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没事,我一个人待在马车里也是无聊,正好留下他陪我解解闷,再说也有我那个贴身丫鬟春娟可以帮我。”程梅笑道。
“这几天让这个小家伙陪我,你和赵泽也能松快几天。”
“好吧。”方棋无奈答应了,又不忘叮嘱他娘,“娘,他要是实在闹人,你又哄不过来就直接把他抱到我和赵泽那边去。或者你和马车旁边跟着的王捕头说一声,让他把宝宝送到我和赵泽那个马车上。”
“娘,你白天的时候不要喂安安吃太多东西,小孩子不知道饱,吃多了容易积食。你也不要让他一次喝太多奶,早上喂他喝一次奶,中午和下午再分别让他喝一次奶,每次喂他喝一碗就行,喂他喝多了奶,他白天容易睡觉,等到晚上他不困了就会不愿意乖乖睡觉。晚上睡觉前让他喝一碗半的奶,这样他晚上睡觉会睡得更香。”
“行,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论照顾孩子,娘比你懂得多。”
方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他这不是不放心嘛。
“娘,那我就把安安暂时放在你这里了。我回我和赵泽坐的马车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让人喊我。”
“行,你回去吧。”
方棋低头在安安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又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在他娘的脸上也亲了一下,又给他娘留了一半的羊肉干和一半的牛肉干,然后在他娘带着笑意的嫌弃声中下了马车。
第210章 第二百一十章 赶路
自从从土岭县回广山县后, 方棋便一直待在广山县没有出来过,他这次随着赵泽一起动身前往新任地是三年以来第一次离开广山县,他也亲眼见识到了沿途万和府诸县的发展状况。
沿途万和府诸县的发展和以前相比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广山县与临山县交界处完美衔接的官路和临山县境内各处可以同时容纳八辆马车经过的官路可以窥见。
方棋震惊于临山县道路的宽广, 就连码头的道路都很宽广。
接着, 方棋又想起几年前赵泽将临山县等多县县令叫到府衙要求他们在所管辖的县域修建可以同时容纳三辆马车经过的官路时那些县令明里暗里反对的话语, 其中不同意的人就有临山县县令。
方棋疑惑地向赵泽询问起临山县县令改变主意的原因, 总不能是对方有钱没地方花。
“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们自然也就变得积极起来了。不仅仅是临山县,其他各县也都是按照同时允许八辆马车经过的规格修建的官路。”赵泽说完这句话,仔细和方棋解释起来。
“临山县不仅仅有铁矿,他还是万和府河运贸易的起点, 我们要坐船去京城就是要从临山县坐船, 也是我们来临山县的原因。言归正传,临山县既有铁矿需要开采和向外运输又依托河运发展贸易, 同时临山县又紧邻着广山县, 其他想要去广山县做生意的外县商户大多会弃陆路而选择坐船到临山县, 再走官路从临山县到广山县, 每天临山县码头都要停靠二三十辆船只。”
“综合种种原因, 临山县本地的商业变得比以往更加繁华,临山县县令为了能让他自己的政绩更漂亮,也为了能让本县商业发展得更加繁荣,当然要想法设法吸引外地商人来此做生意,同时也为本地商户提供良好的经商环境。”
“而在更多构成良好经商环境的条件当中,便利的道路是不可少的条件。每天从临山县到广山县的商户那么多, 同时允许三辆马车经过的官路已经不适合,临山县县令当然会选择修建一条更加宽敞的官路。”
“临山县县令和其他县县令想得一样,既然要选择修建一条更加宽敞的官路, 何不干脆一劳永逸地将官路修到史书记载的最宽记录,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条可以同时允许八辆马车经过的官路。临山县这条公路最宽处有五十八米,最窄处也有十四米。”
方棋心情复杂,啼笑皆非,“当初你以那般强硬的口吻让他们修路,他们都推三阻四,没想到只不过是去各县做生意的商户多了一些,那些县令就主动选择修路,而且还主动修了一条远超你当初要求的官路。”
“不仅是这样。”赵泽笑道,“你看一下我们脚下的官路,临山县的官路都是用青石板铺成的,县里的其他小道也都是用碎石块混合着铁矿废渣铺成的。”
“所以不管是做生意还是为官,想要让其他人任你驱使、为你做事,‘给利’是一条不错的计策。”
“受教啦。”方棋笑嘻嘻地回道,接着又对赵泽问道,“我们要从临山县坐船走水路直接去京城吗?”
“那条水路不能直接通往京城码头,如今只有万和府到与京城相邻的雪林府通了水运,我们可以先从临山县坐船到雪林府的雪林码头,然后再从雪林码头下船走旱路到京城。”
方棋了然地点了点头,扭身去问涂老大夫,“涂老,我们有一段路要坐船去京城,您的身体受得了吗?您的身上有没有带晕船药?”
