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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秦明渊默默地握住了许归然放在身侧的手,心里那个念头愈发强烈。

  第175章 高林县144

  听见李小苗说的话, 许归然直起身看着那围脖默了会,冷不丁地说道:“孩子出来应该八月份了吧。”

  李小苗被问的一懵,有些结巴地应道:“是,是吧。”他偏了下头, 那围脖暂时是用不上了, 不过, 他灵光一现,有些兴奋地说道:“那我给孩子做肚兜吧。”

  许归然眨了眨眼, 他抽出被秦明渊握住的手, 又将不想吃了的半根糖葫芦往男人手里一塞, 拿起那条做好的围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小苗, 你手艺真好, 要我说就是拿去铺子卖都不成问题的。”

  自从和许安安学缝纫以来,李小苗听了不少这样的夸奖, 他不再怀疑自己, 而是自然地接受了, 开心的同时还有一点点小骄傲, 全写在脸上了。

  许归然咧开嘴露出个灿烂的笑,眼含几分欣慰,说道:“那我先替肚子里的孩子谢谢小苗阿叔了。”

  小苗阿叔, 他要做阿叔了, 李小苗露出个傻乎乎的笑, 好像已经看到小娃娃叫自己阿叔的模样了, 他摆摆手,乐呵呵地说道:“不用客气的, 这是当阿叔的应该做的。”

  这两人话说的跟孩子扮大人似的,许安安忍俊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跟着说道:“那肚兜可以用红布做,再缝个小老虎上去,借着虎威给孩子保个平安,还要做小鞋子和孩子的衣服。”

  说到这,许安安停了下,转头看着许归然,打趣道:“凭我们家然哥儿的手艺,就给孩子缝个口水巾好了。”

  许归然皱了下鼻子,他也不羞,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有阿爹和小苗在,再不济还有秦明渊呢,他针线活比我好,我就负责做好吃的就行了。”他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来。“秦明渊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

  许安安和李小苗对秦明渊此举是半点不意外了,许安安笑着说道:“好,我这个做阿公给小外孙做。”

  “小苗阿叔也来做!”李小苗晃了晃没有糖葫芦了的签子,气势十足地说道。

  三个哥儿就着未出世的孩子说了好一会话,要做什么样式的衣服,选怎么样的布,孩子穿的虎头鞋有多小,还说樊京有多冷,虽然没那么快去,但还是要提前准备好衣物的……

  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哥儿们说着话的时候秦明渊还去外头打了饮子回来,正好止了口干,还有许归然方才买的吃食,是吃吃喝喝地做着针线活,而秦明渊被许安安赶去温书了。

  夜幕降临,吃过了晚食又去香水行洗了澡,几人回家后各回各屋。

  周平平嫁人后就搬出了许家,李小苗便搬回了前边院子,现在后院好几个沈无虞的手下,都是男人,李小苗在那睡也不方便。

  是以现在四人都在前边院子住,沈无虞去了云州城,寄来的信上说过年前能回来。

  晚上比白日冷了不少,寒风一阵阵的,许归然一进屋子便往被窝里钻。

  前几日太阳好的时候晒了棉花被胎,现在盖的是棉被,被窝里凉凉的,许归然缩了缩冷冰冰的脚趾,转头叫道:“秦明渊,你快些,被子里冷冷的。”

  这个季节没什么蚊子,不过以防万一,秦明渊还是拿了艾草条来烧。

  听见许归然的声,秦明渊思索了一瞬,草草弄灭了未烧完的艾草条,放到桌上,他将窗子半关上,又将门栓拉好,而且大步走向了床旁,放下床帐,脱下外衣,唯留亵衣亵裤。

  秦明渊气血足怕热,现在还穿着夏日的亵衣裤,短短的,健硕的胳膊腿大喇喇地露在外面,他解下长发,又吹灭油灯,这才进了被窝,刚一躺下许归然就双手双脚地缠上来了,男人一愣,僵直着没敢动。

  “秦明渊,你真暖和。”许归然没发觉,黏糊糊地凑在秦明渊耳边说道,和夏日那巴不得粘在墙上也不要秦明渊抱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归然睡觉不爱穿长衣长裤,觉得束手束脚,是换了夏日的小衣小裤穿着,软乎乎的肚子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贴在秦明渊的小臂上。

  “嗯。”秦明渊没动,只低声应道。

  怎么不抱他,许归然蹙了下眉,他支起身看向秦明渊,本来跨在男人大腿上的长腿一下滑过了人的腰,是有一大半身子都赖在了秦明渊身上,肚皮贴肚皮,他直白问道:“你想什么呢,眉头皱的这么紧。”

  秦明渊眼睫颤了下,双手穿过许归然的腋下,想把人抱回去但又不敢动作太大,怕一不小心伤到了许归然,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有些呆愣地说道:“肚子。”

  “什么呀?”许归然满脸都是不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秦明渊说的什么,他拍了拍男人的胸膛,眯着眼看着秦明渊,幽幽地说道:“不知道的这两个月什么没做过。”

  见秦明渊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明晃晃浮现出懊悔,许归然蹙了下眉,心疼了,明明是他们俩都想做的。

  “都怪…”

  许归然用嘴堵住了秦明渊的嘴。

  昏暗的屋子里,响起了轻微的水声和喘息声。

  片刻后,许归然抬起红润的脸,他嘴唇略有些肿,在烛火照耀下反出一丝水光,还在微微喘气,却伸出手抚过秦明渊皱起的眉头,说道:“大夫都说没事,我们这几月不/做就是了,其他的和之前一样就好,别那么担心,我哪有那么脆弱。”

  秦明渊不赞同地看向许归然,张嘴正想说话又被许归然亲了口问道:“听不听我的?”

