甚至皇室的过问,天天看着利昂天南海北得跑,而我却像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圣格伦的拍卖不过表明我可以在国内为帝国创造财富,由此我才得到了这次赴外的机会,稍有不慎我就会被送回家族,然后继续被困在圣格伦。”
“谢殷祁”
“够惨了吗?”
“什么够惨?”
“够惨的话,可以吻你了吗?”
“!”
“哦,我忘了.....”谢殷祁忽然换了副表情。
他毫无预兆地把腿挤入兰可双膝之间,一手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有时候应该对你强硬一点的,毕竟小少爷心地善良,被亲到哭鼻子也会选择原谅的。”
他带着笑意俯身凑近,细看却发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既然这样,那必须要一视同仁啊。”他像是先后剥下了两层伪装的皮,一层带着讨好和迷惑,另一层是真实和血淋淋,又露出了内里最本质的不甘和嫉妒。
他强硬地咬上了兰可的下唇。
早该这样的,谢殷祁想,伪装的从容和强大在他面前根本没用,兰可本质上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小圣母,他讨厌欺骗、喜欢真心。
那他就给他看真心好了。
谢殷祁喃喃道:“算起来,我才是第一个亲你的人。”他掐着兰可的腰,声音低哑,“不该这么生疏的.....”
他故意阻断兰可的呼吸,吻得又深又狠,直到怀里的人撑不住,被迫掀起两片唇瓣露出一丝缝隙,他才像蛇一样钻了进去。
水声、又是水声,全是水声。
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兰可脖子很酸,不是昂着脑袋的那种酸,而是被迫长久保持着同一姿势的酸。
谢殷祁托着他、却不让他动作,他尝试抬腿去踹,却猛然被对方向下窜过去的一只手抓住,那只手顺着他的大腿,一路往上摸,最后停在他的皮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兰可应激般猛地向上窜了一下,羞愤和缺氧带来的麻痹让眼泪止不住地流,视野里水蒙蒙一片。他小声的呜咽全部被谢殷祁吞吃入腹。他甚至觉得谢殷祁长出了八只手,不然怎么会像这样遮天蔽日,让他一点反抗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好像只剩下被谢殷祁困在唇舌之间的那点肉,那点血肉好像也已经死了、没感觉了,麻木地被人翻来覆去地占有
【兰可!】
系统急切地叫了他一声。
兰可一愣,本能地一咬,口腔立刻泛上来血腥味。
他立马推开谢殷祁,用力地擦着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分明也跟利昂亲过,那次分明也被带了点强迫性质,却原比不上这一次让他生气,或许是因为他曾经和谢殷祁有过很平常的、很温柔的亲吻,蜻蜓点水一般吻在脸颊或者嘴角,以至于现在谢殷祁在他面前暴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让他感觉到威胁和陌生。
“嘴要擦破了。”谢殷祁递过来一张手帕,嘴角还染着血:“又不是第一次吃男人口水了,单独嫌弃我?”
他这么说着,把手帕塞进兰可手心后却拿着杯子接过一杯水:“漱口。”
【不是?他什么意思啊?】系统简直震惊。
它先前下线过一段时间,不知道谢殷祁撞上过兰可跟利昂在一起的事,这件事兰可不好意思解释,慌乱之间顺着谢殷祁的意思去漱了口,他嘴巴里还留着谢殷祁的血,连漱了好几次,看起来倒真像是很嫌弃谢殷祁的样子。
再一转身,谢殷祁已经面色如常地准备好合同和笔,甚至还帮他把椅子拉开,看他道貌昂然的背影,是绝对想象不出来他刚才做了什么事。
只是嘴角溢出来的血丝,看得人眉头紧皱。
这肯定是他规划好的,又是漱口又是签字,兰可本来想扇他一巴掌的气性被搁置再搁置,一下子提不起来了。
他觉得房间里热得很,快速签了名字就要走。
谢殷祁淡笑道:“那明天下午见?”
