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尹恒想起几年前赵泽呈上来的奏折上写过百河府的水中含有尸毒,百河府中大概有九成的百姓都中了尸毒,他好奇地拦下面前一位身着布衣正准备去摊子上挑选鱼虾蟹的老妇人,“老大娘,我想一下摊子上卖的鱼虾蟹是从哪运来的?是百河府的河里产的吗?”
“是啊。”老妇人不止一次地向来百河府的外来人解释,所以她很容易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也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解释道,“公子,我老婆子一看您几位就不是江南人士。以前我们百河府河里的鱼虾是不能吃,不过自从三年前我们知府大人下令拓宽河道,清理河道里的淤泥,将多条窄河道拓宽并成一条条大河,做到各州县之间河道畅通、百河府与外府河道联通,同时知府大人又命令各县修建排水渠和风力水车加速河水净化进度,又把河里的鱼虾蟹全部捞干净埋进土里后重新买了一批鱼虾蟹投放进河里。这三年以来,我们百河府的河水是一年比一年清澈,一年比一年干净。”
“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我们百河府的鱼虾蟹就可以捞起来吃了。我们河川县也有卖鱼虾蟹的地方,但是吧,府城运来的鱼虾蟹都是品相好的,所以很多人愿意跑到码头等着来买冷藏船上冷冻的鱼虾蟹。”
“公子,您来了我们河川县想吃什么东西,尽管放开了吃,我们这里面的东西都干净着呢,绝对不会有问题。我们知府大人和现在大人早就告诫过那些做生意的摊贩和商户,卖吃食生意赚钱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干净,您要是在我们河川县哪个摊子哪个酒楼吃到了坏东西,尽管去县衙举报,我们县太爷查清楚了确定是摊贩或酒楼卖的吃食有问题,立刻就会让捕快查封酒楼、没收摊子,不仅如此还要罚一年的收益,严禁摊贩和酒楼三个月以内再摆摊做生意。对于其他败坏本县名声的行为,我们县令大人也会做出惩罚。”
尹恒诧异地挑眉,赵泽在所管辖的州县定下的规矩倒是严格。
“哇!这么严重?!”悠悠在一旁惊叹道。
“是啊。”老妇人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骄傲地扬着头,“不厉害点,怎么能镇住那些做生意和想干坏事的人?您几位在我们河川县就尽管逛吧,我们河川县,我们百河府如今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破落户的样子了。”
“我老婆子就不和你们说了,摊子上的东西就快被其他人抢没了,您几位先逛着吧,老婆子要去买东西去了。”老妇人说着从胳膊上搭着的篮子里拿出两个红彤彤的大桃子,给两个孩子手里一人塞了一个,“这桃子是我家院子里结的,甜着呢,给你们两个小娃娃尝一尝。”
文嘉反应过来刚要让乐乐和悠悠把桃子还回去,抬头一看,老妇人已经走了,正和其他客人一样围在摊子前往里挤呢。
“阿父,爹爹……”乐乐和悠悠抬头看阿爹和阿父。
“婆婆刚才说这两个桃子是送给你们的,你们便尝尝看味道如何。”尹恒笑着掐了一把两兄弟的脸,文嘉则从随从手里接过水囊帮他们把两颗桃子冲洗干净。
乐乐和悠悠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瞬间喜欢上了,举着手里的桃子要给阿父和阿爹尝一尝。
尹恒和文嘉咬了一口也觉得味道不错,便让随从去找刚才那位老妇人询问家中是否有多的桃子可以卖给他们一些。
老妇人没有想到她随手给出去的两颗桃子居然意外地给她带来了一笔生意,买完想买的虾蟹后便走过来说可以带他们去家里摘桃子,还和他们解释说她方才给出去的那两颗桃子是她今天早上送去学堂读书的孙子没有吃完余下来的。
马车上,尹恒看她身上的布衣打着补丁不像是有钱去送孙子上学堂的人家,“老大娘,送孙子去学堂读书要花不少钱吧?”