  啵啵啵好几声后,秦明渊败下阵来,他回抱住许归然,侧过身将人放回床上,大手盖在哥儿的肚皮轻轻摸了摸。

  只是一手便能揽住,温热的,单薄的肚子里,竟然孕育了一个他们的孩子吗,秦明渊微垂下眼,连呼吸都控制着轻了许多,他低声唤道:“归然,许归然……”

  我和许归然的孩子,我和许归然的孩子,我和许归然有了孩子,秦明渊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他们成亲了,还有了孩子,秦明渊闭了闭眼,放在许归然肚子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自年少时就定下的情意,被世事阻挠,被生死离别,兜兜转转浪费了好多年,才终得圆满。

  许归然静静地看着秦明渊,像从前无数次秦明渊安慰他时那样,抬起手轻拍着秦明渊的后背,又吻去男人面上那一滴泪水,郑重地:“我在,我在的,秦明渊,我在的。”

  一夜好眠。

  次日大早,就像今生无数个在高林县的日子一样,四人起身洗漱,做早食来吃。饭后秦明渊去上官学,许安安带着李小苗和邢磊去采买,重的东西让邢磊来拿,许归然因肚子里有孩子,被安排在家等肉和给食肆开业做准备。

  周平平住的近,是跟着汪淮一起来的,刚好一个上官学一个上工。两人新婚燕尔,汪淮将周平平送到许家门前时,还黏着人说了好一会话,是秦明渊推门出来了两人才急急忙分开。

  是以现在周平平和许归然一块在做着准备。

  院子里,许归然看向周平平,肯定声说道:“平平哥,你天天这么早就过来做事,我要给你加工钱。”

  周平平急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你们开的工钱已经很多了,而且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来做事还难受呢。”他忽然露出个笑,诚恳道:“你们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我想给你们多做点事。”

  “那话可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许归然摇了摇头,认真道。

  见人如此严肃,周平平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是坚定了要好好干活的心,他会永远记住许家人的这份恩情。

  走去官学的路上,本是秦明渊和汪淮二人结伴而行,还没到官学门口呢,白砚珩也加入了这行列,三人打了个招呼,并肩走着。

  走在左边的汪淮突然出声说道:“秦弟,白弟,我和家里人商量好了,今年恩科我也下场一试。”

  前几日,朝廷传来旨令,逆贼伏诛,朝廷一新,为拨贤才补其位明年一月下旬特开恩科,广收寒俊,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许归然知道这事时问秦明渊什么意思,秦明渊大白话解释了遍,应是说因谋反这事牵扯不少官员,该杀的该流放的都解决了,现在招纳新的人才去做官。

  听完解释后许归然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难怪爹跟阿爹突然让秦明渊和白砚珩用功读书,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秦明渊上辈子教了十年书,早就准备好了,在汪淮和白砚珩问他下不下场时,是利落地说下。

  而汪淮说他还没决定好,得和家人商量一番,一是怕自己学问不够,二是怕浪费银钱,乡试和院试不同,不是按户籍在各府县考,而是都到云州城去考的,从高林县驱马车过去至少要两天,还要在云州城吃住好几日。

  白砚珩当时是接话说去试试,就算过不了也当积攒经验了。

  现今听到汪淮这般说,白砚珩笑着温声道:”那我们可结伴而行,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秦明渊颔首应道:“嗯。”

  “那敢情好啊,我还没去过云州城呢,有你们一块那我安心多了。”汪淮笑呵呵地应道。

  三人脾性各异,但在文章的见解上很说的来,处事观念的根本也是相同的,相处下来便成了朋友。

  第176章 高林县145

  晾好皮的五只鸭子和五只大鹅各用铁钩挂着放入烤炉, 又把送来的猪肉分切腌制好,送猪肉的朱磊是次次都帮着人把大块头的猪肉搬到灶屋的,又有周平平在一旁帮忙,许归然没受什么累。

  而且许安安出门前和周平平说了许归然有喜这事, 要周平平盯着点许归然, 有些活等他们采买回来了再做。

  因此周平平是一错不错地盯着许归然, 将自己能做的活都揽了去,更别说后面何青和团团也来了。

  满打满算被三个人盯着, 阿爹和小苗采买还没回来, 许归然就是想备菜都不成, 只能老实坐在凳子上,和被嘱咐来看着他的团团大眼瞪大眼。

  因洗猪肉而用掉的水被何青和周平平打了回来,他们两人闲不下来, 又到前边铺子打扫去了。

  前边铺子里, 周平平正拿着粗布巾擦拭着桌子,他瞄了眼柜台处沉默地整理着杯具的何青, 面上有些纠结, 想宽慰人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方才他清清楚楚瞧见了何青听见许归然有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虽说很快就反应过来笑着向许归然道贺了, 但往日他们一块做活时总是嬉笑着扯闲话的,周平平又偷瞄了人一眼,他抿了抿唇, 有些不知所措。

