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更何况,从北地去南地做生意的商户为了能把他们的东西卖出去肯定是想着广撒网。一个商户带着伙计和货物去了百河府,两个商户带着伙计和货物去了百河府,三个、十个、五十个……那些商户带着一群人和货物到了百河府肯定要有落脚的地方和吃喝拉撒,货物需要地方存放。住店、吃喝和租赁存放货物的仓库哪样不需要花钱?他们有钱,百河府可以为他们提供他们需要的东西,双方一拍即合,商户有了落脚地、解决了吃喝拉撒的问题、货物也有地方存放了,百河府也赚到了钱,此事是双赢。”
“妙啊!棋哥儿,你这个脑子太聪明了!”赵清和听了棋哥儿这番话,瞠目结舌。
“小棋哥哥好棒!”
方棋和赵清和扭头朝旁边一看,文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安静地站在旁边听他们两个人说话,他们二人此时才发现他的存在。
赵清和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弟弟的脑袋,“不许偷听哥哥们说话。”
赵文和捂住脑袋,“小棋哥哥就是很厉害啊!”
“嘘!”方棋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文和小声一点,对文和和清哥儿说道,“这件事情要暂时对赵泽保密,这是我为他准备的惊喜。”
赵泽自从得知他要去百河府当知府一直都在暗暗思索改变百河府贫困现状的好办法,尤其是在皇上明确地对赵泽说想要看一看他在治理地方的能力,并且要求赵泽要将百河府治理得和万和府一样好后,赵泽的压力就更大了,方棋便想为他分担一些心中的压力。
“小棋哥哥,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会帮你保密的。”赵文和双眼发亮,他第一次知晓原来一个小小的买卖背后居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力量。
“你们在说什么?看起来好热闹。”赵泽和王锦程走过来笑着问道。
“我们没说什么啊,清哥儿不放心文和,正在叮嘱他呢。”方棋说着不留痕迹地给清哥儿使了一个眼色。
“是啊。”赵清和笑着点头承认,随即提醒棋哥儿他们,“对了,船老大好像正在喊人上船,船应该快到时间出发了,你们赶快上船吧。”
方棋和赵泽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船老大正站在客船甲板上催促码头上还没上船的客人。
想说的话,刚才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方棋三人同清哥儿二人简单地告了别便上了船。
上船后,三人来到他们住的客船楼层。
方棋他们一行人都住在同一层。
赵泽和方棋带着小子安住在同一层最里面靠右的房间,方棋的娘亲和贴身丫鬟住在他们的对面,文和独自住在他们的隔壁,文和对面住的是涂老大夫,文和的隔壁住的是王捕头和另外两个身手好的侍从,其他人的房间依次排下去。
赵泽和方棋上了船,先去他们房间对面从娘那里将拜托她照顾的小子安抱回了房间。
抱着孩子回到房间,方棋进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从小包袱里拿出了涂老大夫给的那瓶装有晕船药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些液体,用手指沾一些涂抹在赵泽的太阳穴和鼻翼处。
这瓶晕船药确实很有用,气味清香,抹到皮肤上感觉凉凉的,之前他们坐船的时候,方棋每天早晚帮赵泽涂一次,赵泽晕船的症状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帮赵泽涂完晕船药后,方棋让赵泽在房间里陪小子安,他去隔壁房间给文和送一瓶晕船药以防万一。
第215章 第二百一十五章 情况
小子安白天睡了觉, 当天晚上到了往常睡觉的时辰却兴奋得不愿意睡觉,赵泽和方棋只好陪着他一起消耗他过剩的精力。
方棋穿着寝衣和赵泽依偎着躺在床上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他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
“唉, 早知道白天不让他睡那么久了。”
“乖宝, 你先睡, 我陪他玩一会儿, 我正好也准备看一会儿书再睡觉。”赵泽说道。
方棋看了一眼活力十足,在床上开心地蹦蹦跳跳的小子安,“我看他现在的状态,估计还能再玩一两个时辰,我陪你一起熬吧。”
之前偶尔小子安晚上不睡觉的时候有毛球球和毛团团可以陪他一起玩, 消耗他的精力, 但是这次毛球球和毛团团被他们留在了甲板下的第一层船舱中。
“赵泽,明天我们还是把毛球球和毛团团从船舱里带到咱们房间里来吧, 没有它们两个消耗子安的精力, 我们两个人还真应付不来他一个小孩子。”
“暂时先别让它们两个上来和咱们住一起, 如果我们两个人实在是应付不过来宝宝一个人, 我们再把那两个小家伙从船舱里带上来也不迟。”
“嗯。”方棋想着不能一直任由子安这么玩下去, 他要想一个办法,方棋冲床内侧的小子安招了招手,“宝宝,快到爹爹这里来,爹爹想抱抱你。”
小子安摇了摇头,“不要嘛, 不要嘛,我不要睡觉觉。”
“唉”方棋故意长叹一口气,“既然宝宝不想让我抱着, 看来我也只能抱你阿父哄他睡觉啦。”
方棋说着翻身和赵泽面对面,将他搂在怀里,手掌在他的后背上轻拍。
赵泽也十分上道地回抱住方棋,脑袋放在他的胸口,整个人蜷缩着依偎在方棋的怀里,“啊,被宝宝的爹爹抱着好舒服啊,我突然好困呐,饿了还有奶奶可以喝。”
方棋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子安愣在了那里,于是又笑嘻嘻地加了一把火,“既然觉得被我抱着舒服,那我以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只抱着你不抱宝宝啦。”
小子安生气地“啊”了一声,冲过来要分开爹爹和阿父,把他自己挤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方棋和赵泽一开始没搭理他,宝宝那点小力气根本扒拉不开他们两个人,后来又气又急,转而伸手使劲去推赖在爹爹怀里不走的阿父。
“走!阿父坏!坏坏!”