明天下午要转仓,莫勒尔堡的拍卖场没有往瓦伦克帝国境内的运输路线,谢家的拍卖场在洛朗银城有分仓,作为主管人,兰可起码要看着货物出了奥瑞利亚管辖区。
不光是明天,从合同签订的那一刻开始,到兰可返回罗萨里奥家的每一天,他都必须要因为大大小小各种事务,和他的合作者见面。
兰可加速离开了现场。
【兰可啊.....】系统斟酌道【你是喜欢谢殷祁吗?】
从兰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算起,系统几乎旁观了他和谢殷祁关系亲密起来的全过程。
只是那时候它跟兰可关系一般,没去问他对谢殷祁是什么观感。
是有过摩擦也有过好感的,也是在图书馆里分享蛋糕互相亲吻的关系。如果按照正常发展,大概是像系统看过的那些发生在校园里的罗曼蒂克小说,那时候它对这位宿主有着诸多偏见,也没有多加提醒。
二次上线后,兰可身边围绕的人一下子变多了。
谢殷祁泯然在众人之中,一下子也没那么突出。
【可?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留在罗萨里奥家族和圣格伦的吧。】系统不想把话说得太清楚,但罗萨里奥家二公子晏棠,最终是被曝光身份秘密处死的啊。
【留在这里是会死的,你没忘记吧。】
所以是,不能和圣格伦的人,扯上关系的。
兰可心绪乱成一团,敷衍了一句“我没忘记”,接着低垂着头问:
【所以谢殷祁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
【他说的那些....往事....皇室的压迫和家族的忌惮。】
系统迟迟没有给他回复。
或许是在惊讶他在遭受这样的对待后、回神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在关心对方过去的悲惨经历是否存在,又或许是从逃避到主动询问的转变中窥见了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难道是喜欢的吗?
兰可叹了口气:【我会离开的,你不用担心。】他像是要给系统吃一颗定心丸,又补上一句;【我最讨厌跟皇室扯上关系了,你不用担心。】
对话不了了之,兰可快步回到房间,发现兰霄不在。
不在?!
刚才进门的时候门是关着的,房间里面跟今早刚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差别,所以兰霄人呢?兰可飞快地检查了所有房间,结果是没有。
要是被带走那兰霄肯定会挣扎,房间里没有任何痕迹,说明兰霄是自己出门的?他为什么要出去?兰可开始后悔出门的时候为什么忘记锁门,他拿出手机立刻就要给总督打电话请他调出附近的监控,他从房间最里面又快速走到门口
一打开门,兰霄正站在那儿。
“你去哪儿了!”兰可的惊慌和愤怒还没爆发,下一秒就注意到兰霄身上的惨状。
兰霄一进门就立刻坐在了小沙发旁边的地面上,整个人垂头丧气,看不清表情也异常沉默。
兰霄的状态很糟糕,他的头上往下滴着血,看上去是被玻璃容器狠砸的,那人势必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兰可在他对面半蹲下,眉头紧皱着查看了他的额头,接着又检查了他的脸、脖子和胳膊,幸好除了头上那一处,身上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兰霄!”兰可明显发怒了:“不要装死,你是能听懂我说话的。”他弯下腰揪着兰霄的头发让他抬头:“我跟你说过,你不要出去,乖乖等我回来,你为什么出去!还有,你额头的伤是谁打的!”
兰霄一言不发,视线在触及兰可肿起的嘴唇时突然变得暗沉,像是一只被严重触犯领地的雄兽,连拳头都不自觉攥紧。
那视线看得兰可都不自在地皱起眉头。
【你离他远点,他状态不太对劲。】系统沉声提醒。
兰霄目光在兰可的眼睛和嘴唇之间几度逡巡,像是在经历着什么最严峻的抉择,在系统逐渐厉声的提醒中,兰霄突然举起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