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张嗯嗯/可怜的傻子受

第3章

  沈主镰停在床边,他着手解开自己的西装外套扣子,在衣服布料擦出的簌簌声里,他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吃饭了吗?”

  张嗯嗯的眼球像失控的弹珠,胡乱的抖,把他的身体都带得战栗起来。

  尽管如此,张嗯嗯的动作一点没变,他依然温顺地跪坐,等待客人上前。

  沈主镰拿他没办法,因为张嗯嗯既听不懂别人说得话,也不会说话,是个无法沟通的存在。

  在张嗯嗯的余光里,看见一只手的靠近,对于张嗯嗯而言,这是一耳光,是对他不回话的惩罚。

  “嗯嗯……”

  张嗯嗯的眼睛躲了,身体却笨拙的一动不动,光从鼻子里哼出浅浅一声呻.吟,就是他全部的反抗手段。

  沈主镰说:“你不用怕。”

  张嗯嗯如果胆子再大一点,他会看清那巴掌并不是来打他的,手掌里托着一件西装外套,是递给他的善意。

  沈主镰说得干脆了当:“把衣服穿上,我对你没兴趣,更不会碰你。”

  沈主镰站在床边,耐心的等着张嗯嗯有反应。

  沈主镰和张嗯嗯之间始终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张嗯嗯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大。

  他没有认出对方的善意,反倒先认出了这个巴掌,这是那个很大很大,大的能蒙住他脸的巴掌。

  在张嗯嗯的世界里,这只手已经打过他的脸了!而这个客人是一个非常刻薄、非常凶残的坏人!

  在一瞬间,张嗯嗯的脸色煞白,他已经很白了,却还能更白,白得发紫发青,震颤的眼球把眼泪挤了出来,张嗯嗯却不敢哭,可他无法阻止眼泪落下。

  崩溃的情绪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后起了连锁反应,越来越轰轰烈烈。

  虽然沈主镰还没把他推倒,可张嗯嗯觉得是迟早的事情,他不多的胆子已经被推倒了,马上就轮到他这个人了。

  沈主镰被突如其来的眼泪砸得手足无措。

  还不等沈主镰想好怎么去替张嗯嗯抹眼泪,久久没有反应的张嗯嗯突然有了动作,依然是跪坐着的,上半身却毫无征兆的向沈主镰的方向塌下去,腰也塌了。

  张嗯嗯举起双手,用捧碗的动作,轻轻捧起沈主镰递上来的手,他对着沈主镰,张开没血色的嘴唇,撑得圆圆的。

  沈主镰听见了从张嗯嗯嘴里呼出来的那口圆滚的气:“啊……”

  这次不是单纯的讨食,在沈主镰的注视下,张嗯嗯直接含住沈主镰的两根手指,等沈主镰看清是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全湿。

  张嗯嗯正无师自通的做着下流行径,吻着吮着舔着沈主镰的手指,熟练的打着圈、绕着弯的讨好。口腔不光有口水,还有眼泪,滚烫且湿润。

  张嗯嗯又傻傻的只管卖力,恨不得咬进喉管里,把自己折腾的喉管痉挛,口腔内的脸颊肉一阵阵的嘬紧指节。

  沈主镰听见了从张嗯嗯鼻子里嗡出来的无比清晰的娇声,那声音像是吃了糖以后含着一嘴黏甜的口水往他耳朵里舔似的,哼哼唧唧又嗯嗯的直嘟囔。

  沈主镰的呼吸不免染上这份浓稠的黏腻,他赶在事态变得更遭之前,一把将张嗯嗯的肩膀捏住,然后提起,紧接着推开。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强行拉出一人宽的间隔,把他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别这样。”

  沈主镰呼吸短促,喉结难耐的向下坠了几次,才堪堪攀回高处。

  什么都听不懂的张嗯嗯,偏偏把这语气不好的拒绝听懂了。

  话音刚落的瞬间,张嗯嗯的眼球再一次陷入了无序的惊颤,他的眼球停不下来的乱转,整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沈主镰的手上嗡出浅浅密密的急促呼吸。

  张嗯嗯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电脑,在这突然一下的崩坏后,他的脸上是电脑死机的呆滞蓝屏,他的耳朵里是系统崩溃发出来的躁鸣。

  怎么会这样?客人们最喜欢他这样做了,每次张嗯嗯这样做,生气递巴掌的客人就会笑着放过他。

  可是这次这个客人不一样,他不接受!

