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万人迷,但只对狗生效

第56章

  “嘭!”

  大屏幕上,原本平静祥和的表情变得狰狞,捧在手心的茶杯猛然砸向摄像机,那满是不加掩饰的恶意、从善目菩萨骤然变成恶鬼修罗的面孔让每一个注视着屏幕的观众心中都是一惊。

  “你这个废物,对着念稿子都能念错,要你有什么用?”

  薛怀平猛然一把拔掉了视频线,背后的大屏闪烁两下,屏幕黑了下去,对话也戛然而止。

  一时场内落针可闻,只有薛怀平粗重的喘息声响起。

  苏冬暗中勾了勾嘴角,小四。

  404笑嘻嘻道:明白。

  下一秒,让薛怀平心脏骤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从他的笔记本中发出的。

  视频线被拔,音响是断了,但此刻整个场馆过于安静,以至于笔记本的音量也足以让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从那些精明的奸商嘴里扣出钱来很容易吗?!”

  “你以为老子养你们这群草包很轻松吗!让你做个再简单不过的事你都做不明白!”

  薛怀平只感觉刺骨的森冷寒意爬上脊背,头脑发懵,如坠冰窟,完全不敢去看台下众人,尤其是陈时章脸上的表情。

  “薛先生,您投身救助事业的契机是什么?”

  “砰!”

  “就你这副假笑能糊弄得了谁?”

  他狂按关闭,但不知何时,笔记本的音量已被调到最大,这老旧电脑的操作界面还卡死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薛怀平,抓起笔记本砸向演讲台,一下又一下,直到这个破碎的金属块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电脑屏幕闪烁几下,停留在一个温和的笑容上,彻底熄灭,下一秒黑色玻璃的反光倒映出一张狰狞的面孔。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忽然台下一个声音响起。

  “我不信!薛先生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肯定是姓杨的搞的鬼,我早就说他贼眉鼠眼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没错!”薛怀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挤出一个微笑。

  “抱歉,失态了。我刚才实在是太气愤了。”

  “刚才……刚才那段视频,根本不是我的原话,是遭人恶意剪辑的结果!”

  薛怀平越说越大声,越说越顺畅,越说越自信,他已经在心中说服了自己,这一切都不是出自他口,这一切都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将一切都推到不在现场的杨利身上:

  “我早知道有人对我心生不满,想取而代之,但是我没想到,杨利,我心目中的好同事,好战友,居然会为了个人利益,做出这样背叛幸福之家的事来!”

  顾衍瞥向方才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一个男人压低帽子,走进了阴影。他又转向苏冬,苏冬脸上毫无意外之情,大眼睛扑闪扑闪,拄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向台上,见他盯着自己,瞥了一眼过来,不满地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向展台。

  “快看快看!不要分心错过高潮!”

  顾衍眼睛微微睁大,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苏冬已经把手收了回去,专心致志地盯着台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衍摸着微微发烫的下巴,无奈地看了眼苏冬,从善如流望 向展台。

  他怎么能错过小狐狸精心导演的好戏呢。

  忽然一个臭鸡蛋砸向展台,薛怀平猝不及防之下,被砸了满脸污臭腥气的液体,还有几滴流到了嘴里。

  头发湿乎乎地黏在一起,挂着半个蛋壳,腥臭逼人的气味直冲鼻孔,薛怀平一阵干呕,下意识伸手去抹,待他看清手上恶心的液体,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出现在展台上时,刚才好不容易找回的信念感灰飞烟灭,整个人石化当场。

  “你少放屁!”

  本不应在这里的杨利竟出现在了台下,指着薛怀平的鼻子破口大骂:“剪个屁的辑,里面每句话都是出自你的口,视频没有一点中断,你还真当台下的观众都是傻子不成?”