老妇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先自顾自笑出了声,笑了一会儿说道:“花不了几个钱。我孙子上的是县衙开的官家学堂,每年都有地绅富商给县里的官家学堂捐钱、捐物,知府大人也要求县衙每年要从县衙的银库中拿出二十分之一拨给本县开办的官家学堂,所以学堂的费用低,每年只需要交给学堂两贯钱,我家里也能承担得起送孩子上学堂的开销。”
“我们百河府也有几家商人建的造纸厂和印刷厂,所以书本价格比别的府价格低。哎呦,话跑远了,我接着说学堂的事情。我们官学不仅学杂费用低,而且每个年龄段的孩子再本年龄段多个班级年末的考核中排名前十名者可以免第二年全年的学杂费和伙食费,学堂还会奖励这些人一两到十两银子。我孙子呀,脑袋瓜子虽然比不上那些聪明孩子,但是他平时学习也刻苦,在去年年末学堂考核中考了第九名,不仅免了今年一年的学杂费,而且还得了学堂奖励的一两银子。”
“让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有机会读书识字,这可真是一件利民利国的大好事。看来你们百河府的知府和你们本县的县令都是为民造福的好官。”
“是啊,是啊,多亏了朝廷给我们派了一位好知府。有知府大人在头上压着,有县令想要干坏事也不敢干啊。您几位是不知道之前我们知府大人帮我们老百姓铲除了作恶多年的四大家族,而且还把那些和四大家族一起同流合污的县令杀了个遍,吓得新上任两三年的县令都不敢干坏事了。”
“不过,我老婆子这话说的也有问题,也有可能是那些新上任的县令是好县令,人家本来就不想干贪污受贿的坏事,我们本县的县令就是一位爱民的好官。”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老百姓最近两三年的日子是比以前四大家族治理的时候好多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您说说我们这些老百姓图什么?过日子不就图一个安稳。哎呀,现在的日子可好了!我老婆子知足了!”
尹恒笑着点头附和。
马车行到中途,乐乐和悠悠注意到路边的水田里有小鸭子,悠悠好奇地扭头问老婆婆,“婆婆,为什么你们这里的稻田里会有小鸭子呀?”
“我们这里的稻田里不仅有小鸭子,还有小鱼和小虾,小鸭子可以吃稻田里的害虫,粪便也可以肥田,鱼虾也能在水田里长大。等到水田里的水稻长熟了以后,鱼虾和鸭子也差不多长大了。”
“哇!居然还可以这样吗?!太厉害了!我一直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呢!”悠悠惊讶地瞪大眼睛,乐乐听了也很惊讶。
“是官府想的好办法,我老婆子以前也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种水稻的办法。”老妇人笑道。
文嘉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小脸,“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每一个地方都有它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特点,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也是阿爹和阿父这次带你们出来想让你们知道的道理。”
“爹爹,我和哥哥记下啦!”悠悠笑嘻嘻地抱住爹爹撒娇。
尹恒见状,伸手乐乐拉到身边抱在怀里。他和文嘉都有意识地学着不让任何一个孩子感觉到被冷落。
乐乐抬头看了一眼阿父,又看了爹爹和弟弟,笑着学着弟弟的样子抱着阿父靠在他的怀里。
兄弟俩各自依偎在父母的怀里,开心地看着彼此笑。
“没想到你们如此宠孩子,你们这两个孩子一看就会很有出息。”老妇人看出他们身份不一般,笑着夸赞道。
“我代他们谢谢您的夸奖。”
……
因为码头距离县城不远,所以马车行驶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县城城门口。
老妇人的家就在县城里,尹恒他们去老妇人家中花两百文买了一筐桃子便离开了。
离开老妇人的家,乐乐和悠悠好奇这个县城,他们便改坐车为走路,付给马夫说好的车费后便让他赶着马车离开了,一家四口并两个随从一起在县城石板路上闲逛。