  突的, 两人对上视线, 何青带着笑的声传来:“平平, 那桌子都给你擦冒光了。”他们两人年岁相差无几,何青要大个几月, 也就直呼周平平的名字了。

  偷看人被抓包,周平平被吓地抖了下,他下意识抚了抚胸口,忘了自己的手是湿的,一下把自己衣襟沾湿了,反应过来又急急放下,周平平看着自己胸口上的湿痕,手足无措地晃了晃手,压根分不出神搭何青的话。

  何青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视线扫过柜台,拿了块干净的布巾就往周平平哪去,一边温柔地帮人擦着衣襟,一边随口说道:”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把自己吓成这样。”

  “我,我自己来吧。”周平平着急伸手想拿布巾,却低着头没敢跟何青对视。

  何青干脆利落地给了人,他看着面前人手足无措的模样没说话,两人熟络后是什么都聊,连痛苦的往事都说了遍,从没有像今日这样沉默过。

  “平平,我没事,只是有些遗憾罢了。”何青轻舒了口气,先开口说道。

  开了个头也就好说了。

  周平平愣了愣,他看向何青,嘴唇张张合合,按捺不住地问道:“何青哥,大夫当时是如何说的,会不会,会不会是你前夫的问题。”他睫毛颤个不停,怕戳何青伤心处,但心底又忍不住期望。

  几月相处下来,周平平是将何青当成了知心好友,总期望着何青能顺心顺意。

  更别说还是在这样重要的事情上,谁家不想要孩子呢,那吴江现在说是不在乎,可天长日久的,吴江年岁又比何青小,谁知道以后如何,周平平嘴角往下撇,满脸都是担心。

  何青愣住了,他没想到周平平会这样说。

  是…吴有良…有问题吗?何青呆呆地眨了下眼,又猛地驳回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吴有良和那女人有孩子。

  平平也是好意,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他成亲后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婆婆便找了郎中到家给他看,那郎中说哥儿本就比女子难怀胎,他还气虚,确实是比旁人更难怀上,给他开了许多补药,何青连着喝了几年,是闻到那味道就想吐,可惜等来的不是孩子而是一纸休书。

  不过如今吴江爱他,他自己也能养活自己,对他来说已是苦尽甘来,何青面上扬起一个笑,故作轻松地:“你忘了,我那前夫现在可是有孩子的,怎会是他的问题?”

  见周平平瘪着嘴有些失落,何青摸了摸人的头,温声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抓紧干活吧。”

  周平平闷闷地嗯了一声。

  后边院子,许安安和李小苗可算是回来了。

  许安安让开门的声传到堂屋里,许归然才刚站起身呢,团团就猛地冲了出去,嘴上还喊着:“归然阿哥,你歇着,我来开门就好了!”

  许归然看着小孩跑远的背影,弱弱说道:“,团团你慢点,别摔了。”

  话落,许归然没坐下,而是迈着稳稳的步子往出走,虽然一直和大家说不用担心,但他还是有分寸的,不小心摔了的话可就不好了。

  步至院子里,许归然看着不认识的的,在忙前忙后搬着食材的两人,疑惑地歪过了头,“阿爹,小苗,这是哪个摊子的小工吗,怎么之前没见过?”

  这事说来话长,许安安卡了下壳,李小苗也是这般,两人一时不知怎么说好。

  那两人在许归然问话时已停了手,见许安安和李小苗烦恼着,他们对视了眼,主动对着许归然深深鞠了个躬,齐声道:“许少爷好,我们是郎君买来的下人。”

  这两人同时抬起了头,都是哥儿,面庞有六分相似,应是父子俩,身形消瘦,鹅蛋脸,五官小巧秀气,红痣都在左边眉头上,微泛白的嘴巴略有点油润,是荆钗布裙都难掩的漂亮。

  不过一个年岁大了,瞧着比沈无虞还要大上几岁,眼下皱纹极深;另一个岁数轻的,左脸上一条食指长的疤,看痕迹应该伤了有些时日了,淡褐色略有些狰狞的一条,很靠近耳侧,用头发一盖就看不见了,不过这哥儿是将发丝全拢到了耳后,巴不得被人看见这疤痕似的。

  年岁大的面上堆着笑,恭恭敬敬地先说道:“许少爷,我是岑水,您叫我阿水就好。”他指了下身旁的人,“这是我孩子,他叫柳晴,您唤他阿柳就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

  柳晴看着阿爹低声下气的模样,心里难受,可也知道阿爹都是为了自己,他面上不显,对着许归然露出个笑,连连点头道:“是,少爷您尽管吩咐,我们干活可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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