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赵泽和方棋愣住了,都有些忍俊不禁。
“娘呢?她还在客房里吗?”赵泽没有看到岳母,笑着问方棋。
“娘在客房里坐着呢,安安在房间里待烦了,我抱着他到甲板上透透气。”方棋笑着回道,下一瞬就被子安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方棋抬手将子安捂着他嘴巴的小手扯下来轻轻握在手中,无奈又好笑地冲赵泽说道:“你瞧,咱们家安安比你还霸道呢,他只允许我和他说话,一看到我和其他人说话就会不高兴。”
“啊!爹爹!”小子安看到爹爹又在和其他人说话,不开心地瘪着嘴巴喊人。
赵泽和方棋均笑得一脸宠溺地看着安安,方棋照着小子安白嫩的小嫩脸亲了一口,“这是宝宝的阿父哦,宝宝还记不记得他?”
“阿父……”小子安迷茫地看着眼前冲他笑的陌生叔叔,被看得不好意思地躲进爹爹的怀里。
赵泽刚要伸手握住安安的小手,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道陌生的声音对他说话。
“哈哈,你就是赵少爷吧?”
方棋原本一脸笑意,看到赵泽身后的那个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转而一脸戒备地抱着安安紧靠着赵泽,他怀里的安安也害怕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赵泽温柔地摸上方棋的脸上安抚他,又安抚地摸了摸小子安的小脸,随后冷着脸没好气地怼起身后没长眼的中年男人,“你谁啊?长没长眼?你没看到我和我夫郎在说话吗?”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他可能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怼他。
王捕头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围了上来,王捕头笑着走过来一把揽住中年男人的肩膀,“哈哈哈,严老哥,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说你啊,你刚才没看到我家少爷和我家少主君在说话嘛,人家夫妻俩好久没见面刚说几句体己话你就在这里破坏气氛,你说你是不是活该被我家大少爷甩脸子?”
王捕头说完又主动向赵大人介绍起旁边这个中年男人,“少爷,这是严大有严管事,是严家的管事,就是他带我们回来的。”
赵泽一脸恍然大悟,走上前笑着拍了拍严大有的肩膀,“原来是严管事,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打扰我和我夫郎说话。这次多谢你和你手下的人护着我夫郎他们回来,今天我要带我夫郎他们回家没有时间招待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严大有满脸尬笑着开口说道:“哪里能让赵少爷请我,应该我请赵少爷。”
“都一样,都一样。”赵泽笑道。
王捕头在一旁插话,“少爷,您先带着主君和老夫人回府,小的替您招待严管事。”
“也好。”赵泽颔首,“严管事,我改天有时间再专门摆宴谢你。”
王捕头笑着揽着严大有的肩膀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和他说话。
严大有离开后,赵泽明显感觉到方棋满身的戒备消失了,在这里不好细问,赵泽便没有开口。
赵泽搂着方棋的腰,吩咐刘三等人将行李搬下去,他则带着方棋和安安去客房见岳母。
行李全部搬下船后,赵泽一行人刚进城便得知了严家兄弟二人和韦少爷一行人出城打猎出事的消息。
所有人的马匹误食疯羊草后突然发疯,严鸿远兄弟二人的马匹发疯一头撞死在石头上,兄弟二人都受了重伤严鸿远原本没好透的胳膊和伤腿这次又断了一回,另外一条好胳膊也断了,严鸿广也断了一条胳膊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伤。
第243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人祸
“他们好倒霉啊, 出去打猎居然全部都出事了。”方棋感慨道,“大家都知道牲畜吃了疯羊草以后就会发疯,居然还这么不小心让马匹误食了疯羊草, 看来是他们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 遇见了大煞。”
“是人为还是天定还说不准。”赵泽掐了一下方棋的脸。
“是啊, 也可能是有人看他们几位大少爷不顺眼, 故意出手整治他们,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程梅接过话茬,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赵泽。
“四大家族势力强大,谁敢明目张胆地对他们下手怕是不想活了。”方棋天真地以为这是一场意外。
赵泽笑着从方棋怀里抱过小子安,说道:“娘说得也有道理, 你们两个人说得都有道理。”
程梅轻声提醒道:“不管谁说得有道理, 这件事都和咱们没关系。安安还在这里呢,我们不要在安安面前说这些闲话, 以免有一天他在别人面前学舌。”
“娘, 您放心, 我们知道的, 我们平时几乎没有在安安面前说过这些事情。”赵泽说着亲了亲怀里的小子安。
他们方才刚见面的时候, 赵泽想抱小子安,他也不让抱,后来可能是看到他当着他们的面赶跑了欺负他们的坏人,赵泽可以明显感受到小子安对他明显亲近起来。
“娘,我怎么感觉安安好像重了一些,看着也比之前咱们在沧水府分开的时候胖乎了一些。”