“呜呜……”小子安着急地哭了起来。
看到小子安带上了哭腔,赵泽顺势在他又一次推他的力道下退出了方棋的怀抱。
“宝宝的!”小子安看到坏阿父被推他推开了,又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开心趴在爹爹怀里喊着爹爹,“爹爹,爹爹……”
赵泽刚凑过去,小子安就伸手推他的脸不让他靠近爹爹。
方棋觉得这个场面实在好笑,抬手拉住小子安推赵泽的手按在怀里,抱着小子安翻了一个身面向床内侧。
“爹爹不抱阿父啦,那我们让他抱着我们好不好啊?”
“唔……”小子安不理解这二者是一样的,听到爹爹不抱阿父了,开心地点头同意了,“好!”
方棋朝身后的赵泽笑着伸出一只手,“快来吧。”
赵泽探过去,伸出手臂将方棋和小子安两个人一起搂在怀里。
为了以防小子安又要爬起来又蹦又跳又叫影响其他房间的人睡觉,方棋和赵泽两个人一起陪他说话,试图用这种方法消磨他的精力。
好在小子安玩了这么久也没有多少精力了,大概半个时辰后便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小子安终于闭上眼睛睡着后,方棋将他抱到靠墙的床内侧,用单独的小被子帮他盖住身体。
此时方棋的困意已经过去了,他的头脑变得十分清醒,这下睡不着的人变成了方棋。
“赵泽,我睡不着。”方棋躺回赵泽的怀里,闭上眼睛尝试着要睡觉却睡不着觉,方棋已经开始心烦了。
“我陪你说一会儿话,你说不定一会儿就困了。”
“我们聊什么?”
赵泽说道:“聊你想要聊的事情。”
“嗯……”方棋思索片刻,问道,“你有想好如何治理百河府吗?”
“我从京城书店里寻来了一本记录有百河府地志的杂记,上面写了一些百河府几年前的情况。我看了以后,对于如何治理百河府有了一些想法,不过这些想法还不太完善,我还要仔细想一想才能将它们完整地写出来。”
“而且我手里的这本杂记是几年前的书,有可能百河府如今的情况已经和几年前不一样了,具体要如何治理,我还要等到咱们到了百河府,亲眼看到了百河府的情况以后才能够下结论。”
方棋想了想,说道:“既然咱们坐的这艘船是开往江南地区的,说不定这艘船上的船工就有一些是百河府的百姓,你到时候可以向船老大打听一下船上的船工是否有百河府或者百河府隔壁沧水府的百姓。”
“再不济,船上没有来自百河府的船工,你也可以去问船老大。船老大行船多年,见多识广,经常在京城和南地之间行船,他肯定了解一些百河府的情况。”
“夫郎果然聪明,我也正有此意。”赵泽笑道,凑上去在方棋的脸上亲了一口,“待我明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向船老大打听一番。”
“嘻嘻,我的聪明才智居然被你发现了。”方棋满脸笑意地和赵泽开玩笑。
“对呀,我一眼就看出你有一个聪明的脑袋瓜。”赵泽又凑上去亲他。
“你亲了我两次,我岂不是吃亏了?我要亲回来!”方棋说着扑上去搂住赵泽的脖领作势要亲他。
赵泽笑着接住他,任由方棋在他的怀里像一只小老虎一样对他又亲又咬,两人闹作一团。
两人许久没有这样胡闹了,现下这样彼此像幼稚的孩童追着对方亲咬,感觉很不一样,十分新奇。尤其是他们的孩子就躺在不远处,让他们感觉更加刺激了,似乎他们正在背着孩子做坏事。
***
方棋他们从京城码头坐船,按照正常船速,一个半月就能到达百河府,原本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赵泽问了船老大才得知百河府已经没有可以供船停靠的码头百河府各州县近年来围湖造田、围河造田,河道已然严重淤塞,只有几条河道可以通行,但是要有各大姓族长联合签的通行证才允许行船,那里早已经不是以前境内数百条河流畅通的百河府。
如果他们想到百河府,需要先坐船去百河府的隔壁府城“丝绸之城”沧水府,在沧水府的府城码头下船,然后走旱路前往百河府。
赵泽向船老大询问了百河府的现状,船老大将他知晓的情况全部告诉了他。
赵泽回到房间看着手中这本他特意找来的里面记录有百河府六年前地志的书籍良久无言。
方棋看到赵泽从外面回来后一直坐在房间里一言不发,抱着小子安走过去关心地问他,“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是有烦心事的样子。”
“我刚才去问了船老大大概再有多久我们能到百河府,船老大和我说了一些百河府的情况。”
“那里的情况很糟糕吗?”