  薛怀平在多年的伪装之下,早已习惯披上伪君子的皮。他还要脸,杨利却是个实打实的泼皮无赖,在这种场面下,杨利扯着嗓门对他一串连环炮似的输出,满脸脏污羞愤至极的薛怀平竟被喷到一点还口的余地都没有。

  薛怀平确实慌乱了一会,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他不再竭力辩解,而是换了个策略,露出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看着杨利,连连摇头,俨然一副被最好的兄弟背叛,黯然神伤的模样。

  薛怀平闭上眼,转过身去,挺直的脊梁微微摇晃,沾着秽物的湿漉发丝更添了几分凄惨,天天面对着陈时章耳濡目染,此时竟被薛怀平演出三分不屈的风骨。

  台下早已从寂静无声,变成窃窃私语满地。

  对峙的双方,一个满口污言秽语的无赖,一个被欺负到不知如何开口的老好人,再加上薛怀平多年精心维护的形象深入人心,一时不少人被薛怀平这副模样所蒙蔽,开始怀疑起视频的真实性。

  杨利一看舆论偏向薛怀平,登时急了。他精心替换掉采访视频,是为了把薛怀平拉下马,可不是为了让薛怀平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的!

  杨利直接三两下爬上台,抓住薛怀平的胳膊,薛怀平见状自然开始激烈挣扎,但杨利一身横肉,薛怀平却瘦得像个麻杆,此时是毫无抵抗之力,就被杨利钳住手腕,高高举起来。

  杨利大声冷笑道:

  “你们都以为他薛怀平每天过着的是什么吃糠咽菜的穷苦日子,其实他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你们知道吗?!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说罢,杨利一把抓住薛怀平的袖子,往下一撸,将手腕上藏在袖子下的那块金光灿灿的镶钻豪表展示给所有人看:

  “看看!斐达星云限定系列,八十万!今年三月‘春雨计划’募捐活动结束后第二天买的!”

  “比这还高级的货色,你们的薛先生有一盒!”

  薛怀平脑子已经开始嗡嗡作响,杨利却还嫌不够。

  “还不信?你们现在就去基地的仓库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劣质毒粮?再去看看每个月公示的财报,到底能不能对得上!中间的差价去了哪里呢?自然都变成了我们薛先生的名表豪车,山珍海味还有他赌桌上的筹码啊。”

  杨利一脸的悲天悯人:“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你们所有人被这个伪君子继续欺骗啊!”

  第60章 报应 好像冥冥中

  “够了!!够了!!!你这个蠢猪给我闭嘴!!!!”

  薛怀平再也忍无可忍, 暴怒出声。

  话音落下,场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薛怀平大口呼吸着,直到看见杨利似笑非笑的讥讽表情, 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中了杨利这个蠢货如此低劣的激将法。

  “你……你这个……”薛怀平张了张嘴, 在自己脱口而出更肮脏的咒骂前紧紧咬住牙,口腔里都蔓延着一股铁锈味。

  杨利无视了他, 忽然扭头看向陈时章的方向,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哟,这不是陈老爷子吗, 你也来啦?来给自己的好外甥捧场?”

  “可惜啊, 你把他当外甥,他可没把你当舅舅啊!”杨利语气一转,阴阳怪气地故作关心, “老爷子,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慈云寺碰见我?那可不是偶然,是你的好外甥拜托我取你的命呢!”

  杨利模仿着薛怀平的样子摇头感叹, “但我实在于心不忍啊, 我本想提醒老爷子你小心薛怀平这个畜生,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你赶跑了。”

  陈时章浑身一震, 不敢置信地看向薛怀平,薛怀平目光连连闪躲,语气强硬却难掩心虚:

  “舅舅, 你……你忘了杨利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一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混球, 你怎么能信他不信我?”

  陈时章好歹也和薛怀平生活了几年, 见他此刻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枯木般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盯着薛怀平的脸分辨他扭曲变形的五官,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亲外甥。

  杨利看到苏冬怀里抱着的狗,忽然指着福福说道,“诶?老爷子,你这只狗找回来了?”