赵泽刚说完就感觉到小子安在拿手扒拉他的耳朵, 程梅和方棋两人捂嘴偷笑,方棋含着笑意对赵泽说道:“人家现在可是知道别人说的话里的好赖意思了,你以后可不要当着他的面说他比之前重了、胖了的话, 要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是啊,你刚才说他比之前重了,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胖乎了,他就立马不高兴地拿手揪你的耳朵。”
赵泽任由小子安扒拉他的耳朵,笑道:“倒是一个爱美的小家伙。”
方棋伸手握住小子安的手腕,温声细语地试图和他讲道理想要让他把手松开,“宝宝,揪别人的耳朵是不对的哦,我们不可以这样。”
小子安也不说话,瘪着嘴巴继续抓着手里的耳朵不松开,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衣服。
“没关系,他想揪就让他揪吧,他的力气这么小,也没有把我揪疼。”赵泽也不忍心看到许久未见的孩子因为揪耳朵这件事情不高兴。
“你不知道,他现在手上的劲大着呢。前两天更是把毛球球和毛团团身上的毛抓掉一小撮,幸好两个小家伙脾气好,要不然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就要被它们咬了。”
“他这个小机灵鬼,知道周围的人都宠着他,脾气也比之前大了许多,一个惹他不高兴,让他不满意,他就会瘪嘴装不高兴,非要其他人凑上去哄他才会变得高兴。我昨天因为他把两个小家伙身上的毛抓掉,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他就抱着被我打的那只手委屈地坐在床角故意不搭理我。”方棋笑着和赵泽抱怨,这可真是一个甜蜜的烦恼。
小子安似乎知道爹爹说的人是他,不好意思又委屈地抱着身前阿父的脖子,拿屁股对着爹爹,似乎是在试图用实际行动表达他的不高兴。
方棋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孩子的小屁股,“之前我一说他,他就会这样和抱着他的人撒娇,然后故意背对着我。”
“安安现在毕竟还小,你和他讲那些大道理,他根本听不懂。”程梅皱着眉头说道。
方棋笑着和赵泽抱怨,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骗不了人,对于娘疼爱孩子的事情,他乐见其成,“你瞧,您现在疼宝宝比疼我还要厉害,现在我在娘心里可不是一块宝玉了,宝宝成了她的心肝宝贝,我在她心里成了一块破石头了。”
程梅戳了戳棋宝的脑门,“你啊,惯会胡说。”
赵泽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脸上的笑容不由扩大两分。
几人说话间,马车停在了府门口。
如今府里由刘三暂代管家一职,绝大多数的事情还是有赵泽定夺。赵泽将从沧水府来的人交给了刘三* 去安置,他只决定了岳母和涂老大夫的住处。
赵泽,方棋和子安三人住在主院,赵泽将岳母安排在了距离主院最近的院子,涂老大夫和跟在他身边的药童则被赵泽安排进了另外一处距离主院稍远但是靠近花园和侧门的院子,又安排了下人在院子里伺候。
涂老大夫并不急着开医馆,他准备先花两天的时间在百河府逛一遍,然后支个摊子给人看病。
安排好住处后,赵泽将小子安抱给方棋,让他抱着小子安先和娘一起坐着聊天,他要去书房处理一下正事。
“好,正事要紧,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涂老大夫刚到这里,府里的下人便拉着他想让他帮他们把一下脉,我和娘也准备抱着安安过去看个热闹。”
“好,我处理完正事就会回来陪你和安安。”
书房里,赵泽派出去教训严鸿远兄弟二人的两名暗卫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书房里等着他。
赵泽让他们随便找位置坐下,和他细聊今天打猎时发生的事情。他只让他们两个人去给严鸿远兄弟二人一点教训,但是并没有让他们对其他人出手,这意味着除了他在背后出手以外,还有其他人存在。
暗卫的话证实了赵泽的猜测,这次包括他们在内一共有四方出手,其中两方分别是严鸿广和严鸿远。
暗卫按照赵泽的吩咐,今早伪装成马厩下人潜入马厩在严鸿广和严鸿远的马鞍脚蹬上做了手脚。
他们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严鸿广身边的下人鬼鬼祟祟进了马厩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丢在食槽中。严鸿广的下人前脚刚离开,他们又看到严鸿远身边的下人也进了马厩,在给严鸿远的马匹喂水时在严鸿广的马匹的水槽中撒了一包药粉。
今天上午,两名暗卫跟在严鸿远他们的身后到了郊外的跑马场,躲在暗处观察打猎情况时亲眼看到四个蒙面人想要用箭偷袭,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四个蒙面人是谁派来的。
严鸿远他们当时正在骑马打猎,严鸿远□□的大马突然发了疯往树林深处冲,接着严鸿广骑的马也发了疯紧随其后。
其他人看到他们两个人的马匹发了疯,便骑马想要去救他们,后来不知为何这些人骑的马也发了疯,暗卫猜测应该是那四个蒙面人下的手。
韦少爷他们和下人们快速跳下马想要去救人,但是严鸿远和严鸿广的马鞍脚踏出了问题扣住了他们的脚让他们下不了马,最后两匹马直接撞死在石头上撞得脑浆迸裂,严家两兄弟也在狠狠砸在石头上后反弹到地上摔得当场吐了血,手脚也摔断了。
赵泽猜测蒙面人的背后主使也是四大家族的人,而且有很大可能是秦久生。
“有人发现你们吗?”
