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哥儿纤细的手指挠了挠男人的湿润的掌心,又去抓握着秦明渊的指节粗大的食指,轻声道:“你来帮我舀水,我要洗脸。”眼尾微垂的杏眼水润润地,娇嗔般看了秦明渊一眼,
男人就这么顺着许归然轻飘飘的力道起身,呆呆地捧着手跟在人身后,嘴里的番薯怎么咽下肚的都不清楚了。
步至水缸边,许归然停下来回过头就看见秦明渊痴痴看向自己的样,刚冷却下来的脸颊又有些热了,他佯装冷静地指使着:“给我舀水。”哥儿低头看向水缸,清澈的水面倒映着许归然的脸,能瞧见许归然面上一塌糊涂,鼻涕泪水都有。
许归然呆了一瞬,方才他就顶着这样的脸和秦明渊说话吗,哥儿猛地抬头看向秦明渊,男人举着水瓢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怎么了?”秦明渊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淡淡问道,丝毫没觉得许归然面上有什么不对,不过看向许归然面上的泪时,眼神暗了暗,有心疼又掺杂了些别的,许归然歪头看了几次,也没看懂。
直到新婚洞房那日,许归然一身薄汗地躺在床上,眼角是挂不住的泪,他看向面前的秦明渊,男人的眼神和当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心疼,许归然才明白,那个他看不懂的,究竟是何意味。
不过现在的许归然只是眯了眯眼,就没再纠结这事,他努嘴示意男人把水往自己手里倒,闭着眼就把水往脸上扑,洗净面上的不适,要人拿布巾的话还没说出口,手里就被塞了一块拧干水的布巾,耳边响起熟悉的声:
“轻点,别擦破脸了,哭的脸都红了。”
是许安安,许归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家里不是只有他和秦明渊,他窘的脖子都红了,埋在布巾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安安好笑地拍了拍许归然的背,没再打趣人,看了端站在旁秦明渊一眼就往自己屋里去了。李小苗早趁许安安说话的功夫背着藤筐往外头去割猪草了,留在这感觉怪怪的,不如干活去,哥儿心想。
“他们都走了。”秦明渊看着埋头不愿露脸的许归然,眉眼含笑地说道。
许归然刚放下被他捂热的布巾,露出个红彤彤的脸,手就空了,那块布巾跑到男人手上,被人搓洗干净了。秦明渊太顺手了,许归然说了句:“你都不提醒我!”才反应过来,哥儿愣了下,挠了挠脑袋想说些什么时。
秦明渊十分自然地接道:“我的错,下次定会叫你。”一边又顺手将手里的布巾挂在屋檐下的吊绳。
明明是许归然自顾自地哭起来,又不停嘴的质问人,压根没留秦明渊提醒的空隙。可秦明渊却一点不觉许归然的话有问题,还将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伶牙俐齿的哥儿第一次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看了眼秦明渊,男人面色平平,似还奇怪许归然怎么没接着说话。
从前不还要追着自己做赌吗,若是下次没做到要如何如何,秦明渊看向许归然的眼中有一丝疑惑,许归然好像有点变了,明明以前从不会,秦明渊皱了皱眉,脑中闪过一个词自省。
许归然垂下头避开了秦明渊的视线,他走向小木凳处,将小雀拿在手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会。片刻后,哥儿快步走回房中,出来时手上揣着个墨蓝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简单却细致的花样,最底下绣了个字。
“给你。”许归然将手中的荷包往男人手里一塞,嘴上说的简短,眼中却满是期待地看向秦明渊。
秦明渊眉眼一滞,他常做农活和打铁的手上满是茧子,男人生怕弄坏了般,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底下那个小小的,用红线绣的然字。
半响,男人声音有些发哑地:“我很喜欢。”深邃的眼格外认真地看了会许归然的双手,确认着是否完好。许归然从小就不爱针线活,跟着许阿奶学时,总会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刺出血洞,他又分外怕疼,举着手血珠和泪珠一起往下掉。
心疼的许安安第一次驳了许阿奶,让人别勉强许归然,许阿奶面上说好,背地里却老在许归然耳边说,哪有哥儿女子不会针线活的,现在不学以后到了夫家会遭人嫌的,哥儿当时才六岁,许安安又不在身边,被许阿奶吓的泪眼汪汪。
秦明渊一直记着,那日许归然红着眼扑到自己怀里,抽抽嗒嗒地问他:“我学不会针线活,你会嫌我吗?”可怜巴巴的,看上去像赵叔家刚出生的小狗崽,一双眼里满是悲伤和绝望。