  那怎么办?

  张嗯嗯不想被打,他怕疼,怕得想哭。

  “你回去吧,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沈主镰的语气并没有因为眼泪而软化,他还是那副撇清关系的冷淡,他的手仍然克制的按在张嗯嗯的肩膀上,不给张嗯嗯肆意妄为的权利。

  张嗯嗯两只手捂在眼睛上,他的肩膀开始耸动,眼泪顺着手指缝淌下来,他开始摇头,可他的摇头不是拒绝沈主镰的话,而是他崩溃于自己客人到底在说什么?嗯嗯听不懂,嗯嗯不明白哪里做错了,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不要打……

  沈主镰有些无奈,按在张嗯嗯肩膀上的掌心发烫,轻叹一口气,尝试将语气放缓,哄道:“哭也没用,我这留不下你,你回去吧,别为难我。”

  张嗯嗯哭得厉害,沈主镰狠下心,把自己的外套绕过张嗯嗯的肩膀,强行蒙住赤果的白面粉人。

  张嗯嗯很瘦小,是营养不良的瘦小,沈主镰的外套在他身上变成披风一样的存在,系上扣子以后就更像披风。他纤细的肩膀撑不起领口,稍有动作领口就会滑到肩膀上,露出半截白净的藕臂。

  张嗯嗯的手被捏住了,沈主镰的手掌像镣铐,把他生生从床上,连拖带拽的弄到客房门口。

  客房门被沈主镰拉开一条不小的缝隙,张嗯嗯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有豆大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淌,留下的每一滴都是他心底溢出的恐惧。

  这会谁也分不清张嗯嗯是在害怕被赶走,还是在害怕被赶走后的惩罚。

  张嗯嗯自己也分不清,只有数不尽的恐慌就像泡着眼泪涨大的水宝宝似的,把张嗯嗯小小的身躯挤得满满,透不过气。

  他还没穿鞋,赤着脚,两只脚叠在一起,被三月寒冻红了脚踝。

  沈主镰最后一次帮张嗯嗯整理领口,捏着两边领子往中间重重的一拢,半点春光都跑不出来,裹的严严实实。

  沈主镰认真地去同张嗯嗯说,去警告,语气像打字机古板顿挫:

  “我不会留下你,我也没有义务对你负责。”

  第3章

  养宠物都要深思熟虑做决定,更何况这是个活生生的人,谁都没可能保证负责一辈子。

  一辈子,好麻烦。

  沈主镰把门打开,把张嗯嗯送了出去,他转个身关上门,干脆利落的回到房间里。

  可他停在门边,脚上跟生了刺似的走不动路。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敲门,没有挠门,更没有眼泪和哭声顺着门缝流进来。

  任他如何去听,没有就是没有。

  沈主镰从门边走开,走到床边把张嗯嗯坐出来的凹痕拍平,自己贴着床边坐下。

  他尝试闭上眼睛酝酿些醉意和困意出来,可刚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一粒粒黄豆大小的眼泪,不安的模样不断在沈主镰的脑海重演,泪痕,伤痕,还有脚上冻出来的红痕。

  沈主镰这才迟钝的意识到,从头到尾张嗯嗯都没有给自己擦过眼泪,任由泪珠把自己脸蛋浸出一块块伤痕累累的泪疤。

  恐怕……他连眼泪都不会自己擦。

  沈主镰呛出一口气,目光下意识聚焦在客房门前,又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

  大晚上的,一个傻子能去哪里?又能去做什么?

  至于自己,为什么非要挑现在去为难一个傻子呢?