  “你不知道,当时他抢了狗脖子上的金坠子,把这狗三块钱一斤卖给了路过的狗肉车,换了好几天的赌资呢,他当时可是给我炫耀了好久……”

  “你给我闭嘴!!”薛怀平疯了一样扑上来狠狠堵住杨利的嘴,却被他躲开,两个人互相扯住头发,扭打在一起。

  薛怀平纵使一时爆发出力气,也终究打不过杨利,不出一会就被他揪着脑袋死死按在地上,脸紧贴在肮脏的地面上,挤得变了形。

  即便如此狼狈,薛怀平仍不死心,挣扎着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向陈时章恳求道:

  “舅舅!他说的都是假的!一个字都不要信,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啊舅舅!舅舅你再救我一次,只要你发话,这些领导都会卖你一个面子的,没人敢把今天的事外传……舅舅……帮帮我……”

  这时那个扮演访谈者的小弟,慌慌张张地跑上台,方寸大乱,顾不得许多,趴到薛怀平的耳旁:“完了……!完了,薛先生,都完了!”

  薛怀平本就头昏脑涨,濒临崩溃,听到小弟的话直接破防怒吼:

  “你少胡说!只要我舅舅肯救我,一切就还没完!你给我滚!!”

  “不是的……不是的!”小弟颤抖着举起手机,“有人从活动开始时就开了直播,会场里发生的一切都被播出去了,现在直播间观众已经突破了五十万人,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了!”

  手机被直直怼在面前,薛怀平瞳孔不断收缩着,眼前一阵泛黑。他此刻只想逃避,却条件反射瞪大眼珠盯住泛着森然冷光的屏幕,将众人的怒火和谩骂尽收眼底。

  “好恶心的伪君子!和这种人活在一个世界上都觉得自己脏了,求求你快点去死好吗!”

  “吐了!退钱!!!!!!”

  “我早就觉得这人演戏痕迹太重,不是什么好东西!笑死我了,都来看看他现在的表情!”

  “薛臭虫那些眼瞎的粉丝呢?!骂过‘火眼靳晶’的都给我滚出来道歉!!”

  “下地狱吧!!”

  骗子骗子骗子!去死去死去死!鲜红的弹幕一排一排刷屏出现,薛怀平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连杨利什么时候放开了他都不知道,瘫在地上。

  但令他崩溃的打击还在继续,小弟带着哭腔说道:“还有之前那个被我们告了的打假博主,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咱们真实的采购单和消费明细,把这些和我们公布的明细全部拉表对比了一遍,就在刚才把实锤信息全部发了出来,连带着之前指出我们视频造假漏洞的视频也一起重发了,现在已经爆了,是热搜第一!”

  “里面连咱们合作的那家宠物医院,实际控股人是你的事都扒出来了!”

  “那个博主还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找到慈云寺的和尚确认了你当年根本没捐钱的事实,也通通爆出来了!!”

  “真实”的采购单和消费明细,“欠账”医院的实际控股人,“没捐钱”的慈善契机,这些话一出,无异于不打自招,谁还能不知道,他们确实搞了不少阴阳报表,龌龊动作,私下不知吞了多少善款。

  众人先前听到这些事迹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恶心,简直像活吃了一只、不,好多只苍蝇。

  台下群众,尤其是那几个先前为薛怀平欢呼喝彩的推崇者,此时脸色都颇为难看,被愚弄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通通烧向了台上的薛怀平。

  “什么第一次体会到帮助别人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是第一次体会到从别人的善心里搜刮油水是一件多么轻易的事吧!”

  “你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着‘问心无愧’这种话?!你真的有心吗?不如说你还有羞耻心吗?你知廉耻吗?!”

  “我呸!记者采访?你也配?!‘先生’,你也配?!温情?恶心!!你是个什么东西!”

  薛怀平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愤怒眼神,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以前这样演一演,就可以顺利地得到想要的一切,钞票,掌声,名望……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他开始颤抖起来。

  好像冥冥中有一双无处不在的命运之手,斩断了他能想得到的每一条退路,毫不留情地将他像个臭虫一样碾死在地上,势必要让他在今天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这种恐怖的感觉让薛怀平浑身发冷,他看向天花板,试图透过冰冷的水泥,看向更遥远的,高高在上的地方。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因果报应?

  他两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

  陈时章扶着手杖,缓缓地走到他面前。

  “福福,是你……”陈时章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你把福福卖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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