河川县街上的石板路又平整又宽阔又干净,到处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场景。
尹恒和文嘉因为老妇人的那番话都对这里的学堂感兴趣,他们一路逛一路打听找到官家学堂所在的那条街,看到街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书铺、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和饭馆,甚至还有卖玩具的铺子。
两人假借要给家中孩子选学堂的名义成功进入官家学堂,学堂很大,尹恒和文嘉婉拒了听信而来要带他们逛学堂的学堂教习的好意,带着两个孩子和两名随从花了一个时辰将学堂逛了一遍。
在学堂里,他们见到了小小的沙场和习练场,他们还碰巧遇到了一班正在围着沙场跑圈的小孩子,个头矮矮的,大概五六岁,身上穿着学子服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小腿颠巴颠巴绕圈跑的样子可爱极了。
尹恒他们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看到这群孩子绕着沙场跑了两圈后停了下来,带他们跑步的武教习带他们站在原地蹦蹦跳跳几下缓解身上跑圈带来的不适,随后又让他们学着拉腿,过了一会儿才开始教他们练拳。
看着这群孩子伸胳膊出拳又踢腿,有的孩子还因为腿抬的过高而摔了一个屁股墩,文嘉脸上不由露出笑意,他想到了当初乐乐和悠悠初学武时的窘态和可爱模样,同这群孩子一模一样。
乐乐和悠悠看了一会儿也有些跃跃欲试,文嘉找到教习和他商量了一下,教习便同意了让乐乐和悠悠与这群孩子一起练拳。
尹恒和文嘉站在一旁看着两个比小学子们高了一头的孩子和小学子们一起练拳,文嘉不禁感慨道:“那个赵泽真是了不得,如果大楚的百姓从小就可以像这群孩子一样读书识字,认字的同时又不忘强健身体,大楚定然会发展得越来越昌盛。”
“是啊,是我小瞧他了。我以为赵泽面对百河府这个烂摊子虽说不会束手无策,但也要花很大的力气解决四大家族和其余的毒瘤,没想到赵泽仅仅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清除了百河府的沉疴,又花了三年时间将百河府发展成如今这副让人惊讶的模样。”尹恒说道。
“他毕竟是状元,历朝历代没有哪位状元郎是名不副实。”
“你说得对,看来只让他当一个知府是有些委屈他了,属实有些大材小用。”
文嘉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尹恒,“你已经有决断了?”
“嗯。等他结束任期,我会将他调回京城。”尹恒顿了一下,转身问身旁的文嘉,“你觉得让他给乐乐和悠悠当老师如何?”
文嘉诧异地扭头看他,定了定心神后缓缓开口说道:“你既然觉得他可以胜任,我没有意见。”
尹恒没有再说让赵泽教乐乐和悠悠的话,转过身与文嘉站在一旁看着面前这群小家伙。
这群小学子的习武课结束后,尹恒他们离开学堂,准备去街上找一家酒楼品尝当地有名的虾蟹煲便回船上。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两章完结
第255章 第二百五十五章 相见
尹恒一行人在两天后的傍晚到达了百河府府城码头, 码头柱子上已经点了灯笼将码头照得十分亮堂。
方棋和赵泽早早地带着下人等在了码头,尹恒一行人刚下船,赵泽便和方棋一起迎了上去。
赵泽和方棋刚要行礼, 尹恒和文嘉先一步把他们拦了下来。
“赵贤弟, 好久不见。”尹恒笑着扶起赵泽, “京城一别, 如今我们已经有三年没见面了。”
“是啊,尹兄风采依旧,不知这次准备在百河府待多长时间?”
“再看吧,难得出来一回,总要玩个尽兴。”
赵泽这边和尹恒你来我往, 两人情绪淡淡的, 一旁的方棋和文嘉却比他们情绪外露,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两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棋哥儿, 我想死你了!”
“我也是!平常咱们只能书信往来, 我以为要再过几年才能见到你呢!”