现在看来的一点小事情对小小的许归然来说,是比天还大的祸事了。
七岁的秦明渊将人抱住了,学着夏禾的样拍了拍许归然的背,坚定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我永远不会嫌你。”他看许归然这般伤心,因此觉得这针线活是很重要的事,男孩想了想,又说道:“我来学,我们俩有一个会做就好。”
“哥哥,你真好。”小许归然呜呜地嚎道,他当时压根不明白什么是嫁,只是隐约知道是搬去别人家,跟别人一起过日子,要做好多活还不能回家找阿爹撒娇了。
小许归然抬头看着小秦明渊,拧着眉头想了想,夏阿叔教他凫水,秦叔给他糖吃,秦明渊还愿意去学他讨厌的针线活,哥儿鼓了鼓嘴:“哥哥,我嫁给你好不好。”他愿意搬去秦明渊家住。
“但是你得让我回家找阿爹哦。”小许归然靠在秦明渊的胸前,掰了掰细瘦的指头。
小秦明渊不懂怎么说这个,但是男孩已经习惯答应下哥儿的要求:“好,你想回就回。”
说完话,两人又手牵手往当时的许家走,一起站在许阿奶和许安安面前,许归然说:“阿奶,秦明渊来学针线活了,我以后嫁去他家,他不会嫌我。”他又有些得意地对着许安安说:“阿爹,秦明渊答应我了,我嫁过去还是能回来找你的。”
一副自己很厉害的样,别人不行,他行呢,秦明渊可听他的了。
秦明渊还记得,当时许阿奶脸都黑了,可她身边的许安安却是笑呵呵地让两人去玩,待会再回来,他有事要和许阿奶说。第二天,许归然又开心地来找他,说他们都不用学了。
“你一直盯我的手干嘛?”许归然伸手在秦明渊面前挥了挥,歪头不解地看着秦明渊。这人怎么看着看着不说话了,哥儿眯着眼鼓了下腮帮子,用手戳了戳秦明渊的手:“我可不是小时候了,缝个荷包而已,很简单的好吧。”
虽然阿爹帮了他不少,许归然眨了眨眼,但是那个然字可是他自己绣的呢,哥儿臭屁地鼓了鼓胸膛,又去问:“这个字是我自己绣的哦,我是不是很厉害。”
荷包上缝着并蒂莲,还有他的字,这样别人看到都知道秦明渊是有心上人的了,许归然哼哼两声。
长大之后就不叫他哥哥了,秦明渊回过神来,有些遗憾地抿了下嘴,看着许归然正色道:“很厉害。”
许归然笑弯了眼,指着荷包说道:“里头是你给我的钱,你先拿着,以后再给我。”他说着,声音低了些,有些不好意思。他们都知道这以后什么意思,等成婚后,再将钱给许归然,让许归然管。
“好。”秦明渊半点没上次许归然不要他钱的心碎模样,满腹心神都是那句以后,以后,光是想想,男人心头就发甜。
两个人站在原地,一阵傻乐,好像只是看着彼此就够了。一阵敲锣打鼓声叫醒了两人,隔壁传来王里正的声:“秦明渊,秦明渊在不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归然反省中:我是不是太作了啊
秦明渊面无表情地心想:这叫什么作,这是我宝宝爱我呢
此男其实是闷骚男啊,就爱许归然在意他,对他作
第41章 高林县10
这是报喜的官差来了, 许归然又喜又惊,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他推了推秦明渊的背,快声道:“你先过去找王里正, 我去叫阿爹准备喜钱。”说完, 他就急匆匆往许安安屋中去了, 没注意到秦明渊看过来的,探究的目光。
眼见王里正已经往自己这来了, 秦明渊收回目光, 沉稳地向王里正走去, 还没等秦明渊开口,王里正已经将事情吐露个干净:“秦秀才了不得啊,一举得了案首, 官府派了人从村口一路敲锣打鼓过来, 我家大郎过去接人了,我先来跟你说声, 得提前备好喜钱。”
青鱼村、辛江镇和周边几个村镇都隶属于高林县的管辖之下, 参加院试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为了方便众多考生, 除了高林县,还在三个比较大的镇上设置了考点,辛江镇就是其中一个, 最后考上成了秀才的人能上高林县的官学。
整个县那么多人, 其中不乏富户人家, 都是在孩子还小时就送去举人开的书塾里读书。王里正没想到这院试案首竟是秦明渊得了, 向来稳重的中年男人面上是压不住的喜意,眼尾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他与有荣焉啊。
秦明渊听到这消息,面上除了喜悦还闪过一丝惊诧,他垂眸压下那丝惊诧,拱手谢过王里正的好心:“多谢里正好意。”再抬头时已是一脸平稳,男人谦虚问道:“秦某也是头一回,可还有旁的需注意。”
这是他儿子就好了,王里正神色复杂地看着秦明渊,他家大郎就不是个读书的料,把人送去学堂,勉强也就会认字,再多的就不成了,后来王里正就放弃了,既然走不了科举路便老实做个庄稼汉吧,以后自己也能举荐儿子当里正。
不过,十七岁的院试案首,往后可了不得呢。
思及此,王里正收起了那一丝嫉妒,正色道:“这来的人是官府的衙役,虽代表着官府,但你现在是秀才,不必对他们行跪拜礼,再是要准备喜钱发给这些衙役,你家里人呢?”
