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三人来到第一次发现盐矿的矿坑旁,赵泽看着眼前比他上次来这里大了许多的矿坑不由皱起了眉头。
“刘县丞,这个矿坑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下令不许村民再对矿坑里的盐矿进行开采吗?为什么这个矿坑比以前更大更深?被人偷着从里面挖出来的盐矿哪里去了?”
刘县丞瞬间大惊失色,连忙探头往矿坑里瞧。他不看不知道,一看把他吓了一大跳,眼前这个矿坑的深度与最开始停止挖矿时的深度相比,少说深了至少有两米。
“卑……卑职,实不知啊……卑职没有听到过有衙役汇报说坑里的盐矿被人偷偷采走了。”
“你不知道?我离开之前不是让你盯着荒田村,严禁村民再继续开采盐矿吗?”赵泽默默深吸一口气,心里不禁对刘县丞有些失望,此人居然如此担不起事,这让他如何在福安王面前提要把他破格提拔让他暂代土岭县县令的话。
“你去喊十几名衙役,挨家挨户调查此事。”
刘县丞连忙应声,随后跑走了。
刘县丞离开以后,福安王好奇地问起本县县令的踪迹,“本王来了这么久,怎么没有见到本县县令前来?”
“土岭县县令纵容亲侄子和亲小舅子哄抬冬天粮食和木炭物价,致使数名百姓饥寒受冻而死。下官摘了他的乌纱帽,把他留在府衙等待朝廷对他的处置。”
福安王说道:“这等官员,你就地格杀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赵泽没有回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这个知府刚上任不到两年,便在任地发现了几处矿产,这时若是他下令斩杀一名县令的消息传到朝廷,说不定会被有心之人弹劾。
福安王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嗤笑道:“不愧是状元郎,连想事情都比别人多一层。”
赵泽依旧不说话,垂眸不语。
“赵知府,本王有些好奇,你的心思一直如此深沉,你会和你的夫郎袒露心迹吗?”
赵泽听到这句,抬头看了一眼福安王,嘴角露出笑容反问他,“王爷,您敢袒露您的心迹吗?您对那位的感情。”
福安王当即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赵泽会这样说,他居然敢这样说。
福安王怒极反笑,“赵知府,是本王小瞧你了。”
赵泽注意到刘县丞带着衙役过来,又恢复成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冲福安王拱手说道:“王爷谬赞了。”
等刘县丞带着衙役经过又走远以后,福安王一把攥住赵泽的手臂,“本王警告你,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本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赵泽一脸平静地开口,“王爷尽管放心,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知情人都难逃一死,下官还想好好活着,和我夫人白头偕老呢。”
“不过,下官也提醒王爷,虽然您目前已经不在京城,但有些心思还是埋藏在心底,不见天日更安全。”
说完,赵泽挣开了福安王的手,转身离开了原地,留下福安王一个人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矿坑。
……
盗采盐矿的村民可能也没有想到他们做下的事情会突然败露,* 因此几家这次偷偷盗采的十几筐盐矿还光明正大地放在家里的柴房里没有来得及运出去卖掉换成银子。
对于十四个合伙盗采盐矿想要私自贩卖的荒田村村民,赵泽没有心慈手软,直接在荒田村按照律法依法对他们进行了处置鞭五十,徒三千里,罚百银。
由此事,赵泽也因此顺藤摸瓜捉住了撺掇村民们和盗采盐矿的幕后主使正是之前刘县丞从盐铺中请来帮忙掌眼的那位管事和他背后的盐铺东家。
管事之前也被扣在荒田村不许出村,在村里待着的这段时间,盐铺东家用信鸽偷偷和他取得了联系,指使管事撺掇荒田村的村民盗采盐矿卖给他们并趁机坐地起价向官府索要诸多好处。
在楚国,胆敢贩卖私盐者。不论次数和数量多少,一经发现一律斩立决。
这次不需要赵泽派人,福安王直接派一个二十名的士兵小队把盐铺东家一家二十一口全部抓了过来。除了盐铺东家一双年迈的父母、五房妻妾和四个不满六岁的稚子之外,其他十人全部当着荒田村村民的面砍了头。当然了,那位撺掇村民的盐铺管事也没有躲过砍头的命运。
他们也从盐铺东家的口中得知了前土岭县县令张富强,一直帮着盐铺东家隐瞒贩卖私盐的行为,并且把盐铺贩卖私盐赚来的银钱分走一半,此行为已经持续五年。
看完这些人的下场,荒田村所有村民都被吓得不轻,恐怕以后再也不敢动私采盐矿的念头了。
