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张嗯嗯/可怜的傻子受

第2章

  他还是对地上那只白色兔子更感兴趣。

  张嗯嗯摔在地上,从嗓子里咳出两个含糊的“嗯嗯”。

  手里捧着的不锈钢饭碗跟狗碗似的,一并打翻在地,敲出了几声不合时宜的廉价当啷声。

  碗里的蒸蛋拌饭全摔了出来,摔成一滩乱糟糟的浆糊。

  张嗯嗯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和脊梁骨跟着眉眼一并垂下,变成垂耳兔。

  奇怪的是张嗯嗯表现出异常的安静。

  他沉默着,没有害怕,没有伤心,以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平静。

  只是静坐。

  再细看,才会发现这是吓着了,吓坏了。

  沈主镰看到这里,也该明白他所注视的这个男孩不仅是白化病那么简单,心智有问题,是个不正常的孩子。

  “脏死了!”拉扯张嗯嗯的侍者直接跳开来,生怕碗里的汤汤水水溅到自己鞋上,他的手指绕着张嗯嗯转了个圈,点在张嗯嗯身上,小声咒骂:“看你把这地方弄的,回头你就等着经理打死你吧。”

  张嗯嗯显得更沉默了。

  沈主镰看着地上无助的男生,冲侍者递出代表安静的手势,向着张嗯嗯的方向走过去。

  张嗯嗯注意到了沈主镰的靠近,他保持住温顺的姿态,双手撑地,单薄的身体尽可能的瑟缩成一团,咬着没血色的唇,忍下瑟瑟发抖的惧意,装作自己是个空心玩偶,甚至开始在鼻子里哼出不成调的叫.床声。

  几句浅浅的、低低的“嗯嗯”叫.床声,从老鼠崽大小的胆子里怯懦流出。

  张嗯嗯的一切都在恳求尊贵的客人我叫.床给您听,就不要再伤害我了。

  张嗯嗯的忍让换来对方得寸进尺的靠近。

  那个对于张嗯嗯而言过分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弯腰捡起打翻在地的不锈钢碗,同时另一只手变成摊开朝上的手掌送到他面前来。

  男人说话了,男人说了很简短的一句话:“我……。”

  张嗯嗯听不懂,只知道打人的巴掌离自己好近好近。

  “笨死了,挡着沈先生的路了,怎么不懂让开呢?”

  “真是浪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扒了皮做个人偶说不定是条出路。”

  气氛对于张嗯嗯而言实在算不上友善,幸运的是他压根就听不懂别人骂他的话。

  张嗯嗯是傻子,是笨蛋。

  他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在等一个人来喂他吃饭,碗里的蒸蛋拌饭他还一口没吃呢。

  但不管怎么样,张嗯嗯意识到自己肯定做错了事情,也许是他没有好好吃饭,又或者是他没有好好工作,没有好好伺候客人。

  总之,张嗯嗯知道自己要挨打了。

  这件事他是从沈主镰递上来的手掌知道的,不然这巴掌怎么会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还要抢走他的饭碗。

  沈主镰左手递到张嗯嗯面前想扶他起来,右手帮张嗯嗯捡起碗,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低头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男孩。

  张嗯嗯缓缓地低下头,彻底扭掉了和沈主镰之间那点微弱的对视,他细长的两根竹竿似的手臂还撑在地上,摇摇欲坠。

  模样虽然狼狈,但张嗯嗯穿得很漂亮,是被人细心打扮过,脸上还有化妆品的痕迹,嘴唇擦着亮晶晶的油润唇膏,身上散出淡淡的香味。

  “沈先生赏你的好意不会接着?这傻子……傻得可怜!”聒噪的声音喊出来,催促道。

  就在这时,放在张嗯嗯面前的巴掌又往前近了一些。

  张嗯嗯浑身抖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不着痕迹的垂眸,细细地观察着这个手掌。

  客人的手大大的,大的可以把自己的脸都蒙住。

  于是,张嗯嗯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张嗯嗯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巴掌打在脸上算打一下,那他主动把脸蛋放在手上贴着,也算打一下。

  都是手掌心和脸贴贴,是一样的。

  “嗯嗯……嗯嗯……”

  张嗯嗯壮起胆子从鼻子里嗡出一连串上不得台面的声音,完全是干柴烈火纵情求饶时,才会发出来的下流娇声。

  意思是:既然已经打过我一下了,就放过我吧!

  沈主镰听得只觉耳朵被狠拧了一下,耳朵和手掌心一齐在眼泪和娇声的作用下烘得滚烫。

  沈主镰着手去扶,“起来。”

  只是不等沈主镰碰到张嗯嗯,一旁的侍者赶紧抢着把张嗯嗯扶起来,殷勤道:“这种事哪里敢麻烦沈先生。”

  沈主镰的手伸出去又自然的收回来,面无表情的把不锈钢碗还给侍者,扭头接过递上来的手帕,仔细擦干净指尖的汤水,就当是日行一善的好事。

  只不过,立在沈主镰边上的孙总助跟人精似的察觉出了些东西,颔首低腰的靠近沈主镰,问道:

  “沈先生是对他感兴趣吗?”