两人顾忌着码头人多, 只说了几句体己话便分开了。
方棋收敛好情绪, 低头去看乐乐和悠悠,他们两人也正一脸好奇地抬头看着他,双方对上视线,方棋冲他们两个人笑了笑。
文嘉和两个孩子介绍方棋,介绍完后让他们分别喊了人。
方棋应声,抬起头笑着对文嘉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眨眼的时间,他们两个人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文嘉也是感慨万千,“对了, 怎么不见安安?你们没有把他也一起带来吗?我上次见他还是小小的一团呢,现在长大许多估计我要认不出来他了。”
“他在家呢,有我娘看着他。等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到宅子里,你就可以见到他了。”方棋说完这句话又问起他们的落脚之处,“嘉哥儿,我已经让府里的下人把府里闲置的空院子打扫干净了,也让庄子里的下人将庄子的空院子都打扫出来了,你们一家四口要不要住到我家里来或者搬到庄子里住?还是说你们有另外打算落脚的地方?”
文嘉回头看了一眼尹恒,回过头对棋哥儿说道:“棋哥儿,你们夫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和尹恒来的路上听到船上好多书生对状元楼夸个不停,我们准备带着乐乐他们两个人住进你们赵家荷花湖的客栈,然后亲眼去见识一下状元楼。”
方棋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也听说了状元楼的名声。”
“我们都听说了你们状元郎这三年的事迹,听说有很多学子看过、写过从状元楼里流出去出去的书稿和考题,学识有了很大的进步,有的学子考了多年不中就因为看了你们状元楼的书稿和考题才得以榜上有名。”
“哈哈哈,哪有那么神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那些学子寒窗苦读多年,肚子里有墨水。我们状元楼的书稿和考题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岂不是连我这种不了解科举考什么的人也能榜上有名?”方棋同文嘉开起了玩笑。
文嘉不由笑出了声,“怎么我夸几句,你还谦虚起来了?即使莘莘学子肚子里有墨水,你们状元楼也总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吧?”
“嘻嘻嘻,这个我承认。”方棋笑着拉着文嘉的手往马车旁走,和文嘉一人牵一个孩子,他一边说一边和他小声抱怨,“你是不知道现在很多读书人都特别推崇状元楼,认为看了状元楼里的书籍和汇总的往年考题就可以高中,我生怕哪一天这种名声会毁了状元楼。”
一行人坐上马车直接去了状元楼,赵泽和尹恒考虑到文嘉和方棋两人多年未见一定有很多话想聊,于是他们两个便带着两个孩子坐进了同一辆马车,文嘉和方棋坐在另外一辆马车里。
马车里,尹恒说起百河府的巨大变化,不禁有些感慨地说道:“赵泽,孤虽然知道你有能力,但是看到百河府如今的样子还是让孤大吃一惊。你这些年在百河府颁布的政令,孤早有耳闻,其中一些尝试颇为大胆,比如你设立官家银库向百姓放贷。你对富贾商贾和普通百姓以一定的利益吸纳民间金银,将他们手中的银两聚集起来为官府所用的,用这些银两为百河府修路建厂,用百姓的钱进行民间放贷做到钱生钱。”
“起初朝中有很多大臣反对你这种做法,弹劾你的奏折几乎堆满了孤的案桌,孤虽然也认为你的做法不妥当,但是你建设百河府并没有让朝廷出钱,同时孤也想要看一看你能做出何种名堂,没想到你又一次让孤对你刮目相看。”
“孤忽然觉得将你放在地方官有些屈才了,两年后,你想去京城做官吗?孤让你做户部尚书。”
“臣全听皇上安排。”赵泽冷静地说道,他知道皇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大老远的从京城跑到江南来游山玩水,恐怕这其中也有皇上准备亲自到百河府考察后再决定对他的安排的打算。
“行,孤等着你两年后回京,正好你可以和你那位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同在户部。”尹恒说着又聊起了与赵泽关系匪浅的其他人,“赵大人,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可孤这些年听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又觉得对你的看法有失偏颇。”
“王锦程,许朗,吴川,胡常平,单单是这四人,因为你早已今非昔比。王锦程,一个小地主出身的商户因为结识了你,早已经成为了全国有名的玉石商人。许朗,一个蜗居小县城的小粮商,现在也成为了全国有名的大粮商。吴川,能力一般般,靠着你当了对外通商之地的县令,又靠着你主导联通的南北商线,单单每年往南地和中原地区贩卖冰块赚到的银两便远超万和府其他诸县。胡常平,一个在穷县做了十几年县令的人,因为得到了你的赏识,成为土岭县的县令,管理着土岭县足够全国上下吃几百年的盐矿也算是一步登天了。你的状元楼,短短三年时间,名声广传江南诸地。做官经商,你样样拔尖,孤实在好奇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办到的?”
