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们好好练,我们还要去村口的摊子上买针线,就先走了。”
“好好,两位大娘,你们忙你们的吧。”
之后,赵泽和方棋又遇到了几次同村的村民,慢慢地,大家也都知道了赵泽双腿的情况大好,赵泽正在练习走路的事情。
这件事情也传到了赵山一家人的耳朵,他们听到以后脸色很不好看,起初他们并不相信,后来跑去亲眼看了一眼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和赵老婆子关系好的两位老人来家里和她说话,其中就有当初和方棋吵架的王老婆子。
“哎呦,我的老姐姐呀,你说说你们当初干嘛把人家赵泽赶出家门,啊?现在好了,人家赵泽的腿马上就要好了。”
“你们当初要是能在赵泽刚受伤的时候给人好好看病,不急着把人赶出家门,现在赵泽手里的钱肯定都是花在你们身上,哪还有他那个外来夫郎的事儿啊?”
“对呀,你说说这事闹的!现在好了,赵泽眼看着不靠拐杖也能站起来了,又得了县令大人的青睐,以后这前途……啧啧啧……”
赵老婆子一家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当初赵泽被人抬回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请来的大夫又说他的双腿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一辈子都都可能要瘫在床上。
想要治好赵泽的双腿,必须汤药不断,再辅以金针之术,治疗一年半载后说不定会让赵泽的腿重新有些许知觉。
当时,他们听到大夫的话立即就打消了给赵泽看病的想法。
汤药不断?一副药要花几十甚至上百个铜板,要是让赵泽喝上一年半载的汤药,那之前从赵泽手里算计出来的那些银钱岂不是要全赔进去了?这怎么能行呢?绝对不行!
赵泽脑袋聪明,上了学堂以后经常受到学堂老秀才的夸奖,每年的束礼也减了一半。赵泽的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也有一些是老秀才送的,赵泽爱惜,平时回到家里都是用树枝在地上练习写字,除非必要,否则很少用笔墨。
上了学堂没几年,赵泽便考上了童生,后来更是考上了秀才,每月可以从县衙领月俸。
赵泽受伤以后,他们特意去县衙打听了一番,他们朝廷对有功名的读书人十分照顾,只要考上秀才,每月不仅可以领月俸,这个秀才死了以后,秀才的家里人也可以领三到五年的月俸。
秀才死了以后,家里人也能拿钱?!多么好的事情啊!
一个瘫在床上需要人照顾,不看病处处碍眼,看病有可能要把所有家底都要花进去的秀才,和一个死了也能为全家人带来收入的秀才,他们家怎么选择,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好在,赵山这个亲爹平时看着对赵泽挺好的,其实骨子里和他们一样,在赵泽没办法再给他长脸后,赵泽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处了,反倒会给他丢脸。
他们不愧是一家人,赵山反对几次便没再反对抛弃赵泽,在他们的撺掇下不仅将赵泽赶出了家门,而且还把媳妇儿也给休了,他拿着钱逍遥快活。
“我倒不这么觉得。老姐姐毕竟是赵泽的亲奶奶,大山就是赵泽的亲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就算他们断了亲,可他们毕竟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难不成,赵泽还真能对老姐姐一家不管不顾?那他还要不要他的名声了?”
“他们这些读书人不是最爱惜自己的名声嘛,我就不相信,赵泽不会为自己的名声着想。”
……
赵泽和方棋并不知* 道村里某些人对赵老婆子说的话,今天他们准备从家门口一路走到村口的铺子。
为了帮赵泽练习走路,方棋已经很多天没有去铺子了,这段时间都是清哥儿既忙着他自己的包子铺,又要帮忙照看米酒铺子。
方棋熟练地等赵泽撑着桌子站起身后,将赵泽的一只胳膊架到他的肩膀上,扶着赵泽慢慢地朝外面走。
等他们走到清哥儿的包子铺,意外在那里看到一个人。
“王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锦程冲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你们来了,赵泽,你的腿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还好,比昨天强了一点点。”赵泽笑着回答。
王锦程暗忖赵泽忒会装了,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清哥儿的酱肉包子做得好吃,我今天特意过来尝一尝,你们也赶紧坐下来一起吃吧。”
方棋抬头看了一眼赵泽,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我怎么感觉王少爷很不对劲?
赵泽笑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棋哥儿,你们来了,我给你们拿两笼包子。”赵清和从后厨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忙上前打招呼,“你们从家里走过来应该累了吧,赶紧坐下来歇歇。”
“好,清哥儿,这几天麻烦你了,以后我会天天在米酒铺子看店的。”
“没事,米酒铺子那边有文和帮忙看着呢,王少爷也会帮忙看店。”
“啊?王少爷最近天天来?他还帮忙看店?”方棋面露惊愕。
“对啊,他说最近家里也没什么事情,知道你要陪着赵秀才练习走路没时间打理铺子,帮你们看一下店。”
方棋抬头看了一眼赵泽,赵泽显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方棋扭头去看王少爷,他终于发现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谈话
他们在后院吃早饭的时候, 方棋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王少爷,然后发现王少爷对待清哥儿的态度温柔有礼到过了头。
比如说清哥儿帮王少爷端来他点的甜汤时,王少爷看到后便会走过去接过甜汤端到桌子前, 嘴里说着“麻烦了”“你小心点, 不要烫到, 给我端吧”这类的话, 甜汤端到桌子旁后又会扭头问清哥儿刚才有没有烫到手。
说真的,方棋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哪个吃饭的客人会如此关心店主。
方棋偷偷扯了扯赵泽的衣袖,在赵泽看过来后冲王少爷和清哥儿的方向,努了努嘴, 小声说道:“王少爷, 他是不是喜欢清哥儿?”
