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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不完全自救手册 Redo 3864 2026-09-03 23:49

  “那我们今晚要住这间房子,但你得出去。”褚兆指着游曳说道。

  游曳歪了歪头,说:“可以。”

  他歪头的样子不像是人类,反倒像是某种动物。

  随后,他退到人群当中,和损友村民站在一起,成为那堵沉默人墙的一部分,彻底隐没在夜色与火光的交界处。

  门被重新关上,焱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们就这么把我卖了吗?”她厉声质问:“我就要去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结婚?还是在这种地方!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有没有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

  褚兆看都没看她一眼,语气十分决绝:“你的意见不重要。”

  “你说什么?”

  焱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但是褚兆没给她太多说话的时间,他压着焱焱的疑问句,说道:“因为要去结婚的不是你。”

  “是我。”

  第153章 换嫁

  这次轮到裴汇朗的眼睛睁大了:“你说什么?”

  “你要去和亲?”王子也很惊讶。

  但是相较于裴汇朗的震惊,王子的惊讶只有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在之前的诡梦中,褚兆也做过这种惊人之举。

  “去一下又不会掉块肉,我正好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褚兆的手掌抚上焱焱的头顶。

  她的发质怪好的,头发十分柔顺,可是发丝很硬很粗,这小孩一看就是倔脾气。

  “你老实在这呆着,或者让沈老师想想办法,简单伪装一下,别让他们看出来。”褚兆道。

  焱焱双臂抱在胸前,别过脸去,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不用你管。”

  “当然得管。”褚兆使劲搓了一下她的发顶,说:“好了,你上一边玩儿去吧。”

  焱焱明明有点感动,但还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轻哼一声,抱着胳膊走到一边,拿回来一个矮凳,坐在他们身边。

  几个人围坐在炕桌旁,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烛火摇曳,像是在舞蹈。

  “你不能去。”裴汇朗第一个表示反对:“太危险了,我们都不知道哪里有什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你就没这么贸贸然过去,如果真的失踪了或者怎么样,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

  “不会的,我只是去看一下,一旦情况不对我就立马回来。”褚兆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想要安抚裴汇朗。

  然而裴汇朗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了,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褚兆轻描淡写得十分刻意,反而更让他心头一紧:“你去还不如我去。”

  褚兆一怔,马上说:“不行。”

  “你看,你去就行,我去就不行,说到底还是太危险,你想要自己冒险,那我呢?我要怎么办?我实在不想……”

  说到这里,裴汇朗已然说不下去了。

  他实在不想再体会一遍每天都要等待褚兆醒来的日子,那种遥遥无期的压抑感让人窒息。

  裴汇朗稳了稳情绪,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有计划,但你听我说,你去假扮新娘这个方法本身就有很大漏洞。”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听他继续说下去:“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在这么多次的诡梦当中,你总是最容易被发现和针对的人,不知道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反正我觉得,你身上肯定有一种类似于标记的东西。

  “你嫁过去,还不等你发现什么端倪,人家就先把你揪出来了。到时候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把你压制得无法逃脱,我们这些人在外面干着急,要是没办法救你出来……”

  裴汇朗很适时地不说了,只是那未尽的余音,更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留白,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褚兆最先反应过来,问:“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当然是,我去替嫁。”裴汇朗指了指自己。

  焱焱猛地站起身,矮凳被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不能去!”

  她强烈的反应让所有人都一怔,可焱焱却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她刚刚的怒火已然平息,话音平稳富有逻辑:“你是我们当中最弱的,一个符咒术法样样不会的门外汉,你过去更是凶多吉少。别闹了,你们需要做什么,我过去能当好内应的,不需要别人假装成我。”

  此事僵持不下,裴汇朗内心有些烦躁,他深知自己在这个梦境中能做的事情已经寥寥无几,既不想拖后腿,也不想就这样当个废物,所以他必须争取这个机会。

  “正因为我是门外汉,才最安全。”裴汇朗直视着焱焱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对他们根本没有威胁,他们根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褚兆深深地看着他,心绪翻涌,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裴汇朗的想法,这么多次诡梦,他们都做好准备不再让裴汇朗涉险,可显然,他们的对手始终棋高一着,早计算好了一切,让他们都陷在诡梦里。

  裴汇朗说的在理,可他身上就没有“标记”吗?

  他过去,就真能如他所说,是安全的吗?

