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隔音真不行。”裴汇朗说道:“你听,就算在厨房,也还是能听到那两个人激||qing运动的声音。这要是我家楼上天天晚上这么搞,无论多晚我都得找上去。”
褚兆却说:“这或许是一种提示。”
但是其他的,他又没说得太明白,弄得裴汇朗又是云里雾里。
他没说自己刚才在黑暗里迷路的事情。
裴汇朗总觉得自己离真相非常近,可就是还差一点什么,没办法抓住核心。
“这个庄园里确实是有凶杀案发生,我可以这么理解吧?”裴汇朗问。
褚兆咬了一口面包。
他吃起饭来倒是斯文,一看就是教养很好的样子:“我猜也是。那些被害人应该就是来这里参加舞会和晚宴的客人。”
“你注意到了。”裴汇朗说:“你怎么注意到的?”
褚兆指了指被吊在天花板上的那条腿,说:“这条腿应该是来自我们来这里的第一天,和我们同桌吃饭的一个女孩,她的胳膊又细又长,没有多少脂肪,所以我猜测她的腿应该也是如此。”
“你观察还挺细。”裴汇朗挑了挑眉毛。
“还行吧。”褚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在这个环境里,他们还能把面包吃进去,裴汇朗觉得他俩的San值还是太高了。
褚兆好像吃了点东西就吃不下了,他把剩下的面包放在口袋里,然后说:“裴哥,你注意到没有?晚宴的客人有变化,这个女孩是昨天晚餐第一个站起来离席的人。”
“嗯,我没注意到。”
裴汇朗确实没想到,就连晚餐第一个起身离席也会成为死亡条件。
他皱眉道:“我总感觉这个世界的梦魇比较多……一个诡梦里面只会有一个梦魇吗?”
褚兆解释道:“一般来说是只有一个梦魇,但也不排除诡梦里本来就有凶案发生。我猜想这个梦境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
“那梦魇应该就是管家了。”裴汇朗说:“她就只针对我们两个,而不针对客人。我吃饭的时候咳嗽了两下,她都要把我皮扒了。”
“我猜也是。”褚兆说。
裴汇朗:“那我们想办法把它杀了吧。”
褚兆的脸上浮现震惊的神色:“哥,我们来这里是要找人的,只要找到梦主人,就算不动手,梦魇也会死。而且我们进入这个梦境的时候,身份就是侦探,我们是有任务在的,如果不解决山茶花庄园的疑案,我们大概率也是出不去。”
裴汇朗不耐烦道:“那你倒是直接把梦主人的身份说出来,还省得我在这里一直跟你打哑谜!”
褚兆变得沉默,他这副含不住冰又吐不出水的样子让裴汇朗怒火中烧。
明明是解决问题,有这么费劲吗?
“还是先找到杀死客人的凶手吧。”褚兆说:“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最迟明天晚餐,找到杀害客人的凶手,解决山茶花庄园的谜团。”
裴汇朗冷笑一声,放下一点味道都没有的餐包:“别,有能耐别走,我们在这里耗下去,你不是说在诡梦里面呆几年的情况都有吗?明天我们继续参加恶心的晚餐会,看他们吃人肉刺身。我看挺好。”
褚兆苦笑一下,刚想说什么,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怪。
裴汇朗刚想开腔再骂,可他也意识到了违和之处。
他脱口而出:“怎么感觉这么安静?”
太安静了,不绝于耳的jiao||chuang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了,整个空间如同被按下静音键一样安静。
裴汇朗突然感觉道一阵凉风从身侧刮过,然后是管家身上那股被洗洁剂压住的淡淡的臭味。
裴汇朗知道,是她来了。
管家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她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抬头看着裴汇朗,那对在黑暗中发绿的竖瞳直直看着裴汇朗的眼睛。
而她的腰,几乎原地拧了三百六十度……
我艹,裴汇朗心想,你特么倒是也不用每次都针对我吧。
第37章 小厨娘
裴汇朗早察觉出不对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一切都是褚兆下的套目的就是把自己骗到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杀掉。
不然为什么梦魇每次都只找自己,不找褚兆?