  沈主镰扫了孙总助一眼,念了他一句:“可怜。”

  “还不快多谢沈先生?”孙总助转头冲张嗯嗯方向催促。

  “多谢沈先生!多谢沈先生!”

  侍者赶紧把话说了,同时捏住张嗯嗯的脖颈,逼他低头哈腰,显然侍者是没指望张嗯嗯能说出客人想听的话。

  张嗯嗯呆呆的捧着碗,眼神放空,像是手偶娃娃,被人提溜着随意摆弄。

  “那么我先把他带走了。”

  得到肯定的侍者赶紧把手边的麻烦人拖走,手掌掐着手臂,强硬拖行。

  张嗯嗯跟得踉跄,却还是那副茫然模样。

  他始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想吃饭,可是始终没人来喂他吃饭。

  于是,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又用两只手捧起碗,半睁着懵懂又无神的眼睛,在绚烂灯光与旖旎夜色下,四处去看,去寻找自己的饲养者。

  这场闹剧飞快落下帷幕,沈主镰点评一句:“真可怜。”

  “真可怜。”孙总助踩着话音尾巴重述一边,赶紧又追问一遍:“沈先生对他感兴趣?”

  沈主镰没反应,孙总助以为自己很懂,擅自贬低:“也对,这傻子看着就败兴。”

  沈主镰起了反应,喊住他:“孙总助,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一下。”

  “您问。”

  沈主镰问:“你是太监吗?”

  “啊?我是太监?”孙总助下意识接话,但脸上已露出窘色。

  “不然为什么我说一句,你就接一句,我不说了你还要捏着嗓子猜我想说什么。”

  沈主镰悠悠地说着,冷了整晚的脸色忽然露了笑:“我还以为中国最后一个太监是孙耀庭,没想到是孙总助。”

  周围人哄堂大笑,孙总助脸上的窘色彻底的青掉了,却还要硬着头皮,继续他的阿谀奉承:“您说是,那我就是。”

  欢迎宴正式开始以后,沈主镰又恢复了那个反应不大,兴致平平的模样。

  说实话,沈主镰还在想那傻子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这会有没有吃上蒸蛋拌饭。

  沈主镰在席上坐了一会,他见酒过三巡招待的差不多时,便果断起身离席。

  由于时间太晚,加上喝了酒的缘故,索性就在铂金华庭楼上开了一间客房。

  沈主镰出了电梯,他左手捏着房卡,在指尖随意的摆弄了两下,右手握着电话,跟电话那边迅速交代工作上的准备事项。

  “近期市场流动性收紧,我挑了几个目标已经发到你们邮箱,尽快尽调,估值压到合理区间,不做溢价接盘,目前重点盯紧硬科技和新能源项目。资金我来兜底,你们只管把项目打穿,一周后我要看到清晰的推进表,谁掉链子我会直接问责,没有二次机会。”

  沈主镰的语速飞快但词句清晰,他的步调始终沉稳,无声的踩在软面地毯上。

  他停下,转身顿在客房门前。

  “滴”声刷卡,推门而入。

  电话那头的男人在同一时间回话:“收到,一周内项目清单、推进节点、责任到人……”

  咔哒。

  房门关上,插上房卡的一瞬间,房间以缓进的速度逐渐亮起,房间里的一切就像床上那赤裸裸的男孩一样,一览无余的暴露在沈主镰面前。

  沈主镰的动作按下暂停键。

  电话里还在说话:“沈总,综上所述我会全部整理到位,数据、进度、结果也会同步给你。”

  沈主镰打断对方的声音,着急抛下一句:“现在有事。”便匆匆挂断。

  床上的男孩于沈主镰而言并不陌生。

  张嗯嗯赤条条跪坐在床上。

  沈主镰能很清楚看见他的身体白成冷色调,白化病的症状无比清晰,那不是擦粉能擦出来的肤色,是病态的白,身上连汗毛都是毛茸茸的淡淡粉白色。

  张嗯嗯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只双腿并拢坐好,双手搭在大腿上,手掌平放,细长的脖颈艰难撑起放空的面容,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的茫然,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像个被挖空的雪娃娃,在开灯的一瞬间脆弱的要被融化掉。

  虽然脆弱,却不痛苦,只是安静的存在。

  他就和房间里一客一用的物件一样,随时等待客人上前使用。

  第2章

  沈主镰警惕地看着那只兔子,他没敢轻举妄动,冷着脸从刻薄的嘴唇里抿出一句:“谁派你来的?”

  张嗯嗯循着声音看过去,纤细的脖子失去平衡,脑袋歪掉,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只敢用余光去扫客人的反应。

  沈主镰又问:“你是自愿的吗?”

  他的视线礼貌的绕着张嗯嗯转了一个圈,把房间迅速的扫了一遍,却怎么也没找到脱掉的衣服。

  “你的衣服呢?”

  张嗯嗯对于这些问题,他没有半点反应,跟个摆件似的呆坐。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沈主镰向着张嗯嗯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张嗯嗯见客人来了,连忙自己把自己歪掉的脑袋扶正,他的身体直白讨好,可他红通通的眼球却不敢直视客人,装在圆钝的眼眶里不受控制的震颤。这是白化症患者的通病,情绪不稳就会眼球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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