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下方棋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一把抱紧赵泽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我本来不想哭的。”
赵泽将人抱在怀里,“你想哭就哭好了。”
“不行,不能哭,年前哭的话,来年会有坏运气。”
“那就不哭了。”
“……还是有点想哭。”方棋抽了抽鼻子,“我试着忍忍。”
赵泽轻笑,伸手将方棋抱到腿上搂着,一只手把方棋的双手握住,“哭可不是想忍就能忍住的。”
方棋瞪了赵泽一眼,却软绵绵的,没有力度,“你不要说话。”
“好好好。”赵泽老实闭上了嘴。
赵泽沉默不说话后,方棋试图稳定他自己的情绪,但效果并不太好,只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把你名下二十亩地的免税名额交到了村里,是不是代表咱们这七亩地要每年自己交赋税啊?”
“不是,我准备把免税名额收回来一部分。”
“村里人会同意吗?”方棋很怀疑,他可不认为村里那些得了免税名额的村民会轻易把名额还回来。
“所以我买了一亩下等旱田,准备用这一亩旱田让族老不要阻止我把免税名额收回来一部分。”
方棋当即露出无语的表情,“自己想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要回来,居然还要花十几两银子掏钱买地白白送给其他人。”
“你觉得我太傻了?”
方棋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难道你觉得你这个行为很聪明吗?”
“我倒是觉得有十几两银子花得不亏。”
“那麻烦你解释一下你认为这十几两银子花得一点都不冤枉的原因,我脑子太笨了,一点都想不到哎。”
“咱们日子越过越好,一定会有人眼红,难保不会有人乱嚼舌根或者想要使坏心眼,赵山那边也不会一直眼睁睁看着咱们越过越好而无动于衷,那个时候我准备交到族中当祖田的这块田地就发挥它的作用了。”
“第一,它可以堵住族人和村民们的嘴,让那些断嚼舌根的人有所顾忌,也可以让想搞小动作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第二,它可以用来拉拢族老让他们帮咱们阻止赵山一家来找茬,让他们站在咱们这边。之前赵山一家一直没能来找茬,就是有族人们帮忙阻拦他们,但是族人不会愿意一直没有报酬的帮忙。”
“第三嘛,我明年要科举,要每天去县衙他在县太爷身边做事,到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还要每天去店铺做生意,万一有人闹事,我不能及时赶回来,到时候族中人也能看在这亩田地的面子上给你撑腰。”
“而且,我说准备拿出一亩田地交到族中当祖田,但是我并没有说什么时候给啊。如果族人和村民不愿意让我收回一部分免税名额,那我可以用正当手段将名额收回来,这亩地也不准备交到族中。”
“如果族老们答应帮我收回一部分名额,我身为族里的一份子,在村里土生土长,也不忍心看族人每年为了粮食和赋税发愁,我心甘情愿从买的田地中拿出一亩田当祖田,这亩田地中出的粮食用来供养族中那些或家境困难的族人或无长辈庇佑的孩子或无儿女赡养的老人或为族中无力交田地赋税的族人承担一部分赋税。”
“我会告诉族老们,我打算继续科举,他日等我榜上有名,我不会忘记族人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如果我有能力,我后续会继续为族中买地当祖田或者伸手拉族中的年轻人一把。”
“但是我承诺给他们的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他日我榜上有名的基础上。”
“那么,为了让我可以无后顾之忧地考科举,族人是不是要看在这亩田地以及未来更多好处的份上,让我能安心读书?我要怎么安心读书呢?是不是需要让和我断绝关系的那家人不要来影响我读书?是不是需要帮我解决掉一切影响我家庭稳定,消磨我考科举的精力,影响我读书状态和读书心情的人和事?”
“所以说啊,这亩田地和后续的好处就是吊在族人眼前的萝卜,大家互惠互利,彼此都可以开开心心。”
“……”方棋听完目瞪口呆,赵泽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赵泽好笑地看着傻呆呆的方棋,“现在你还觉得这笔钱花得不值吗?”
方棋摇摇头,“不觉得了。”
“好,那我下楼去把午夜的鞭炮点上,然后我们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嗯。”
“真乖。”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甜哥儿
过年第一天, 方棋和赵泽天不亮起床。
方棋负责做饭,赵泽负责烧火,两人煮了一锅汤圆又分别盛了两碗汤圆放在灶神爷和老天爷的画像前, 随后一起烧香敬神, 烧完香后便在院子里点鞭炮放新年的开门鞭炮。
做完这一切, 赵泽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拜年, 赵泽要去族中很多长辈家中拜年,而方棋只需要在家里待着,舒服躺在被窝里睡回笼觉。
新年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无事发生。
第三天,赵家村外嫁的姑娘和小哥儿都在这一天回家探亲, 甜哥儿也回来了, 他嫁的那位许少爷陪着他一起回来的。
方棋和赵清和收到消息赶到冯桂花家门口,看到有其他村民三三两两进到了冯桂花家的院子里。
两人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看到很多村民正围着甜哥儿说话, 甜哥儿身旁站着一位眼生的锦衣男子, 晚上带着笑听甜哥儿他们说话, 时不时点头附和, 端的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方棋两人猜测这位锦衣男子可能就是甜哥儿的夫君。
来冯桂花家的村民很多,方棋两人想他们可能没有机会和甜哥儿单独说话,打算过一会儿再过来。
临近中午,家家户户都在烧火做饭,方棋让赵泽在灶台前看火,他和前来找他的清哥儿一起又去了一趟冯桂花家。
这次, 方棋两人很幸运,刚到冯桂花家门口,正好看到出来倒水的甜哥儿, 两人连忙将人喊住,招手让他过来。
甜哥儿看了一眼院子,拎着空盆走到他们跟前。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是有什么事情吗?”