赵泽点了点头,“嗯, 你终于发现了。”
“真的?!”猜测被证实以后, 方棋仍然有些惊讶。
作为清哥儿的朋友, 方棋自觉有必要替朋友把关, “王少爷是真心对清哥儿吗?他不会只是想玩一玩吧?”
赵泽低头看了一眼方棋无意识抓着他胳膊的双手, 倾身凑到方棋的耳边压低声音开口:“他告诉我他的母亲已经见过清哥儿了,并且他父母准备在过完年正月十六那天请媒人上门提亲。”
“真的?”方棋先是惊讶,转而就变成了对赵泽的不满,“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但是你怎么能不给我透露一点风声呢?你也太可恶了。”
赵泽坚决不承认有这种事情,“我没有故意要瞒着你的意思, 是你自己太迟钝了。”
方棋瞪了赵泽一眼,坐直身体拿起一个酱肉包子狠狠咬下去。
“对了,你记得先不要和清哥儿说这件事情。”
“为什么?”方棋不解。
“王少爷准备自己说。”
“那我也不能瞒着清哥儿, 万一清哥儿根本就不喜欢王少爷,王少爷突然让媒人上门提亲,到时候场面会有多尴尬啊。”
“赵泽,你们凑在一起悄咪咪地说什么呢?感情这么好。”这时,王锦程走到桌子前坐下。
方棋:“王少爷,我们在聊你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心上人?”
“当然有了。”王锦程笑道。
“对方知道你喜欢他吗?”方棋又问。
王锦程摇摇头,“不过我已经打算让媒人上门提亲了。”
“王少爷,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他知道你的心思。要不然,你不说,他就算能感受到你的心意也不好意思给出回应。”
“况且,你都没有当面向对方表达过心意,就直接让媒人上门,到时候让对方情何以堪?”
方棋的话让王锦程和赵泽陷入了沉思。
良久,王锦程抬头看向方棋,“想必你应该也已经从赵泽那里得知我的心上人是谁了,我希望你能帮我瞒着这件事情,我今天就会向他表达心意。”
方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可以,我答应你。不过,如果你今天没有告诉对方的话,我明天就会把事情告诉他。”
“好,一言为定。”看来,他今天不说也要说了。
接着,方棋听赵泽俩人讨论起了集市招商的事情。
王锦程:“听说已经有八名商户去找过县令大人,这八名商户都准备在咱们新建的集市租铺子做生意。”
“这是好事啊,有商户租新集市上在你家土地上建的铺子做生意,这样一来,你可以收每月收铺子租金。”
王锦程不由苦笑,“咱们这位县令大人可不这样想,他昨天下午找我过去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情,他想让我把原先说好属于我的那部分经营权交给县衙,县衙每月会从收到的租金中抽一部分给我。”
“可以啊,他想收回当初的承诺就收回好了。”赵泽淡定地开口。
闻言,王锦程的眉毛却皱了起来,“可是这是他当初说好的事情,如今说变就变,未免太过无情了。”
“但是你并不缺这点经营权带来的钱财,索性向县令大人卖个好,以此换取另外的权益。”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另外的权益可以换?”王锦程认为这是赵泽站在县令大人那一边,替县令大人来劝他放弃经营权的说辞。
“有时候,虚名比当下可以握在手中的权益更有价值。”赵泽卖了一个关子。
“你有话不妨直说,我现在满心焦虑,没心情和你绕弯子。”
赵泽帮身边的方棋挽好险些蹭到碗中甜汤的袖子,向王少爷解释道:“咱们这位县令大人既然有准备在乡下这块地方开辟新集市的想法,就说明他不会止步于建这一个集市,甚至也不止于建集市。”
“你可以用你手中现在的经营权换取官府未来两到三年的建造权。无论县令大人未来两到三年是准备再建集市亦或者修路,全部都要由你来全权管理这件事情。即使不能做到全权管理,你也要有一定的话语权。”
“如此,全县的商户都知道你在县令大人面前十分得脸,颇受县令大人赏识,今后你的财路只会越来越广,结交认识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
“用你手中这点蝇头小利,换取未来源源不断的钱财和人脉。”赵泽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王少爷,你觉得哪一个更重要呢?”
听赵泽如此一说,王锦程当即有拨云见日之感,“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赵秀才,你可真让我佩服。”
赵泽轻笑道:“当不得王少爷的一声‘佩服’,我也不过是读了几年闲书罢了。”
有了对策之后,王锦程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要去县衙找县令大人。
王锦程和清哥儿说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店铺。
王锦程离开没多久,方棋有些担心地看向赵泽,“你帮他出这个主意,要是让县令大人知道了,会不会让县令大人对你不满?”
“没关系,这是一个双赢,不,三赢的法子。”县令大人知道是他帮忙出的主意,对他也没有坏处啊,反而正合他的心意。
“真的?”方棋不相信,历来和官府耍心眼的人,哪有几个人是讨到好的。
“嗯,真的,你不要担心。”
“那就行,不过你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赵泽轻笑,抬手掐了一把方棋的脸,“放心吧。”
店里来吃早饭的客人逐渐减少,赵清和他们得以喘口气。
赵文和在前面拎着用小竹篮装着的包子,赵清和跟在他后面端着两人的甜汤,店里的伙计和厨师则在铺子里吃饭。
“文和,你一大早就来帮忙干活,肯定累坏了吧。”
“对啊。”说起弟弟,赵清和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我每次都和他说我一个人可以来店里,他每次都要和我一起过来,说是要帮忙。”
“哥,我不累。”
赵清和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对了,清哥儿,王少爷最近天天过来吗?”方棋问他。
“嗯!他还和我一起蹴鞠了呢。”赵文和在一旁接过话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