赵泽一脸平静地开口说道:“臣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臣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许朗和王锦程是他们自己有魄力,臣当时不过是想拉他们在万和府投钱给臣搞一下政绩。吴川虽然能力有限,但是他为官清廉,心中有皇上和天下百姓,做事方正,皇上又有爱才之心,皇上也不会忍心让这样一个好官止步于县令之位。至于胡常平,臣确实对他有提携之心,他当了十几年的穷县县令,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为了让百姓的生活变好做了很多努力,臣认为他是一个人才。”
“臣贫苦人家出身,懂得天下学子尤其是农户之家出身的学子想要依靠读书科举出人头地的困难和不易,臣建立状元楼也有想要为天下学子的科举之路助一份力,为朝廷挑选人才的心思。”
“臣知晓为官之人不得经商,皇上,赵知府现在在府衙坐着呢,臣现在的名字可不是‘赵泽’,臣一直以假名示人。”如果皇上早就想对他下手,皇上也不会等到今天还没有动手,赵泽知道皇上并不是对他有猜忌之心,所以最后一句话是赵泽笑着说出来的。
“你啊你……孤不知道要说你什么话好了。堂堂一个知府,居然放一个假知府在明面上做事,你这个真知府反倒厚着脸皮隐姓瞒名和夫郎关起门来过日子,怎么这般没出息。”如果赵泽真的有想要结党营私的心思,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不过从手下的人汇报上来赵泽这三年在百河府的所作所为来看,赵泽这人的野心不大,或者说野心把控得刚刚好,让他既能显眼到可以让他注意到他却又不打眼到让他觉得碍眼。
“皇上教训得是。”
……
马车很快来到状元楼,赵泽和方棋陪着皇上一家四口进了状元楼。
尹恒一家四口和跟随的侍卫们刚进入状元楼就发现了状元楼额外的亮堂,方棋和赵泽站在一旁等他们发现。
尹恒站在一楼大堂门口,抬头看着状元楼各楼层,思索大堂异常明亮的原因。
文嘉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大堂里的柱子,尹恒看过去发现大堂四角矗立着的每一根柱子上每隔一段距离都点着一盏带灯罩的油灯,每层的走廊也都悬挂着油灯和廊柱上也有油灯。
他以为是油灯数量点的足够多,忽然发现油灯有些过于明亮了。他抬脚走到一旁柱子上点的油灯旁,发现做油灯的灯芯的棉线比寻常油灯的灯芯粗上数倍,有手指粗细,而且灯罩内侧银光闪闪,让原本有些昏暗的油灯灯光在灯罩内侧的反光下变得明亮起来,光亮散射到四周让周围也变得愈发亮堂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油灯亮的原因。”文嘉跟过来看了一眼瞬间恍然* 大悟,但是又好奇灯罩内侧银光闪闪的东西是什么,他扭头问棋哥儿,“棋哥儿,这里面是何物?”
“是银子压成的片。我家那位想到用表面不平整的银片反射油灯的光亮来增加亮度,试了一下发现很有用。”
文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居然是银片,真没想到,亏你们能想出来。不过,这需要很多银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