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张嗯嗯/可怜的傻子受

第29章

  直到看见沈奇逸以为自己的质问起作用的微笑,他的表情才骤然狭促起来,眉眼也好,神情也罢,就连鼻子都变成一座深邃幽暗的高山,格外阴狠的抿着笑,满不在乎的说:“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反思了?不,我不会的。”

  他的话,从他更加刻薄尖锐的唇角脱口而出:“他对我是不是喜欢不重要,重要是他需要我,他永远都离不开我。”

  沈奇逸听得一身恶寒,只庆幸自己弟媳是个不聪明的孩子,否则谁家正常小孩来了,这都能上升到监禁、控制、强制爱。

  沈奇逸摊开手,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只是劝你带他出去做社会化训练。“

  沈主镰一口否决,态度明确:“你不懂他。”

  张嗯嗯听不懂,但他也跟着沈主镰不待见沈奇逸,他像个妖怪似的,睁着一双怪异的红色眼睛,凶不起来的呆呆瞪着面前用符咒封印自己的坏道士。

  “他有朋友吗?他的家人呢?你是从哪里把他带回来的?他以前是在哪里?是做什么的?”

  越问沈奇逸的神色就越古怪,他见沈主镰的嘴唇久久没有吐气,心里猛漏了一拍:“什么情况?这么说不出口?”

  沈主镰示意沈奇逸坐着等会,他把已经哄睡着的一小团张嗯嗯抱去卧室里,过了好一会才折回来同沈奇逸面对面解释。而他的脸上多了一小块口水印,嘬的水红水红的。

  听完沈主镰的介绍,沈奇逸感叹了一句“可怜”,又补了一句:“所以我才叫你带他出去玩,去交朋友,去跑、去跳、去玩。”

  沈主镰听完后,反过来问他:“如果别人欺负他怎么办?如果他在外面磕着碰着受伤了怎么办?他很脆弱。”

  沈主镰起身把婚礼请柬丢进垃圾桶,摆出送客的姿态:“你不懂他。”

  “……”

  沈奇逸意识到沈主镰的专横独裁不是他好好说话能劝好的,于是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故意刺激沈主镰:“我不懂?那你日傻子我还能不懂吗?你太不尊重他了,活该他到现在都没学会说‘喜欢你’。”

  沈奇逸走得快,像是担心自己走慢了就要被沈主镰抓着一顿打,他可打不过,从小到大都没打赢过。

  沈主镰表面上是坚定的瞒不在乎,可是沈奇逸走了没多久,他就不断的复述表哥临走前的那句话,他甚至开始反思:真的是我活该吗?

  睡觉前,沈主镰平时都是哄睡张嗯嗯以后,自己就会跟着睡,可是今天晚上他抚着抚着,非但没有困意,反而一个走神手里下了力气,张嗯嗯被他按醒了。

  张嗯嗯半睁着迷糊的睡眼,从鼻子里哼出拉长声音的“嗯嗯”埋怨。

  张嗯嗯反过来抱住沈主镰,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对方的鼻尖,用自己的方式安抚沈主镰的心事重重。

  “张嗯嗯,你喜欢我吗?”这句话脱口而出,像是呼吸时吹出来的一口气那样丝滑。

  张嗯嗯听不懂,但他把这当做邀请,他嘬了一口沈主镰的鼻尖,兴冲冲的坐起身,两只手捏着裤子往下扯,大片大片的白粉肉色好光景从他的指缝里乍现,挤出一列一列像裱花奶油似的白肉。

  “不是这个。”

  沈主镰笑了出来,捏着张嗯嗯脸颊慢悠悠的送进自己怀里,用被子把人紧紧的抱起来:“真是个傻宝宝,这样子让我怎么好意思对你下手呢?”

  沈主镰擦走张嗯嗯脸颊上的碎发。

  张嗯嗯明白即将有一个晚安吻落下来,他带着朝廷赈灾粮下来的兴奋劲,兴冲冲的撅起嘴,脸还没动,他的嘴都要飞到人家嘴巴上了,一个劲的“嗯嗯”叫唤,明示沈主镰:“亲嘴!我要亲嘴!!!”

  沈主镰亲了张嗯嗯的嘴,张嗯嗯满意的闭上眼睛睡去,眼皮上的粉彩蝶温顺歇下翅膀,薄薄浅浅的呼吸吹在沈主镰的鼻尖上,细软的小手垫在沈主镰的胸口,还有腿,紧紧挨着沈主镰的身体摆在一起。

  这是全身心,从内到外的依偎、依赖、依恋、依靠。

  待到张嗯嗯睡熟了,沈主镰没忍住,起床去阳台给沈奇逸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沈主镰迫不及待的说:“他说他喜欢我,我刚问的。”

  沈奇逸猛打一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的虚浮:“……所以呢?”

