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单揉成一团,贺忘言后腰全是汗,腿一直打颤,赵临川亲吻他鼻尖,问他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我没有主动,是你先开始的。”
“你脱了衣服就是邀请,贺忘言你不要总是先引诱我,又说我不够矜持,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你怎么这么会耍赖?”
“不脱衣服会被弄脏,我只是提前预防。”
赵临川表示理解,抱着他去浴室,“你是在教我下次也不要穿衣服,是吗?”
“也可以吧,反正你总是弄脏我,我又没弄脏你。”
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
赵临川在浴室发信息跟高奇文说明天上午他休假。
浴室折腾完,贺忘言差点都要忘了正事:“我不想住你这里了,我想搬出去住。”
“我会抽时间陪你的,每周两到三次,先前是我不对。”
“我不用你陪,我就是不想住这里,我想出去工作。”住这里找不到工作,这片楼盘算郊区,工作通勤每天差不多四小时,而且不能同时做多份工作。
赵临川替他擦干身体:“别闹。”
“我没有闹,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贺忘言说,“我想有自己的事情做。”
他在脑子里翻了一会儿,想找一个理由,一个听起来不那么伤人的理由。最后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广泛、非常体面、让人不好意思拒绝的词:“我要自由。”
赵临川盯着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对你不够好?”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走?”
贺忘言不知道怎么说。
“你想走就走,贺忘言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现在连个理由都不想编,你说爱我都是假的,想离开才是真的。”
赵临川帮他吹干头发,抱着枕头:“我睡客卧,你想走就走,带走你的鱼,没人帮你喂鱼。”
他已经很辛苦了,每天公司来回四个半小时回揽云台,贺忘言还是要走。
不过他刚语气似乎不太好,他应该委婉一点,他可以把贺忘言带在身边,给他安排一个职务,工资他私人出,他脑子不好,出去工作容易被人欺负。
十分钟后,客卧门被推开,贺忘言从床尾爬上去,咬了下赵临川腰,“我没有想走就走,我也没有不想负责,你别生气。”
赵临川已经消气:“如果你有困难,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还有退路,也有选择,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会帮你。”
“我有不能说的……”
赵临川背过身,不再说话。
贺忘言爬到他身后,从背后拥抱他,赵临川喜欢听他说爱他,于是他说:“我爱你,别生气。”
赵临川翻身重重吻他,本就红肿的嘴唇有点刺痛:“爱我就不要骗我。”
“我没有想骗你。我其实一直在被人追杀,我妈妈被追杀我的人害死了,我爸爸失踪了,我有个表哥也失踪了。我担心他们对你不利,这才想搬出去,真的,而且我爸爸可能还是个通缉犯,我不确定,他赚的钱不太合法,我不想让你牵扯进去,我爸爸他……他仿过很多古董,高价卖给外国人。”
算了吧。他为了证明没有骗我,已经编到这地步了。
他太爱我了。
赵临川妥协了,“好,你搬去城中村,租个大点的房子,白天你工作,我也工作,晚上我去找你。”
“可是……”
“没有可是,追杀你的人来了就报警,你要无条件信任我,能做到吗?”
“我很信任你啊,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赵临川对着他总是很有耐心:“我说的不是你说的信任,更不是床上的任任,是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你要告诉我,你要相信我能保护你,能替你解决,你能做到吗?”
贺忘言在赵临川这里学会了见好就收,用力点头:“能。”
“小事听你的,大事听我的,可以吗?”
“可以!”
说是万事信任他,听他的,不过在浴室被赵临川按在墙上时,贺忘言还是提出想让赵临川帮忙处理他的签证问题,他想去找封景,签证一直办不下来。
“想跑?”赵临川用将把他往下压,他的整个上半身紧靠着洗漱台,“不是说爱我吗?为什么要去国外?”
“找人……”
最后的时间赵临川基本不说话。
结束后,贺忘言扬起无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往他脸上扇:“说了不要你不听,说了让你帮我的事你也不理,你太专制,我讨厌你。”
“你要去伯尔尼找谁?”赵临川正视他的问题,“我帮你。”
“我爸爸,还有我表哥。”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句真,不过赵临川还是答应帮他处理签证的事。
多次尝试联系封景,依旧没有回应。
他们一起搬去城中村,贺忘言在一家面包店工作,想事情的时候烤糊一盘蛋挞,被店长骂的狗血淋头。店长一骂人粤语就飙出来,他骂一句,贺忘言在心底翻译一句,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蠢,堆填区都唔收啊!”