当初他陪着赵泽坐船去京城赶考,赵泽晕船很厉害,方棋猜赵泽这次肯定也会晕船晕得很难受。
“我老头子可不晕船,不过,我早猜到我们可能要坐船去京城,提早几天就做了一些晕船的药带在身上,以防有人晕船。”涂老大夫说着伸手从另一只袖子的袖筒里掏出一瓶递给方棋,“这是给你们两个人的,晕船难受了就倒一点分别抹在太阳穴上和人中处。”
“太感谢您了。”方棋满脸欣喜地从涂老大夫手中接过晕船药,没想到涂老大夫真的提前准备好了晕船药。
“没事,不用客气。我去和其他人说一声,让他们上船以后晕船了直接去找我要晕船药。”
“好嘞,您忙您的事情吧。”
涂老大夫离开以后,方棋开心地冲赵泽挥了挥手里的瓷瓶,“有了这瓶药,你这次坐船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难受了。”
赵泽愣了一下,笑道:“我上次晕船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晕船的事情。”
“那当然喽,你上次晕船那么严重,我记得清清楚楚。”
方棋从小生活在江南水乡,从小到大没有见过晕船的人,第一次看到有人晕船还是赵泽晕船那次。那次赵泽晕船那么严重,恨不得把内脏全部都吐出来,他当时一直担心赵泽能不能撑到京城。
赵泽笑着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
赵泽他们的行李很快就全部搬到了船上。上了船以后,客船还没有开动,方棋便提前给赵泽的太阳穴上抹了晕船药。
涂老大夫的晕船药很有效果,方棋帮赵泽抹药以后,赵泽在船上待了半个月一直都没有严重的晕船反应。
半个月后,他们一行人到了雪林码头,而后在雪林码头旁的客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又乘坐马车直奔京城而去。
北疆对外开放贸易带动了北地的商业发展,北地的官路也不再像五年前那般狭窄又崎岖不平而是变成了又宽又平整的青石板路。
因为道路宽阔平整,又因为雪林府靠近京城,赵泽他们走了半个月的旱路便到达了京城。
赵泽他们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今年的殿试早已经结束。
他们还没有到达京城之前,文嘉那边便得到了消息,提前派人到京城城门口等他们。
听到皇上和君后二人正在郊外皇庄等他们带着小子安过去见面的消息,赵泽让王捕头领着其他人先去客栈落脚,他和方棋带着孩子一起去郊外皇庄见皇上和君后。
方棋从他娘的手里接过小子安,听到他娘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小声对他说道:“怎么咱们还没有进城,那边就已经得知了咱们到这里的消息?你抱着安安去接那位君后会不会有危险?”
方棋笑着安慰他娘,“你让你说什么呢?你就放心吧,我和文嘉是朋友,我带着安安去见他肯定不会有危险的,更何况他还专门派了人来接我和安安过去见他,你就更不用担心我和安安的安危。”
然后又接着说道:“娘,王捕头会给你们找一间客栈落脚。我们要在京城待两天再动身前往南地,你到了客栈以后,可以在京城随便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喜欢什么就尽管买下来。”
“行,我知道了,你们可要快去快回。”程梅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棋宝和小子安的安危。
她认为他们这些普通人和皇室的人打交道很危险,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就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行,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赵泽扶着方棋上了马车,方棋抱着孩子坐进车厢里,赵泽也随后上了马车。
一路上,方棋都显得迫不及待又兴奋。
虽然他和文嘉有书信往来,但是他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和文嘉见过面了,心里还是十分想念文嘉这位和他一见如故的朋友。
想到文嘉,方棋又不由地想到了陪弟弟来京城赶考的清哥儿。
“赵泽,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殿试应该也已经结束了,文和说不定已经被朝廷分派了任地,被清哥儿陪着去了任地,你让人打听一下文和的任地。”
“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赵泽说道。
“好。”接着方棋话音一转,又和赵泽说起待会他们一起去见文嘉二人,皇上肯定会和赵泽单独说话的事情,方棋好奇他们都会聊哪些内容。
“赵泽,你能猜到皇上独自见你,他会和你聊哪些事情吗?”