  沈主镰压根没想好后面怎么说,所以他安静。

  沈奇逸出了一口大大的气:“你是不是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硬生生把我俩白天的对话复盘了无数遍,最后气不过给我打了这通电话,就为了向我证明你俩互相喜欢。”

  沈主镰:“哦。”

  沈奇逸眯着眼睛打量手机屏幕的时间:“大少爷,现在凌晨三点钟。”

  沈主镰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气不过,他就是要证明。

  他面不改色的换了个话题:“你知道的,张嗯嗯他就是个可怜的傻子,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傻子坐在一起谈话,他太不聪明了。爸妈也不一定会接受,你的未婚妻、或者家里面其他人也不一定会接受。”

  沈主镰从口袋里找烟,想起来认识张嗯嗯那天起,他就再没抽过烟。

  只能是一口无色无味的深呼吸,代替尼古丁入肺又吐出,效果有限。

  他在沉默了片刻后,吐气时,也吐出真心话:

  “我不愿意他再出去面对恶意,我希望他永远幸福开心。他的世界只有一个外套那么大,蠢一点,笨一点,都没关系,就算孤独也有我陪着。”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藏着?你好歹也得把张嗯嗯带到他们跟前去才能知道到底答案。”

  沈奇逸的声音已经干净了很多,显然他被沈主镰念得困意全无。

  “而且,我白天明明说得是张嗯嗯得接受社会化训练,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张嗯嗯和你的恋情得不到社会祝福?沈主镰你恋爱脑收收味。”

  沈主镰带着小心思被戳破的心虚,回呛道:“你说话太尖锐,这毛病得改。”

  沈奇逸也笑,打趣的笑:“是是是,凡事都是底下人的错,沈大少爷不可能有错。”

  张嗯嗯因为身旁的空落落而惊醒,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身,弓着的背成了一枚搁浅的白贝壳,潮水般的被褥从他的肩上滑落,变成一堵墙把他围住。

  他隐隐约约的听见卧室外的声音,艰难的用细瘦脖子撑起昏沉的脑袋朝门缝看去。

  想也没想,张嗯嗯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开。

  他不要一个人在床上和房间里待着,他急需一个可以依偎的抱抱。

  他甚至忘了自己可以站起来,跪下去的那一刻,便一直跪着,爬到客厅看见阳台上的沈主镰在和手机说话,有说有笑的。

  他一屁股墩赖在地上。

  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昏黑薄雾,他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他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的感受,他甚至无法形容这感觉。

  平时这个时间沈主镰都是在床上抱着自己,和自己睡觉,有时候睡得晚了,两个人也会黏在一起,一个嗯嗯叫唤,一个嗯嗯答应。

  从来没有!这个时间段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张嗯嗯只觉得从胸口凶猛冲击上来一股酸酸的味道,却不是牙酸、牙疼那么剧烈的不适。

  那感觉只是浓烈生猛,却算不上是痛,却同时又格外刺人,像黏在舌头上的一枚花椒壳,舔不走、抹不掉、咽不下去,膈应的人坐立难安,呼吸困难,舌头打架。

  张嗯嗯对这股味道或者说这个感觉毫无办法,他从没经历过,于是他只能笨拙躺着地上,吐出舌头,一门心思用手指去揩舌头表面的酸味、麻味。

  这样做收效甚微,甚至还更加喘不过气的难受。

  走投无路的张嗯嗯只好再一次从地上坐起来,他的视线无助的投向沈主镰的方向,希望对方帮帮自己。

  一秒钟,两秒钟。

  张嗯嗯并没有耐心,第三秒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被忽视了,感觉自己是被关进小黑屋里没人要的破烂玩意,他被玩腻了,他不被宠爱了,他没人要了。

