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张嗯嗯/可怜的傻子受

第9章

  张嗯嗯没有“嗯嗯”作响,而是点头,似乎他真的能听懂。

  沈主镰不相信,想了想,换了句话,舍弃“点头”二字重新问:“真的听见了吗?”

  果不其然,张嗯嗯没反应了。

  沈主镰捏着张嗯嗯下巴搓了两下,无奈的,更多的是觉得有趣的笑了笑。

  他想到了一个逗张嗯嗯的法子,于是他开口说:“点头……”沈主镰的声音来了个急转弯:“吗?”

  点头……吗?

  张嗯嗯的脑袋刚放下去,在听到问号以后,便迟迟抬不起来,一轱辘转眼,又开始他的“烧烤式”察言观色。

  哪里听得懂,就连思考也是假装思考,把眼睛转累了就趴在沈主镰身上,发出被热气蒸出来的重重呼吸。

  沈主镰收敛了打趣的笑脸,以命令的口吻敲出两个字:“点头。”

  张嗯嗯把脑袋抬起头,又点下去,精准完成口令。

  “摇头”

  张嗯嗯没有马上做出动作,而是笨拙地抿了一下嘴巴才开始左右、左右的摇脑袋。毕竟他分析指令要一些时间。

  沈主镰托着张嗯嗯的脸颊,克制地在他发顶留下浅浅的一吻,唤道:“嗯嗯。”

  张嗯嗯想也不想,答道:“嗯嗯。”

  “嗯嗯真棒。”

  “嗯嗯。”

  张嗯嗯从沈主镰的语气听出了些意思,他的嘴角向上扬起乖乖的笑,眼睛不乱窜了,身体也不抖了,又端正又笔直,就差说上一句:“谢谢夸奖。”

  张嗯嗯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泡得浑身都发粉,沈主镰见哄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去到主卧里。

  手提袋歪歪的靠在床头,沈主镰把衣服拿出来,捏着两个角摊开了甩甩。

  划拉

  沈主镰的脸色凝起来,因为他手里是一条裙子。

  那一晚助理聂航并不知道沈主镰带去酒店的是男人,下意识买的女装。

  沈主镰把裙子叠好重新收进手提袋里,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固定在了一个小盒子上。

  他才发现手提袋里还有一盒巧克力,是那天早上在车里,聂航给他的。

  裙子肯定不能给张嗯嗯穿,穿了就是他在欺负张嗯嗯。毕竟张嗯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可不能再把他的性别认知给弄混乱了。

  但巧克力张嗯嗯可以吃。

  等沈主镰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张嗯嗯却不在浴缸了。

  张嗯嗯泡水的时候,突然冷不丁的发觉屋子里空空如也,白色的浴室跟阳光一样,照得他浑身发痛,狭窄且空白的小房子对他而言忽然就变成牢笼,他一下子慌了神。

  他光着身子闯出浴室门,却陷入了更加长久的呆滞。

  他傻站在浴室门边,两只手紧张地背到身后,含胸驼背低着头,整个胸腔都在害怕的向内收,他的眼神只顾得上呆望自己的脚趾。

  “张嗯嗯。”

  直到那双又大又粗糙的手的到来,直到这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他才抬起头来。

  这个房子对于张嗯嗯而言太陌生,这里不像酒店客房一眼望得到头,也不像铂金华庭的昏暗,这里一会太狭窄,一会又太宽敞,从始至终是过分明亮的。

  张嗯嗯甚至头晕目眩找不到自己了。

  他的眼睛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颤了,他不想被白色的浴袍蒙着,他讨厌白色等一切光亮的颜色,譬如浴巾,譬如墙壁,譬如窗外的光。

  他的眼睛不舒服,而他的耳朵更无法接受轰轰作响的排气扇声音,像启动的绞肉机,看不见的巨大刀片呜呜作响。

  一切的一切,都让张嗯嗯惊恐不已。

  他瑟缩一下,把脸埋进了沈主镰的掌心里,直到他整个脸都被昏暗和窒息裹满,情绪才稍稍平稳了一些。

  沈主镰把张嗯嗯重新抱回到浴缸里坐着,一枚拨开糖衣的白巧克力落在张嗯嗯的嘴边,张嗯嗯“啊”一下咬进嘴里含住。

  白巧克力独有的浓郁甜味迅速爆开,他脸上的五官都在使劲的哆嗦。

  白巧克力还没来得及在嘴巴里多融化几秒,张嗯嗯就含着巧克力直摇头,手指捏在鼻子上一个劲的擦,眉头皱得紧紧的,鼻子两边也跟着捏起皱巴巴的纹路。

  “是太甜了吗?”沈主镰询问。

  “嗯嗯。”

  沈主镰下令:“吐了。”

  张嗯嗯照做,吐在手掌心里,稳稳地接住。

  沈主镰扭身去接杯漱口水的功夫,一转头却看见张嗯嗯低头在舔手掌心的巧克力,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沈主镰把漱口水送到张嗯嗯嘴边。

  一向听话,嘴边只要有东西就乖乖张嘴的张嗯嗯,却忽然没动作。

  甚至在和漱口水僵持半秒后,张嗯嗯耍起小脾气,扭身背对漱口水杯,继续小口、小口舔舐白巧克力。

  张嗯嗯从来没吃过巧克力,有味道的东西他都很少吃,更何况是白巧克力。

  他的舌头被强烈的甜味冲击的瑟瑟发抖,可是他的脑袋却在大叫:好吃!