  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吧。”他说。

  王子和沈老师齐齐看向褚兆,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但是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以防万一,我会混进接亲队伍帮你。”褚兆说。

  “那我们就在外围,你们的消息一传出来,我们就见机行事。”沈涯说道。

  褚兆看着淼淼和焱焱,说:“你们在外面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想办法把淼淼和焱焱伪装成我们俩的样子,别让他们起疑心。”

  擅长人偶傀儡术的沈老师点点头:“好,从今晚开始,你们的身份彻底互换,你们就是淼淼和焱焱了。”

  裴汇朗和褚兆同时点头。

  * * *

  裴汇朗这晚睡得也不好,他好像做了一个有关于鬼新娘的噩梦,好几个红盖头下,无数双惨白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几乎让他在梦中窒息而亡。

  而第二天醒来,梦境带来的触感还没有消散,他就观察到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从来没有如此小过,指节纤细,皮肤柔软,右手上他常年抓握解剖刀磨出的茧子也不复存在。

  这根本就是一双少女的手。

  然而他眨眨眼,自己的手又出现在眼前,指节分明,骨节处带着熟悉的薄茧。

  他惊奇地睁大了眼睛,随后他抓起桌上的铜镜,想要仔细看看自己的样子。

  镜面昏黄,上面还有锈迹,镜子中的自己也是平常,和每天没什么变化,只有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是作业没睡好留下的黑眼圈。

  “你没看错。”王子说。

  他看起来睡眠更加不足,两颊凹陷,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他旁边的沈老师更是面容憔悴,眼镜挂在头顶,头发乱糟糟的,像那种整晚都在熬夜做实验的科学怪人。

  “确实是炎炎的手,昨晚我和沈老师一直在弄这两张傀儡符,天亮之前才刚刚画好,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他指了指裴汇朗脖子上的一个小小的红印。

  照明条件不好,裴汇朗不得不眯起眼睛仔细看,那红印细若游丝,像是一滴凝固的血珠,正隐隐透着诡异的温热。

  他几乎费劲力气,才看到那上面刻着极微小的符文,正随着他的脉搏微微搏动。

  “其他人看到你都会把你当成焱焱的。”沈老师有气无力地说。

  裴汇朗往旁边扫了一眼,看到两个淼淼,一时有点怔愣。

  他指着那两人说:“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两个“淼淼”对视一眼,在他旁边那个淼淼一开始躺着,此时缓缓坐起,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哥,是我。”

  裴汇朗一眨眼,刚坐起来那个淼淼才变成褚兆的样子。

  “这个什么傀儡符真的有用吗?为什么我一会儿能看到自己,一会儿又能在我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裴汇朗问。

  他狐疑地看着手里那面铜镜,镜面忽明忽暗,映出的面容在他本身的样子与少女之间诡异地切换。

  “我对符咒稍微做了一点改动,让你们互相之间可以看出彼此本来的样子……”沈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倒头就睡。

  王子在旁边也困得不成样子,他接着沈老师的话茬说道:“但是在我看来,你们俩现在就是那对姐妹,非常完美,真……”

  话还没有说完,王子也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裴汇朗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床上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裴汇朗和褚兆两个人,随即起了床,留他们在房间里面休息。

  两个人在院中坐了会,看蒙蒙亮的天。

  裴汇朗道:“等这次梦境结束你想做什么?”

  褚兆想了想:“回家看看我爸妈吧,感觉才刚离开家没多久,就又有点想他们了。”

  刚一说完,他笑了笑,又说:“不过我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得先出来再说。”

  裴汇朗也跟着笑了:“你真的没杀人吧?”

  “当然没有。”

  “也不会因为要拯救世界,为了拯救大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的生命?”裴汇朗追问。

  褚兆没有生气,反倒继续笑着,他看向裴汇朗的双眼很亮,毫无杂质:“哥才更像是那个会为了大义牺牲少数派的人。”

  “我?我是要把他们全炸了。”裴汇朗一想到刘奕杉的脸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褚兆笑出声来,但随后坚定道:“不会,我不会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派的生命,更不会杀人。哥,我做这行太久了,我知道生命和死亡对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裴汇朗没有说话,他也不是不信任褚兆,他只是有些害怕,害怕那份过于纯粹的善良,让褚兆在大是大非面前选错。

  但如果褚兆说没有,他会付出百分之百的信任。

  “你呢?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想做什么?”褚兆问。

  裴汇朗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先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还有吗?”褚兆又问。

  “想再通读一遍《解剖学》,感觉在这种半真半假的梦境里面呆久了,我解剖时候手都生了。”裴汇朗说。

  “还有吗?”褚兆不死心地问。

  裴汇朗知道他想得到什么回答,他想听裴汇朗亲口说和他一起回家,但他偏不遂他的愿,他就喜欢看褚兆这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裴汇朗看着天际泛起的那抹鱼肚白,摇摇头,还是放过了褚兆:“我想和你一起去扫墓了。去看看外婆,和她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也有点想她了。”

  这个答案对于褚兆来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珍贵,似乎裴汇朗已经真正的认可了他的存在,也接纳了他作为家人的一部分。

  “好,我和你去。”

  两人相视一笑,晨光恰好穿过云层,温柔地落在他们肩头。

  然而这种温馨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尖锐的敲门声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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