  这落差实在恐怖。张嗯嗯想平时他稍稍摔一下,沈主镰都跟超人一样闪现过来,抱着他又是亲又是哄,如今沈主镰却对他的异样无动于衷。

  张嗯嗯只能哭,哭出声来,哭得嚎啕。

  雨点没多少,雷声倒是大的吓人。

  沈主镰听到声音后,立马把手机丢掉一边,快步来到张嗯嗯面前,什么也没说,先把人抱进怀里坐着,拍背亲脸,“嗯嗯宝贝,宝贝嗯嗯”的不停哄。

  张嗯嗯的眼神跟着丢掉的手机转了个大大的弧度,又以最快速度转回沈主镰身上,他用力的抱住沈主镰,手指尖恨不得把人的皮肤戳出个洞来。

  他哭了一个晚上,沈主镰一晚上没睡,陪着哄了整夜。

  期间,那个代表酸味的手机,沈主镰一次都没碰,沈主镰的注意全在张嗯嗯身上。

  张嗯嗯一晚上没有合眼,他疑惑的又迷恋的望着沈主镰。不再单单是性凝视,是观察,也是思考。

  他的脑袋费力的运转。

  仅用时三百六十分钟,一个奇怪的认知在张嗯嗯心底生根发芽。

  眼泪,是一个声音巨大的铃铛。

  他的主人也是他的狗,摇摇铃铛就可以命令他必须围着自己转。

  第25章

  第二天,沈奇逸又来了,沈主镰下班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他的张嗯嗯又一副被封印的模样,呆呆的歪头坐在沙发的一端,和沈奇逸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壁垒。

  在见到沈主镰的瞬间,呜咽毫无预兆的从张嗯嗯嗓子里哭出来。

  沈奇逸无辜的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对他没做任何坏事。

  一粒豆大的眼泪悬在张嗯嗯的下巴尖,又是一阵不小的哭泣,这些颗颗巨大的泪珠啪嗒一下破碎,砸在他自己的腿上。

  张嗯嗯习惯性跪坐,他的两只手麻木的搭在两条腿上,连给自己抹眼泪都做不到。

  沈主镰不敢耽搁,风尘仆仆的外套都没时间脱下,鞋子也没换,直直走到张嗯嗯身边。

  沈主镰刚坐下,张嗯嗯便手脚并用,自觉爬到沈主镰腿上坐好,两条腿像钳子夹紧沈主镰的腰,上半身焊进沈主镰的怀抱里。

  但张嗯嗯的脑袋没有栽下去,他向上仰头,把脸蛋仰的高高的,眼睛里的泪水通通滚出来,滚落在沈主镰的视线里。

  沈主镰看了只有一个念头:宝贝。

  他赶紧抽了纸巾去给张嗯嗯擦眼泪,小心翼翼的从眼尾一点一点擦到下巴上,擦重了怕留擦痕,擦轻了又怕擦不净。

  沈奇逸起身去给自己泡了壶热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随意出入,至于客厅里那二位,他们有他们的情侣空间,和沈奇逸这个做哥哥的无关。

  起身前,沈奇逸在桌子上留下一兜子徐福记果汁软糖,个个都是小熊形状,晶莹剔透,颜色鲜亮。软糖包装袋表面还印有一个双喜字,这是沈奇逸的喜糖,也更是哥哥特意从喜糖里挑出来适合张嗯嗯吃的。

  沈奇逸和沈主镰这俩兄弟,在遇到张嗯嗯后,出现了同样的兴趣投喂张嗯嗯。

  等沈奇逸从厨房泡完热茶回来,张嗯嗯果然在吃果汁软糖。

  张嗯嗯捧着小熊,他低头轻吻一下小熊短短的手,闭上眼睛那瞬间,似乎他在对小熊表示抱歉,然后下一秒塞进嘴里,嚼嚼两下,甜得眼睛发亮,肩膀带着脑袋一块迅速往上哆嗦了两下。

  显然,张嗯嗯喜欢果汁软糖。

  沈主镰替张嗯嗯跟沈奇逸道了谢。

  沈奇逸笑呵呵的应声:“哎,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收下我的请帖。”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无法避免的敲出“当”的一声脆响。

  张嗯嗯的眼睛往上抬,紧紧盯着沈奇逸。

  他咬住第二颗小熊软糖,这次可没有怜惜的亲吻,而是恶狠狠用他凶悍的兔牙一口咬住小熊脑袋,撕裂了卷进舌头里,半边脸藏在沈主镰的怀抱,半边脸的余光使劲去瞪那个和沈主镰有三分相似的男人。

  讨厌你!

  这是我的主人,你不许和他说话!

  张嗯嗯这样想着,于是去拽沈主镰的衣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动荡。

  张嗯嗯自私的想霸占沈主镰全部的注意力,他不想沈主镰和除他以外的人讲话,更不想要他和主人的小窝里突然闯入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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