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忘言愣了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赵临川似乎并不在意,手从他头发挪到脸颊,轻轻捏了捏:“你母亲是怎么教出你这样性格的人的?”
后知后觉,是他冒名顶替的原主的妈妈。
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他们应该是经常要钱。昨天他才跟他借过一千,那赵临川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怎么看待他?
贺忘言头一次觉得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应该表现的羞愧,无地自容,但是他的表情很难做出这类动作,只是很茫然地盯着赵临川虎口的小痣。
第12章 撒娇是指我单方面亲你
贺忘言有点不敢面对赵临川。
偷偷躲去花园的假山流水旁给封景发信息:【哥,我想给你打电话。】
封景在三分钟后回电,应该是在某个封闭的空间,有回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哥,我不想骗赵临川了,我想跟他说清楚。”
封景关好紧急通道死重的门:“他怀疑你了吗?”
“应该没有。”贺忘言声音闷闷的,“我良心不安。”
“你先别良心不安,我明天飞伯尔尼,我朋友帮查到了一点关于你爸的线索,他可能在伯尔尼附近的一个小镇出现过,我会逗留一段时间。”
“真的吗?我就知道我爸爸还活着。”
“先别高兴的太早,冯正元来中国了,你一定不要离开赵临川身边,他前阵子在澳门赌城出现过,后面入境来了中国。”
听到冯正元的名字,贺忘言脊背一凉,是那两个骗子之一,也是他们害死了妈妈。
“贺忘言?”封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别怕。”
封景说,“我不是故意吓你。你乖乖听我安排,等我回来,你再跟赵临川说清楚,行吗?”
“我没有害怕,我也要去,我不能什么都依赖你,也不能一直躲在赵临川这里,哥,我想去找我爸,这是我该做的事。”
封景似乎叹了口气:“还记得前年你刚上飞机,就有人往飞机发动机里投了金属物质吗?”
记得。后面航班取消,机组检查,贺忘言愧疚了好长一段间。
“还有那次,你想坐船到泰国再转机,船尾着火,被迫返回码头。”
贺忘言失落:“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等时机再反抗。他们是亡命之徒,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们的命很珍贵,不能搭在这种人身上。”
“好,哥,我现在努力学习、健身、存钱,你别为我担心。”
电话刚挂断,身后一股力量将封景压到消防门后,黄添泽膝盖顶着他:“今晚去我房间。”
“我明早的飞机。”
“我不介意现在在这里。”
“发情也请注意场合……”
话没说完,被黄添泽掰着脸颊吻住。
吻到缺氧,封景推开他:“帮我照顾好我弟弟,一切以他的安全为前提,必要时候直接带走。”
“我有什么好处?”
封景抬高他下巴:“今晚给你口。”
心神不宁的贺忘言趟在床上听小说以平复心情:只见傅总随手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串钥匙,面无表情地推到管家面前,“刚拍下的,地中海那座岛,赏你了。”
管家吓得跪地发抖:“傅傅傅总,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傅总端起红酒轻抿一口,眼神淡漠:“区区八个亿的小岛,也值得你激动成这样?明天再去提一艘游艇,给你的岛配个代步工具,对了,顺便把你的岛装围栏和防鸟网,避免鲨鱼和鸟类袭击。”
赵临川深一脚浅一脚从浴室出来,一出来就听到机械女音冷漠地读着令人脚趾扣地的小说,他上前,拿起贺忘言手机,粗略浏览一遍,扔还给他:“这是正常人写出来的文字吗?”
贺忘言依旧处于外太空,心不能静下来,静下来就是那场大火。迷糊接话:“这不是写实文字吗?”
“删了你的小说软件,脑子看坏了。”
贺忘言躺着没动,赵临川抓着他的手,让他自己删除所有看小说、听书软件。
赵临川看着他的侧脸,也许贺忘言只是自卑。自卑的人习惯给自己搭一座想象中的象牙塔,摆上些够不着的东西,假装自己站在里面和别人一样高。
比如他口中的玻璃花房,比如他叫得出名字的手表,比如他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黑松露处理方法。
也许他只是虚荣,只是太想要一张体面的壳。
养一只会挠痒痒的猫,不是什么坏事,赵临川决定再给这只猫一点时间。
新的一天,天气不怎么好,整栋别墅都是腐烂枯叶从泥土里泛出的陈旧味道。
赵临川上完视频课程,腿一阵一阵发痛,烦燥得他想不顾一切从楼梯扶手滑下去。
这个想法他幼时就有,每次看到光滑的楼梯扶手,他都想象自己坐在上面张开双臂像有翅膀的鸟类滑下去,然后一脚踢在爷爷身后那个絮絮叨叨的老助理嘴上。
从电梯下一楼,贺忘言不在,他的小乌龟放在电视柜上,廉价的塑料透明小方盒,两只笨拙的乌龟,跟它们的主人一样。赵临川看了一会他的乌龟,用手把它们翻过来,然后若无其事去花园。
贺忘言躲在草坪装饰灯后,一见赵临川,竖起食指:“嘘!”