做完这些事情,太阳将落未落地悬挂在天上,赵泽带着刘县丞和衙役回了县城,福安王则带着五百士兵将荒田村团团围住,就地安营,用方棋派人送来的米面粮油和新鲜肉蛋生火做饭。
赵泽原本想请福安王住到他和方棋租住的宅子里,但是被福安王拒绝了。
赵泽临走前听到福安王对他吩咐道:“明天你安排一下,本王要见四县派来传话的人了解一下情况。”
“是。”
回到县城以后,赵泽本想去县衙见过四县县令派来的人再回去见方棋,却听到刘县丞壮着胆子对他提议道:“大人,卑职认为,您还是先回家一趟吧,方师爷有可能有话想要亲口对您讲。”
刘县丞今天几次三番地想要找机会告诉知府大人有关方师爷怀孕的消息,奈何方师爷早就已经提前提醒过他,让他对这件事保密,方师爷说他要亲口告诉知府大人这件大喜事。
“如今天色已经晚了,您想见四县县令派来传话的人,明天再见也不迟。”
赵泽心想刘县丞这话也有道理,于是赵泽便放弃了回县衙,转而骑马回了家。
他们租住的宅子是一个一进的宅子,赵泽和方棋同两个贴身侍从住在正院,五名衙役住在偏院负责看家护院和充当马夫,宅子里也请了一名厨娘、两名杂役和两名浣洗婆子。
赵泽刚走进正院,看到两名贴身侍从的手里正各端着一个木盆从他和方棋的卧房里出来,一个木盆里装着衣服,一个木盆想来盛着擦身的温水。
赵泽没有深想,只以为虽然正值秋天,但是秋老虎也时不时出现,当下到了傍晚也依旧气温燥热得让人身体出汗。
两名侍从看到他突然从外面走进来都很惊讶,连忙向他行礼。
赵泽挥了挥手从两人身边经过,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水盆里水的颜色有些不对劲。
“站住!”赵泽转身喊住两人。
两名侍从站定后,赵泽走过去,朝水盆里看了一眼,只一眼让他脸色大变,水盆里的水居然是红的?!
赵泽又伸手去检查另一个侍从手里端着的木盆里放着的方棋换下来的衣物,在亵裤上看到了一片刺眼的鲜红色血迹。
“怎么回事?主君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两名侍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名侍从壮着胆子回答道:“主君近日多有操劳,大夫让他躺在床上静养,但是官府事务繁多,需要主君出面解决。主君前两天本来已经不流血了,今天不知道怎的,今天从外面回来后又开始流血。请来的大夫说主君有小产的迹象,好在大夫已经施针保住了主君肚子里的小主子,主君也不再流血了。”
“小产?”赵泽眉头紧皱,“他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几个月了?”
“大夫说主君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一个多月了,再过九天就满两个月了。”
赵泽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是。”
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算计
赵泽心情复杂地走进内室, 看到方棋正脸色苍白地闭眼躺在床上。
赵泽坐在床边,伸手想去握方棋的手却被躲了过去。
赵泽愣了一下,轻声笑道:“原来你没有睡着。”
方棋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翻身面朝床内侧。
赵泽弯腰从方棋的身后把他搂到怀里, 温声细语地和他小声说话, “我知道错了, 我那天不应该骗你。但是我想你也明白我的心思,我只是不想你跟我一起涉险。”
赵泽低头去看方棋的脸,却发现方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
赵泽抬手去帮他擦眼泪,却又被方棋扭脸躲了过去。
赵泽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摸上方棋的脸, “你现在有了孩子, 伤心会伤身的,更不要说你现在还有小产的迹象, 如果不是刚才遇到下人端着木盆经过,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怀孕了。你今天中午遇到我, 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我?你要是那个时候能告诉我, 我立刻回来陪你。”
方棋将头埋在枕头上, 闷声开口,“不要你管。”
“你总算愿意搭理我了。”赵泽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笑着调侃他,“我是你相公,你不让我管,你准备让谁管你?你再说这样的话, 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哪知他的这句话直接惹火了方棋,方棋扭脸眼中含着泪狠瞪他,抓住他的一只手往肚子上放, “来来来,你直接往这里揍,直接把孩子打掉,直接把我打死吧!”