  嘎吱

  客房的门再一次打开。

  张嗯嗯就在门外站着,和被赶出去时的姿势一模一样,冲着客房门乖乖站得笔直,两只手攥在身前,一个劲的掉眼泪。只不过没人替张嗯嗯拢衣领,领口挂在肩膀上要掉不掉,胸口大片大片的粉白慷慨的暴露出来。

  张嗯嗯在看见沈主镰的瞬间,飞快的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巴忍住掉眼泪的冲动,笨拙的还以为是因为眼泪才会被客人讨厌。

  见沈主镰没有动作,张嗯嗯擅自向前,像一只小蜗牛,磨蹭着两只白净的脚丫往前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脸颊依赖的放进沈主镰的胸口,又开始从鼻子里嗡出讨好的喘.息声。

  他特殊的红色眼睛里带着强烈的不安,不安的颤抖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同样强烈的穿进沈主镰的皮肤里。

  张嗯嗯害怕的很明显,害怕沈主镰,害怕即将发生在床上的事情,但一定是更害怕现在就被赶走。

  “你没完成任务回去是不是会有惩罚?是不是会用这个打你?”

  沈主镰放轻了声音询问,又担心张嗯嗯不懂他的意思,于是手掌送上去,送到张嗯嗯的脸颊边。

  这个问题的答案,随着张嗯嗯绝望的融化在沈主镰的胸口,变得显而易见。

  张嗯嗯只觉得恐怖。

  明知道他听不懂,却又一直要和他说话,回答不出来就要打他。

  好可怕!

  沈主镰把怀里的张嗯嗯提溜起来,强行保持一段清白的距离,但同时侧身让开一条通往客房内的路。

  沈主镰问:“进来吗?”

  张嗯嗯听懂了“进来”两个字,但他不确定“吗?”是什么意思。

  进来就进来,别进来就别进来,“进来吗”是什么意思??

  “进来。”

  沈主镰改了口,语气和他拒绝张嗯嗯时一样干脆。他无师自通了和张嗯嗯沟通的方式。

  张嗯嗯点点头。这下确定是命令,他最会听命令了,乖乖走进去,踏过门槛后用余光察言观色。

  等到沈主镰进来,背手关门,他还没来及思考怎么安置张嗯嗯,就看见张嗯嗯白得病态的纤细身躯骤然停住,两只手捏着外套的领子,意图明显。

  眼泪一直在张嗯嗯的眼睛里蓄着,他没有一刻是不害怕的,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少挨一顿打。

  张嗯嗯见他的客人始终没有反应,扭头朝自己背身看去。转头的瞬间,迎头撞上了一块遮天蔽日的大浴巾。

  他失神的愣住。

  沈主镰并没搭理这傻子的种种动作,在开门前就已经从酒店衣柜里找出干净浴巾,现在正好直接把人当粽子裹紧,裹得里头的人僵得笔直,同时捏住张嗯嗯的嘴巴,不允许发出任何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紧接着,沈主镰的双臂就像夹娃娃机的夹子,夹紧了把张嗯嗯扛起来移到床上,按下张嗯嗯躁动的双腿,再多加了一床被子,把人捂得严严实实,边边角角全都塞进身体边缘压好,压妥帖。

  “躺好,睡到明天早上你自己走。”

  沈主镰的命令念出来,语气生硬。

  张嗯嗯听懂了“躺好”,听不懂后面一长串的话,字太多了。

  总之张嗯嗯听话的点头,身体安静的陷进床榻,半睁着眼睛用白羽毛似的睫毛轻轻遮住红通通的瞳孔,和瞳孔里忽闪忽闪的泪花。

  眼泪无声无息从眼尾滚落,掉进耳朵里,弄得半边脸颊痒痒的,老实躺了一会的张嗯嗯最终没忍住转了转肩膀,歪着脑袋,耸起肩膀,用圆圆又粉粉的肩头不安分的蹭弄耳朵。

  沈主镰这才注意到是眼泪在捣乱,他垂下的手捏起又松开,僵硬地把手搭在张嗯嗯的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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