  等张嗯嗯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摊开的手掌心空空如也,一点巧克力的痕迹没有,指缝里的巧克力残渣都被他用舌头钻进去舔干净了,手掌黏糊糊的只剩下口水。

  张嗯嗯的手掌摊开平放,搭在浴缸边,他仰头呆呆的望着沈主镰。

  看着看着,脑袋歪了,枕在肩膀上。

  张嗯嗯张开嘴,嘴唇撑得圆圆的,“啊”的一声,舌头紧紧贴着下牙堂,勾着沈主镰的视线径直塞进他嗓子眼里。

  沈主镰的喉头一紧。

  张嗯嗯又是一声哼唧:“啊”

  沈主镰:“嗯?”

  张嗯嗯把眼睛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掌心看,又去看沈主镰,呆呆脸使劲拧了一下。

  “嗯嗯,嗯嗯!”

  张嗯嗯从鼻子里嗡出委屈的声音,在质问:

  你不懂嗯嗯的意思吗?你怎么能不懂嗯嗯的意思!

  第10章

  “张嗯嗯,不可以这样。”

  沈主镰不懂张嗯嗯的意思,他还以为是张嗯嗯吃了他的东西,就想拿身子来还礼。

  张嗯嗯的脑袋更歪了,转了个圈彻底仰面朝天,他努力的把嘴巴张得更大,嘴角都扯出一阵阵撕裂的疼,恨不得让沈主镰的眼睛看进自己瘪瘪的肚子里面去。

  嘴巴里面空空,肚子里空空,手掌也空空,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张嗯嗯在讨食。

  沈主镰捏着张嗯嗯的下巴,把这张嘴强行合上,手掌贴在张嗯嗯后脑勺上,作为支撑帮张嗯嗯把脑袋回正。

  他一边做,一边解释:“我对你没想法,我只是可怜你。”

  张嗯嗯哪里听得懂这些话,但他还是乖乖的“嗯嗯”两声作为回应。

  鸡同鸭讲,误打误撞。

  张嗯嗯以为沈主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沈主镰也以为张嗯嗯听懂了自己的命令。

  于是白巧克力作为奖励,稀里糊涂的来到张嗯嗯摊开的手掌。

  沈主镰添了个私心:“你想吃的时候来找我。”

  张嗯嗯面色凝重地瞪着手掌心的巧克力。

  吃就吃,不吃就不吃。

  想吃是什么意思?

  浴巾披在张嗯嗯的肩膀上,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盖在张嗯嗯的右耳上,下一秒吹风机的轰鸣声骤然在右耳边炸响。

  张嗯嗯先是呆住,眼珠子像乒乓球被风吹得到处乱转。

  好吵!

  张嗯嗯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他一个激灵,转身躲进沈主镰的怀里,害怕的一个劲往人外套下藏。

  怕归怕,但巧克力攥得死紧,保护的很好。

  沈主镰把吹风机关了。

  张嗯嗯才敢从沈主镰怀里撤出来,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模样,不敢抬头看人。

  沈主镰拿着吹风机,半蹲着同张嗯嗯平视。

  张嗯嗯连忙把头扭过去,把自己的侧脸往沈主镰的巴掌上送,自己找打。

  沈主镰顺势捧住张嗯嗯的脸颊,沉声说:“不打你。”

  张嗯嗯这才敢正过脸看沈主镰,下巴垫在对方掌心里,发尾湿漉漉的水洒了满手。

  沈主镰把张嗯嗯把脸颊的水滴抹掉。

  “怕噪音。”他说话,却并不是同张嗯嗯说话,更像是在捡起关于张嗯嗯这个坏掉的孩子的自我碎片。

  沈主镰把吹风机放在远处,距离张嗯嗯一臂远的地方,风声依然大,但是比突然在耳边轰响小了很多。

  张嗯嗯还是被吓到了,他再一次往沈主镰怀里钻,这一次甚至跪倒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再往沈主镰臂弯里藏。

  张嗯嗯的余光一直在注意沈主镰的一举一动,赵经理或者其他客人也会给他吹头发,但更多时候因为嫌他麻烦而打他,把他打服了就能随便摆弄。

  但是这个人不会,所以在巴掌没打上来之前,张嗯嗯都打算赖着不动。他有他自己的小聪明。

  正当他这样想,沈主镰的手突然有了动作,巴掌朝他递过来,张嗯嗯的表情立马变得害怕起来,下意识从鼻子里哼出“嗯嗯、嗯嗯”的求饶声。

  一汩汩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