方棋和赵清和看着眼前衣服都遮挡不住身材消瘦身形的方棋,“你……你在夫家过得怎么样?”
甜哥儿脸上挂着疏离的笑,“挺好的,不好不坏。”
方棋和赵清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毕竟他们和甜哥儿的关系挺尴尬的,而且他们马上要问的问题更让人尴尬。
最后是方棋忍着尴尬开了口,“那个……你身上这件衣服真漂亮……哈哈哈……”
“谢谢。”
“玉镯子也好看……哈哈……”
“……谢谢。”
赵清和用胳膊肘撞了撞棋哥儿,甜哥儿看到清哥儿的小动作,“你们两个人找我,到底想说什么?我出门是来倒水的,你们再不说,估计一会儿我娘就会喊我。”
方棋牙一咬,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那个……咳咳,我们两个人确实有事情找你。你和你夫君定亲那天,赵泽告诉了你娘一些有关你夫君的消息,和夫妻那什么有关。所以……那个……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在夫家过得怎么样。”
甜哥儿脸上的笑当即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一把抓住方棋的手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方棋两人担心他把他们往坏处想,连忙解释,“我们没有恶意,我们真心诚意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娘知道什么?阿泽……赵泽那天和我娘说了什么,你说给我听。”
“甜哥儿!让你出去倒个水,怎么这么慢?”这时候,冯桂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甜哥儿再次开口催促方棋,“你快说啊!赵泽那天到底和我娘说了什么?”
“赵泽也是道听途说,他听说你夫君在房事上似乎有些不好的癖好,所以告诉你娘,让你娘慎重考虑你的婚事。”
甜哥儿被这话惊得忍不住后退一步,他没想到他娘居然早就知道许朗在房事上有不好癖好还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娘好让人失望,为了攀附许家,将他往火坑里推,一次次向他要钱,对村民撒谎说是他不愿意回家,害得村民们明里暗里数落他。
“甜哥儿!你人呢!”
听着院子里传来冯桂花越来越近的声音,方棋回握住甜哥儿的手,“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在许家过得怎么样呢。”
甜哥儿强撑起笑脸,“我很好,谢谢,你们赶紧走吧,我娘要出来了,别让她看见你们。”
甜哥儿说完捡起方才激动时被他扔掉的木盆,转身进了院子。
“你怎么回事?倒个水倒这么久?”
“刚才和人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
“和谁说的话?”
“三四个村里的小孩,问我镇上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东西。”
“以后少和群里那些人说话。看见咱们家好起来了,一个个上赶着巴结,一帮泥腿子,成不了大出息。”
“……”
冯桂花和甜哥儿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院子里,方棋和赵清和站在冯桂花家门外面面相觑。
“看来甜哥儿并不需要咱们帮他。”
“咱们就当不知道他的事情吧。”
“也好。”
***
方棋回到家,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前院客厅里的气氛十分冷凝。
“嫂夫郎,你回来了。”
“……”方棋看了一眼满脸笑意和他打招呼的男子,疑惑地扭头看向赵泽,“这位是……”
赵泽淡淡开口解释,“他是赵老太太的小儿子家的老大,名叫赵大宝,之前一直在镇上学手艺,过年才有时间回来。”
“哦~”方棋了然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他没见过这个人。
方棋开口问起新人的来意,“不知道你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大宝脸上堆笑,“嫂夫郎,我今天是特意来请你们两个人,和我一起去老宅那边回家吃饭的。”
“谁让你来的?”方棋问他。
“当然是爷爷奶奶,大伯,还有我爹娘,我们全家人的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前都是小误会,家里人今天特意让我来请你们* 两个人回老家吃饭,说要向你们喝酒赔罪呢。”
“唉,不瞒你和大哥说,我一直不同意家里人做的事情,奈何我人微言轻,家里人根本不听我的话。”
“你什么时候从镇上回来的?”方棋又问他。
“年前腊月二十五。”
方棋笑了,“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你说你不满意你家里人做的事情,那你怎么没早点过来和我们打好关系?”
赵大宝刚想开口说话,方棋拦住他的话头,开口说道:“你是想说你要在家里准备过年的东西?”
赵大宝连忙点头,“对对对,当时家里实在走不开。”
方棋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就算你腊月二十五那天才从镇上回来,回家以后也一直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难道大年初一那天你也没时间来我家里给我们两个人拜年?”
“现在你家那边想和我们两个人打好关系,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已经断绝关系,又在县太爷那里过了明路的人还能够重归于好的呢。”
“回去告诉你们家那帮人,少打我们两个人的主意。既然已经断绝了关系,就别想着再从我们身上捞好处,以后也别再登我家的家门!”
赵大宝没有想到这位嫂夫郎比赵泽还难说话,但想到悬在一家人头上的苦徭役,他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坐在椅子上,“嫂夫郎,我知道你说的这是气话。大哥,俗话说打着骨头还连着筋呢,当时大伯他们也是一时糊涂,才做下错事,他们已经知道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