“大人放心,我们把踪迹打扫得干干净净,跟踪时也是远远跟着,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踪迹。”
“嗯,下去吧。”
“是。”
***
暗卫离开以后,赵泽离开书房,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下人。
院外也没有发现一个下人的身影,即使府中的下人想要让涂老大夫帮忙把脉,也不可能所有的下人都跑到了涂老大夫的院子里,赵泽怀着疑惑在涂老大夫的院子找到了方棋三人。
涂老大夫的院子里站满了下人,几乎府里所有的下人都跑到了他的院子里,赵泽注意到院子里的众人脸色凝重,他走到方棋身边温声关心道:“怎么了?为什么你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方棋神色复杂地看了赵泽一眼,“有……涂老大夫发现府中有十三名下人中了慢性毒药。他怀疑是有人在府中投毒,现在涂老大夫在挨个给大家把脉,目前还不清楚有多少人中了毒。”
赵泽眉头一皱,抬脚走到被下人们围在中间的涂老大夫身边,“涂老,你能查清楚这些人中的是什么毒吗?府里的人怎么会中毒?”
涂老大夫给凳子上的下人把完脉,抬头示意赵大人坐在凳子上。
赵泽坐在凳子上,听到涂老大夫对他说道:“你把手伸出来。”
赵泽一脸平静地伸出右手放在涂老大夫面前诊脉用的脉枕上,涂老大夫仔细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拿起一旁的朱笔在他的手背上点了一个红点,便让他起来给下一个人让位置。
众人看到他手上被点的红点当即变了脸色,赵泽注意到几乎九成以上的下人的手上都有红点,一旁站着的文和也被涂老大夫在手上点了红点。
“乖宝,手上被点了红点是什么意思?”赵泽扭脸问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方棋。
“是中毒的意思。所有被诊出中毒迹象的人都被涂老在手背用朱笔点了一个红点。”
“是什么毒?”赵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他怀疑是四大家族派来的人给府里的人下了毒,下一瞬方棋的话推翻了他的所有猜测。
“涂老说是尸毒。有可能是百河府多年来实行水葬,尸体产生的尸毒融进水里,带有尸毒的水又慢慢渗透到地下,最后和府中水井里的地下井水混在一起,每天被府里的人喝进肚子里,久而久之,府中的人便中了尸毒。”
“尸毒?”赵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不过不用担心,涂老说大家身体里的尸毒很容易就可以清除干净。”
赵泽相信涂老的医术,他并不担心身体里的尸毒无法清除干净,他只是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刚来百河府几个月便染上了尸毒,那那些经年累月饮用含有尸毒水源的百姓呢?他们感染尸毒的程度恐怕比他们重上数倍。百河府的地下井水已经无法饮用了,百姓还能去哪里喝到不含尸毒的干净水?
赵泽又想到小子安,小子安今天刚来百河府,他怎么忍心给他的孩子喝含有尸毒的水?
赵泽冲文和招了招手,将人喊到一旁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府衙,把地下水中含有尸毒的这个消息告诉给那位知府大人,让他写告示将这个坏消息告诉府城的百姓,然后再写一道政令通知各县县令请人在府城寻找不含尸毒的地下水和山泉水免费供应给百姓饮用。”
“好,我这就去!”
文和离开以后,赵泽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思考对策。
方棋见他愁眉不展,抱着小子安靠过去,“我记得严天方之前给的广田田庄的后山有干净的山泉水,我之前去田庄听那里的佃户说他们平日里都是喝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在水里的尸毒没有清除干净之前,我们全府上下便喝从田庄里运回来的山泉水吧。”
“好,听你的。”赵泽又随即叮嘱道,“官府有可能要征用广田田庄的那口山泉,乖宝,你让人去田庄查看一下山泉水的储量,每隔两天让人去田庄运回来足够全府上下两天吃用的山泉水,将府中的运水时间和官服那边的时间错开。”
“好,我这就亲自去一趟广田田庄。”方棋温声应了下来,说着将怀里的小子安放在赵泽的怀里,“宝宝就交给你了,你在家里照看他,我出城去办事。”
“一起吧。”他们一家三口刚见到,赵泽不想和方棋分开,想要时时和方棋黏在一起。
“好啊。”方棋自然看出了赵泽的意图,弯着眼睛笑着应声。
刘三见赵大人要出城,便主动提出他当车夫,赵泽拒绝了,让他留在这里配合涂老大夫给府中中了尸毒的人医治,涂老大夫想要什么药材,刘三便让人去药材铺子里抓,赵泽选择让府中的车夫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出城。
马车行驶在石板路上,方棋掀开车帘逗弄着小子安朝外看,无意间看到两位身穿严家下人衣服的下人进了街边一家医馆,不远处已经有严府的下人从另外一家医馆请出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