真踏马的邪了门了。
管家的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容,舌头随着笑容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嘴唇。
裴汇朗感觉她的舌头是黑色的。
“客人,睡觉的时候不能说话。”她说。
语气听起来有点像幸灾乐祸。
她一个劲地盯着裴汇朗,没说话的时候好像也能从她身上听到一种爬行动物才能发出的“丝丝”声。
这种声音有一种很神奇的功效,就算心理上不害怕,也会在生理上让人长出一层鸡皮疙瘩。
裴汇朗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解释两句,还是彻底沉默。
这特么是个悖论啊……
褚兆则拉住管家的袖子,开口:“姐姐,玛丽只说让我们遵守庄园的规则,可她没说过客人不能在晚上说话。况且……我们现在又没在睡觉,醒着的人难免要说几句的,你说是吗?”
说完,他还附上一个相当无害的微笑。
裴汇朗都想为他的演技点赞。
他实在是在强词夺理,裴汇朗为他捏了一把汗。
梦魇好像被他所说的话迷惑住了,并且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拉住的那截袖子。
褚兆意识到不好,松了手,说:“抱歉。”
管家顿了一下,竖瞳放松下来,瞳孔的部分变宽了些许。
她将自己的身体扭回正常的姿态,干巴巴地说:“下不为例。”
然后,她就像监工一样,跟在他们后面,把他们“护送”回房间。
在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的时候,一间卧室的门突然开了。
女主人玛丽从里面走出来。
她见到三人,也是一怔,赶紧拉紧晨衣的系带,把凹凸有致的身躯包裹在酒红色的丝绒晨袍里面。
她挑眉:“你们在这儿干嘛?”
管家面色铁青:“客人饿了,去厨房找了点东西。”
女主人的表情变得奇怪,似乎是很嫌弃褚兆和裴汇朗两个人胃口大,她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他们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管家对女主人恭敬地鞠了一躬,又带着他们往走廊深处走去。
裴汇朗偷偷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穿着深色的人影从女主人的房间里跑出来。
那身影一闪而过,跑向楼梯的位置,消失在黑暗里。
再看女主人玛丽,她正死死盯着裴汇朗,满眼都是怨毒……
裴汇朗对她笑了笑,也不知道她看到没有,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头扭了回去,继续向前走。
那个背影绝不是男主人怀特。
毕竟……哪个男主人在自己卧室里面睡觉还要鬼鬼祟祟的呢?
两个人又回到了那张松软的双人床上。
裴汇朗盯着天鹅绒吊顶,为今晚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裴汇朗努力想要入睡,可今晚要素太多,睡意没那么快找上他。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褚兆在拉他的手。
转过头去的时候,他看到褚兆殷切的眼神。
他抬手扒拉了一下褚兆的脑袋,让他别看自己。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他实在不想见到褚兆那张欲说还休的圣母脸。
裴汇朗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是几句话解释不清楚的,非要藏着掖着,让他一点点在诡梦里“悟”……
等他悟明白了,他俩尸体都凉透了吧。
在他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褚兆又开始摇他了。
裴汇朗不耐烦地坐起来,原来是褚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个本子和一支铅笔。
那纸上写着:“我们明天先去三楼那间不许进的阁楼,再去温室看看。”
裴汇朗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温室,意思是先去温室。
褚兆似乎懂了他的意思,重重一点头。
***
这天的夜晚格外漫长。
对于睡不着的人来说更是难熬。
裴汇朗失眠了,他甚至不知道在别人的梦里,这种闭上眼睛的活动算不算是人类正常的“睡眠”。
和女主人偷情的男人到底是谁?
玛丽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还有那个一会老一会小的女人,身边跟着白鸟的女人,她又是谁呢?
裴汇朗盘算着所有的线索,感觉还是缺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案件。
第二天来醒他们的不是管家,而是一个女佣。
裴汇朗认得她,前一天晚上晚餐后和他们搭话的女仆,“会说话”的女仆。
她还是戴着白色的面具,整个人似乎没有重量,轻得像一片羽毛,她把早餐拿到裴汇朗和褚兆的房间里了。
裴汇朗长这么大也没享受过有人把饭菜拿到床上的皇帝做派,一时很新鲜,开心地让她“速速呈上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汇朗似乎听到那女仆轻轻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