说着说着,王里正才反应过来秦云和夏禾不在,男人眉头皱了下,还没说话呢,身后已传来声响官府的人到了,被王家大郎引到了许家的院子前,身后还跟着闻声而来的村民,大家伙不敢靠近当差的,保持着安静在远处瞧着。
拢共两人,为首的衙役停下敲了一路的鼓,高声道:“恭祝秦家秦明渊夺得本县院试案首!为表嘉奖,县老爷特准备了二十两银钱,命我们一同带来,秦秀才可在?”青壮的衙役说完话,双眼直勾勾地看向秦明渊。
话音刚落,许归然手里拿着两个红纸包快步走到秦明渊身边,他抬头望去,有些惊讶地低声道:“邓捕快!”是之前抓许建和张顺的邓捕快。
前世他只听村民说起秦明渊是案首,有官差前来报喜,并未亲眼见过这官差,这也太巧了吧,许归然眨了眨眼。
被叫到的邓捕快嘴角含笑地微点了下头,他又看向自己面前的秦明渊,心中惊叹,这才几日未见,这人已成了秀才,还是案首,果真厉害啊。
“秦某多谢县令大人抬爱。”秦明渊面上不见慌张,谢过官差后双手接过赏银。一边的许归然收起了惊讶,面带微笑地将手中的喜钱分发给两位捕快,嘴中说着辛苦了的话,他身后的许安安接过话柄,邀请着捕快们到屋里喝口水歇歇。
邓捕快捏了捏手中有份量红纸包,面上的笑更灿烂了,男人摆了摆手:“多谢夫郎好意,我们还赶着回去,就不多叨扰了。”临走前,邓捕快还多说了句:“对了,这官学得一月内前去登记,秦秀才莫忘了时间,白白错过了。”
待两位衙役赶着驴车走远了,村民才敢上前来,纷纷夸赞着秦明渊聪慧,可是他们村里第一个秀才,年岁还这般小。
院子里闹哄哄的,秦明渊不善应付这些突然热情的叔叔婶婶们,眉头微皱往后退了两步,许安安见状主动上了前,秦云跟夏禾不在场,理因他来帮个忙。
“哦哟,这么上赶着,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明渊是你儿子呢。”先前就嫉妒许安安突然有钱的夫郎说道,他就是看不惯许安安开心。
大家同是哥儿,凭什么许安安就能如此命好,能跟烂赌的丈夫和离,还能再找个厉害男人得了钱财,他一直觉着许安安能接上县令家的席面是靠了男人的。
那夫郎嫉妒的牙痒,心里想着秦明渊现在成了秀才,怎还会看得上许归然一个乡下哥儿,两家能不能成亲家还不一定呢,故他才出声呛到。
霎时,院子里安静下来,许安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夫郎见此情景,不由心中暗爽。
怎料,站在旁的秦明渊冷声道:“两家长辈已定好了我与许归然的婚事,我爹他们有事出去,许阿叔为何不能代他们说话。”
院子里的人都是一脸惊讶,有人小声说着真的假的,没听夏禾说过啊。而且,一个秀才真的甘愿娶一个乡下哥儿吗,大家伙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因方才邓捕快他们态度太好了。
从前他们哪见过捕快们这般和善对人啊,而且秦明渊还得了县令的赏,他们自觉秦明渊和村里人不一样了,往后说不定会当官,是看不上许归然的。
“当然是真的,本想婚期定了再跟大家伙说来着。”夏禾笑呵呵地高声道,他和秦云不知何时来到了院子门前,骡车上还摆满了布袋。
院子里的人都背对着院门,压根不知身后来的人是夏禾他们。
夏禾直勾勾地看向先前呛许安安的人,笑弯的眼中不见一丝笑意,那夫郎讪笑两声,强撑着说了两声恭喜,便灰溜溜地走了。
其余人围上秦云和夏禾想套套近乎,这可是秀才公的两亲啊,被夏禾三言两语地劝了回去,他说自己还忙着去镇上卖粮,等秦明渊和许归然成婚那日再请大家来吃酒。
话说的如此明白,众人不好再留,各自散了,而且自己家也还有活没干呢,哪能一直在这闲谈的。王里正说了句恭喜,便也带着自家大郎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许归然凑到夏禾身边,不解地问道:“夏阿叔,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方才大哭一场,眼尾还有些红,因为皮肤白格外明显。
夏禾眉头皱了下,摸了下人的脸,答非所问道:“怎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秦明渊欺负你了?”说着他瞪了眼秦明渊,眼中明晃晃地,不是叫你主动点哄人吗,怎么把人搞哭了。