“都做唔好,扫地个位让畀你啊!”
开放式的厨房,一个高大的顾客站在面包展柜前,敲台面,说:“唔好闹啦。”
店长扭头,“唔好意思,埋单去收银台。”
高大男人摘下墨镜,压迫感十足:“我话,唔好闹。”
“你边个啊”
“系我细佬。”
贺忘言工作没了。
他抱着今天的特价面包,跟男人面对面坐着,“你身形有点熟悉,我可能见过你。”
男人从他袋子里拿走一个蛋挞:“我叫黄添泽,赵临川的司机遇难新闻会那天我们见过。”
贺忘言很努力地想,“那天把我推倒的人是你。”
“还不算太蠢。”
“我有欠你钱吗?”
“没有。”
贺忘言生气了,夺回蛋挞:“那你为什么要搅黄我的工作?”
“封景让我照顾你。”
贺忘言又把蛋挞放到黄添泽手中:“你是他的朋友吗?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联系不上他。”
“我不是他朋友。”
黄添泽吃完蛋挞,拍了拍手:“我是他男朋友。”
贺忘言摇头:“我不信,封景最烦装的人,你这么装,他才不会找你当男朋友。”
黄添泽把他当小孩子,递给他很厚一个红包:“实事就是,初次见面,给你的利是。”
“我不要,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联系封景吗?他可能出事了。”
黄添泽告诉他,封景在两个月前顺利完成出差任务后已向公司提出离职。他也是近期才知道的,辞职流程已走完。
贺忘言更担心了:“那他会去哪里?为什么会辞职?会不会有人逼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还活着,我跟他有一个共享邮箱,他在一周前使用过邮箱,不过可能遇到了些麻烦,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辞职是不想让公司知道他现在在做的事。”黄添泽强势把红包塞贺忘言背包里,“我会在半个月后前往海外找封景。”
“我也要去!”
“封景只让我确保你的安全,没让我带你去国外。”
“那我自己去。”
临走前,黄添泽给了贺忘言自己的手机号,“有事联系我,这段时间我在国内。”
贺忘言说:“谢谢嫂子。”
黄添泽都走了,又回来,纠正:“叫哥。”
赵临川这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香港,工作排得很满。午餐抽了个空,请三位损友吃饭,顺便让他们帮忙出主意,他要向贺忘言求婚。
谷聿珩听完,转头看纪承安:“今天是愚人节吗?他说他要结婚。”
安立行倒是很淡定,举了举杯:“恭喜!孩子出生认我做干爹。”
“生不了。”赵临川说,“男的。”
谷聿珩竖起大拇指,啧了一声:“这么多年你直男装得挺辛苦的,没对我们几个下手。”
“臆想症发作?需要给你介绍心理医生?我只是想跟他结婚,对你们无感。”怼完谷聿珩,赵临川把话题拽回来:“谁有求婚经验?要盛大,要终身难忘,要让他感动。”
纪承安似乎不太相信:“你动真心了?”
赵临川看着手上的婚戒宣传册:“他很爱我,我要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第40章 寂寞城市不再寂寞
晚上回广州已是九点了。
贺忘言租的房子没有电梯,赵临川的西装一进这一片范围,就跟整个社区格格不入。
车只能停在路口,司机要把车开到其他地方去停,赵临川在往城中村走的时候会打电话给贺忘言,告诉他还在五分钟左右到家。
贺忘言趴在窗户往下看,看一群脸像流水似的从他脑子里滑过的人穿梭在城市里,然后等到穿着西装的人,他会在窗户上边喊边招手:“少爷少爷!”
楼下住户在炒辣椒,呛得他边咳嗽边掉眼泪,“少爷”喊的曲折。楼上小姑娘向下望:“你在看什么文?能推荐下吗?”
西装的身影拐进巷道,贺忘从从窗台跳下来,蹭蹭蹭去开门,跳进一个栀子花味的怀抱里:“我今天好想你啊。”
“我早上才出去的,贺忘言,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又想提什么要求?”
“没有,就是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