之前他和他娘说话的时候,看到他娘为他们两个人担忧,他还没有感觉。如今他一想到赵泽极有可能要和皇上单独见面说话,他也忍不住为赵泽担心起来,皇上可不是会和文嘉一样性格温和。
“我猜那位应该会和我讲我新任地的事情,说话的内容具体以政事为主。”
赵泽猜的果然没错,他们一家三口到了郊外皇庄见到了皇上二人,他和皇上单独坐在亭子里说话,方棋则抱着孩子陪君后一起去皇庄的马场看文大将军教太子和小殿下骑马射箭。
皇上见到他以后,先是肯定了他仅仅花费了五年时间就让万和府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然后说出了他将他派去南地百河府做知府的原因,最后又说了百河府的糟糕情况。
“一到万和府便为大楚发现了万和府矿产丰富,朕期待你接下来在百河府任知府的五年时间能将百河府治理造成哪般模样,朕十分期待百河府在你的治理下变成和如今的万和府一样的模样。”
赵泽听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皇上这番话的意思无非是认为他之所以能花五年的时间将万和府从贫困的州府变成如今繁荣的州府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依托万和府矿产资源,皇上想看看他在糟糕情况与当初的万和府有过之而不及且没有矿产资源的百河府能将百河府治理成哪般模样,是否还能花五年的时间将贫困的州府变得繁华。
赵泽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定不辱使命”这五个字。
皇上对他说这番话可不是为了让他显露出谦虚表情的,这是皇上给他下的* 任务,如果他不能完成也要想办法在五年时间内将百河府发展得与万和府一般无二。
第211章 第二百一十一章 威胁
相比起赵泽那边的氛围, 方棋和文嘉相处得其乐融融,两人不停地说着他们分开的这几年时间内各自的生活。
方棋说他在北疆成功找到了失散的父母,做了一些小生意, 而且还尝试着给赵泽做了一段时间的师爷。
文嘉说他这几年以来尝试着在京城举办过几次大大小小的宴会, 成功拉近了和众多官员家眷们的关系, 也举办过几次与民同乐的宴会, 在民间的名声与几年前相比变得更好了。
文嘉在朝野内外的名声好也让很多想要将他从君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的人无从下手,不仅如此,因为有了他父亲为他撑腰,所以一些想要搞事情的官员碍于他父亲的威望不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尹恒不止一次在朝堂上态度强地表示不会扩充后宫,经常能够和父亲见面, 好朋友也在身边, 两个孩子也渐渐长大并且由父亲亲自教习骑射,文嘉这五年时间过得很开心。
“听到你过得好, 我就放心了。”方棋为文嘉感到高兴, 接着又关心地问起太后和静安长公主是否有继续找他的麻烦。
文嘉摇了摇头, “因为尹恒和两个孩子的缘故, 即使太后看不惯我, 她也要看在他们三个人的面子上不好对我发作。至于静安长公主,自从驸马因为多年参与到周家一案而被囚禁在公主府不得踏足外面一步以后,静安长公主也待在长公主府闭门不出,只有逢年过节会进宫太后说一说话,参加一下宫宴。”
方棋听到驸马爷的下场,直言快语地开口说道:“我以为驸马爷和周家也有牵扯, 也会因此丢掉性命,没想到皇上只是把他关在公主府里不让他外出。”
对于驸马爷的这个下场,文嘉也觉得这个审判结果过于轻了, 不过这毕竟是尹恒亲自做的决定,而且根据驸马爷后来的处境来看,尹恒决定放过驸马爷不知道对驸马爷来说是好是坏。
“驸马爷毕竟是静安长公主的亲夫,静安长公主对尹恒兄妹三人疼爱有佳,尹恒不想让他亲姑姑难过,再加上静安长公主亲自求情,周家其他人也都已经判了斩立决和流放,尹恒索性就决定放驸马爷一马。”
方棋暗忖,驸马爷倒是命大,砍头的死罪都能因为抱了静安长公主这个金大腿的缘故而被改成在家闭门思过。
“我以为静安长公主不会救驸马爷,毕竟驸马爷之前做了对不起静安长公主的事情。”
文嘉语焉不详地回了一句,“驸马爷的日子也不好过。”
“啊?!”方棋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情,还没等他开口细问就看到有一群人朝这里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小哥儿。
文嘉看到他们,眉头不由地紧蹙。
方棋看到一行人走到亭子前冲文嘉行礼,然后不等文嘉喊他们起身,领头的小哥儿便站起来自顾自地走进亭子里亲热地拉住文嘉的手。
“嫂夫郎,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呀?我表哥呢?”
“你找他有事吗?”
“没事呀。”小哥儿笑得一脸无辜,“我只是听说表哥和你今天来皇庄玩,我在家里待着也无聊,便带着朋友一起来找嫂夫郎玩呀。”
小哥儿说完这句话,方棋看到小哥儿扭脸看向他,话却是对文嘉说的,“嫂夫郎,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他是哪位官员的主君?他好生没有教养啊,看到我们过来也不起身向我们行礼。”
方棋立刻懵了,随后心里一紧,抱着小子安犹豫着就要站起身。
文嘉抬手示意棋哥儿不必起身,面无表情地对面前尹恒的表弟说道:“这是我的朋友,他们夫妻二人是我和你表哥特意请来的客人,他没必要向你行礼。”
小哥儿注意到不远处不断靠近的身影,委屈地瘪了瘪嘴,“嫂夫郎,你好凶啊。我又没有惹你,你为什么要故意凶我?一会儿我就要和我表哥告你的状。”
文嘉冷冷瞧了他一眼,“随便你。”
这时,尹恒的声音从亭子外传过来,“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挡在亭子外的人让出一条小路,方棋和文嘉看到尹恒和赵泽以及太子殿下骑马停在不远处。
小哥儿看到表哥来了,委屈巴巴地冲到表哥骑的马匹旁边,“表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没有惹嫂夫郎,他一看到我来就一脸不高兴,还故意凶我。”
尹恒没搭理他,下马走到大儿子的小马旁边将人从马背上抱下来,和赵泽先后走进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