“没有没有,刚刚有东西进眼睛,我揉了揉才红的。”许归然下意识地挡在秦明渊身前,有些着急的说道,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扯了个小谎。
瞧着许归然的动作,夏禾会心一笑,肯定道:“和好啦。”见许归然害羞,他也没再多打趣,将自己赶回来的原因说出。
原是他和秦云往出走的路上,见到衙役们往村里那条路走,隐约听见那年轻的捕快说什么先前那个案子姓秦的童生,现在成了秀才什么的,然后他们就赶回来了,怕有什么事。
因他们车上还有麦子,又犹豫了会,所以慢了几步才回来。
“原来是这样。”许归然点头又将邓捕快就是那日抓人的捕快告诉夏禾。这才得闲去处理县令赏的二十两银子,秦云和夏禾没做犹豫,只说这钱让秦明渊自己留着,想怎么花怎么花,他意已决,秦明渊也没再多说。
说了这么会功夫,去割猪草的李小苗也回来了,夏禾提议一同去镇上,卖完粮去逛一逛吃个饭什么的,庆祝庆祝。
“好呀好呀,我顺便去艾尼的摊子看看。”许归然第一个赞同,这也隔了好几日了,刚好去买些绿色辣椒,那个炒肉好吃呢。
其他几人没有异议,麦粒都放好在骡车上了,便也不费功夫搬来搬去,牛车多坐些人便成,几人坐好就往镇上去了。驱车比步行快很多,到辛江镇时也差不多到了吃午食的时辰。
到了镇上的大集市,秦云和秦明渊往粮食铺去,是他们往日卖惯的主顾。许归然拉着李小苗往波亚人的集市里去,许安安和夏禾牵着牛车跟在两人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夏禾瞧了瞧许安安,见人面色挺好,突然戏谑道:“你眼睛怎么也红红的,不会跟然哥儿一样,让东西迷了眼吧。”
闻言,许安安下意识摸了下眼尾,有些无奈地看向爱逗人的好友:“你呀。”他说着,食指戳了下夏禾的额头。见夏禾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许安安也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夏禾是担心他,故意这般也是想哄他开心。
许安安抿了下唇,心中做下决定,他正了正色,有些严肃地说道:“夏禾,有个事我要和你说。”哥儿凑到夏禾耳边简短地说了句。
“什么!”夏禾被惊地高声道,见路上的人看过来,又很快反应过来,小声重复了句:“什么?真的假的?”他问完这句又自言自语道:“应是真的,你不是会拿这个说趣的性子。”
夏禾比许安安小一岁,往日在许安安跟前有些稚气的人如今是一脸严肃,还拍着胸膛保证道:“安安哥,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还有这婚期,等你说的人来了再说吧。”
“明渊去官学前吧,要不到时我们也不好住在一块。”许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没道理秦家出了钱租院子,秦明渊还不能住过来。
而且他知道,许归然很想跟秦明渊快些成亲。还有,许安安神色低沉了些,今日在院子里听到的那些话,若是一直不成亲,他家然哥儿不知道还得被村里人说多久,他自己体会过被众人议论的滋味,不想让许归然再因这个被村里人说嘴了。
第42章 高林县11
高林县林家牙行内, 许归然将手中刚刚捂热的银子递给了牙人,换来一张薄薄的契书,上面赫然写着,兴和坊主街正数第三间铺子兼后头院子租予许安安, 6两银子一个月, 期约三年。
下头签上名姓盖上手印便可, 对面的中年男人伸手示意许安安先签,许安安微微一笑, 在纸上留下秀丽的字迹。契书一式三份, 两人先后签完, 牙人收起其中一份,又将手中钥匙递给了许安安。
许安安接过钥匙和契书,对着房主和牙人点了点头, 嘴角一抹浅笑, 语气和善的:“那我们先走了。”
这次是苏县令帮忙牵的线,恰好那铺子是林家的产业, 租了这铺子卖胡饼的人家因孩子考中进士, 要举家搬迁了, 故而没有续租, 正好方便了他们。林家当家的亲自来和他们签契书不说,还免了牙人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