赵泽简单地将百河府的情况讲给了方棋听。
“那里的百姓极其排外,观念老旧腐朽,只听族长的话。各族至今仍存在用活人祭祀的方法,族与族之间明争暗斗的情况严重且经常发生械斗。掌管百河府的四大家族虽然明面上和睦融洽,但是暗里谁也不服谁,经常指使归附于本族的小族们同其他三族管辖下的小族发生摩擦。”
“各县由当地大姓家族说得算,县令只挂了一个县令虚名更无实权。河道也被各大姓家族瓜分占据,大部分都填土变成了田地,只有小部分可以行船的河道也要有百河府四大家族联合签发的通行证才能有资格行船。”赵泽简单地将百河府的情况讲给了方棋听。
“这……”方棋忍不住咂舌,“那里的情况确实挺严重的。”
方棋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在他的脑海中并不存在百河府大姓家族的权势凌驾于当地县令和知府的情况。
“不对啊。”方棋意识到不对劲,“百河府距离我的家乡并不远,我没有听过百河府地方大姓家族比当地官员的权势还大的传闻啊。”
“什么?”赵泽眉头蹙起,难道百河府是最近几年才变成船老大口中的模样?
“说不定这其中另有隐情。如果那些家族是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这样做,赵泽,你还是查清楚一点比较好。你要不要再去找那个船老大聊一聊?说不定他知道更多隐情,你了解更多有关百河府的事情,等咱们到了百河府,你也更好做事。”
“嗯,我现在就去找船老大。”赵泽想着他一会儿去隔壁把文和喊上和他一起去找船老大,文和这个师爷也该做些事情了。
“好。”
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 蹊跷
赵泽和赵文和一起去找了船老大, 向他询问有关百河府的事情,船老大愣了一瞬不过还是如实将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百河府四大家族的势力是从七年前开始壮大的。
七年前,南地发生洪灾, 江南多地河坝决堤, 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河坝为何决堤?因为贪官不仅贪污受贿、巧立名目收取苛捐杂税, 而且侵吞朝廷年年拨下来加固堤坝的款项, 对于加固堤坝一事草草应付,导致暴雨连下几天便轻易冲垮了年久失修的堤坝,暴雨和河水一起汇聚成洪水瞬间淹没数万良田和房屋。
百河府在七年前的那场殃及多州府的洪灾中受灾较隔壁沧水府轻,但是依旧有很多农户的房屋和农田被洪水淹没,商户也损失惨重。
洪灾灾后, 百河府的知府和各县县令强制要求全府百姓从上到下、每家每户都要捐款, 普通百姓每家每户捐款五两银子,商户每户捐款一千两银子。不仅如此, 田税和商税也都在原来的基础上上调了两成。
商户被官府强制提高了商税、捐了款, 就想要提高物价多赚钱来弥补窟窿, 可普通百姓怎么办?
普通百姓怎么办?他们除了等死还能怎么办。
粮食价格上涨, 涨到百姓买不起粮食;百姓买不起粮食, 就要饿肚子;百姓饿了肚子,心里难免不舒坦,要抱怨命运不公。
百姓心里不舒坦,看到官府不作为,商户想法设法想要将他们敲骨吸髓、榨干他们手里的每一文钱,他们心里就更不舒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