赵泽感觉到方棋攥着他的右手正隔着被子想往他肚子上压,赵泽急忙抽回了手,不高兴地冷喝道:“方棋!”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一直为你担惊受怕,身上也好难受,肚子里的孩子状况也不好?你一回来就说要打我的话,来啊,你打啊!”方棋边说边挺着肚子往赵泽的手边凑,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往下落,“来啊!你打啊!”
看到方棋哭得如此伤心,赵泽也心里难受,心疼地隔着被子抱住了方棋,“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想惹你生气。是我嘴贱,我刚才不该那么和你说话。”
说着赵泽抓住方棋放在枕头边的手往他的脸上扇,“你打我,你打我出气,好不好?我随便你打我,你别气着你自己。”
方棋蜷缩起手指,被赵泽抓住的那只手无力地砸在赵泽的脸上,方棋难过得泣不成声,疼得蜷缩起身子,“我肚子疼……赵泽,我肚子疼……”
“肚子怎么又疼了?这可怎么办啊?”赵泽吓得大惊失色,想伸手去碰方棋的肚子却不敢动,害怕他的手放在方棋肚子上的任何一点力道都会压到方棋的肚子让他更疼。
赵泽终于想起要请大夫,刚起身要去喊人请大夫,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忽然被方棋拽住了。
“你……你不许走……我不让你走……”
“好好,好好,方棋你乖啊,我不走,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赵泽单只腿跪在床边的脚踏上,半趴在床沿上一手和方棋抓住他的那只手十指相扣,一手小心地抚摸着方棋的后背帮他顺气。
听到屋内动静的侍从连忙跑去请来住在偏院的大夫,等方棋的心情平复下来,赵泽听到屋外的动静,扭头看到方棋的贴身侍从之一正急匆匆拉扯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进屋。
赵泽连忙为老大夫让开位置,老大夫一边示意他掀开被子,一边从药箱里取出来一个布包。
赵泽刚掀开被子,看到方棋害怕地往床里侧缩。
“夫郎?棋宝?”赵泽不明白方棋为什么突然一脸害怕,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方棋,方棋往床里侧缩得更厉害了,伸手去打他拉他的手,害怕得瑟瑟发抖,“你别碰我!我不要看大夫!”
赵泽扭头看向老大夫,看到老大夫已经展开布包,布包里放着两排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
赵泽只以为方棋是害怕扎针,又听到老大夫催促的声音,赵泽只得态度强硬地将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方棋拉到身边抱在怀里,用双腿压住方棋挣扎的双腿,一手握住方棋的一双手腕将方棋紧紧圈在怀里,一手掀开方棋的上衣露出肚子。
赵泽的目光落到方棋青紫布满针眼的小腹上愣了一瞬,于心不忍地移开了目光,却又看到老大夫一连抽出四五根银针扎在方棋的小腹上。
“啊”
赵泽被方棋突然的惨叫声吓得一哆嗦,紧紧抱着方棋,将他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两人的脑袋紧紧依偎在一起。
等一切结束时,赵泽已经泪流满面,而方棋早就已经疼晕了过去,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湿透了衣服。
侍从将老大夫送了出去,赵泽小心翼翼地将方棋放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棋。
没多久,侍从将老大夫送回了偏院又回来了。
赵泽看向站在内室门口的两个侍从,“主君这种出血和腹疼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月了。”
“而且因为主君小产的情况一直没有太大的好转,安胎药也一直在吃着,奴才们已经将县城里所有医馆里治妇人和夫郎怀孕流产的大夫全部请了一遍。”
赵泽皱起眉头,“全部请了一遍?”
两个侍从愣愣地点头,“是啊。有的大夫来了家里只看了一眼就说他医术不精,不会治。有的大夫头一次来看病的时候还好好的,第二次来家里却找借口推辞,不愿意再帮主君医治。有的大夫更是直接说他的病人太多,没时间帮主君治疗,还说随便去乡下找一个野郎中就可以治疗主君小产流血的问题。”
“到后来我们几乎把城里所有医馆的大夫全部请了一遍,只有仁心堂的这位胡大夫说他有办法。虽然仁心堂的胡大夫给主君施针的时候挺吓人的,但是确实能够缓解主君小产的问题,再加上实在是请不到别的大夫,所以主君便一直用着这位胡大夫。”
赵泽随手指着一个侍从说道:“你去偏院把王捕头请过来。”
“是。”
赵泽又让另一个侍从退了下去。
没多久,王捕头到了。
“大人,您叫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