“你又在干什么?”
贺忘言拉着他蹲下,低声:“你家的佣人好喜欢搂搂抱抱,你看那边”
赵临川顺着他看过去,阿姨们晒的棉被后面,有两个人在接吻。
“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赵临川捂着贺忘言眼睛,把人往回拽,“没人教过你非礼勿视吗?”
“不是啊,我只是奇怪,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在花园亲亲,上次那两人是,今天这两个也是。”
赵临川听出不对劲,这次的分明也是上次的那两人。但他不知道贺忘言这么说的用意,顺着问:“上次?这次?”
“是啊。对了,我刚看到那个男的送了个金镯子给那个姐姐,隔着这么远我都看得出那个镯子是假的,应该是铜镍合金,你别扯我,我现在要去告诉那个姐姐。”
“你就这么去说?你要怎么说。”
“直接说啊。”
赵临川想把他天灵盖揭开,看看他的大小脑是不是跟正常人反着装的,“你平时没事就在我家偷听别人墙角?偷看别人亲热?贺忘言,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贺忘言理直气壮,“难道你没有吗?我之前住的地方,隔壁那个大哥趁着他女朋友上夜班带了另外一个声音不同的女人回来,我在他们家门上写了一张字条,那大哥后来被赶出去了。”
赵临川:“我是不是该夸你?”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是个人都会这么做,所以少爷,我现在要去揭露他。”
“你这样说以后那个男的针对你,你要怎么处理?”
贺忘言微微垫脚亲了亲赵临川的唇:“那你一定有办法!”
“别撒娇。”赵临川竖起食指抵在他的唇间,“撒娇没用。”
贺忘言抓着他领口,用了点力拉将他拉近,重重吻上去,直到吻到赵临川反客为主,吻到贺忘言喘气,他才松开。
“这样不算撒娇,你也亲我了。”贺忘言很严肃,“撒娇是指我单方面亲你。”
第13章 不要咬可以吗?
回到客厅,贺忘言看着他的两只小乌龟四仰八叉四足划啊划,怎么都翻不起来。小跑着过去,把乌龟翻过来:“它们怎么都翻过去了?”
赵临川淡淡道:“不知道。”
下午,赵临川请的清洗珠宝首饰的人上门。林叔提前下通知:别墅里所有人的金器银器都可以拿去清洗,还免费送透明保护绳。
贺忘言趴在二楼围栏上,探出半个脑袋往下张望,“你说她会来洗吗?”
赵临川靠在栏杆边,被迫跟着等这场戏开场,“会。”
“你怎么知道?”
“她想让别人知道,有人重视她。她找到了真爱。”
她果然来了。
清洗师傅接过手镯,在手里来回转动,然后把手镯还给她:“你在哪里买的?有正规收据和小票吗?”
“我男朋友送的,大品牌。”
师傅点头:“大品牌那就好,拿去店里告诉他们,是假的,假一赔十。”
女人愣了一会儿:“师傅,麻烦你再看清楚一点,上面有钢印呢。”
“钢印是什么很复杂的工艺吗?我干这行几十年了,一眼假。”
贺忘言探出大半个身子,“来了来了,她应该要去找那个男的了。”
赵临川将他拽回来:“用不用把他俩叫到你面前谈?”
“不用。”说着转身往楼梯口跑,“我跟过去远远偷看。”
“等下。”赵临川叫住他,“一起。”
“看吧,就说八卦之心……”
“闭嘴。”赵临川很好心,“我是怕你被揍。”
两人站在花园里,贺忘言甚至从口袋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红薯干,递给赵临川一把:“阿姨给的,好吃。”
“我从不吃这种东西。”
半分钟后,女人打了男人一巴掌:“我从不嫌弃你有钱没钱,但你不能欺骗我感情!”
赵临川自觉从贺忘言手里抓过红薯干,嚼了嚼,又继续吃下一根。
很无聊的两人顺利看完一场分手大戏,贺忘言感叹:“真复杂。”
“少爷,你有什么感想吗?”
赵临川:“问问阿姨红薯干哪买的。”
贺忘言理解能力满分:“我懂了,你也觉得两个人谈感情很复杂,还不如吃红薯干。”
“别做阅读理解题,你的脑子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