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杉和裴汇朗也不想再难为她，两人对视了一眼，刘奕杉说：“那好吧，章老师，你先回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会通知你。后续我们也会找一些其他的老师和同学进行询问，希望您今天没有对我们说谎。”
“我当然不会说谎，我也很担心黄小柔的安全，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有一次我生病了，她还跑到教室宿舍给我送感冒药，希望你们快点找到她。”
章老师走后，裴汇朗追问刘奕杉：“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同学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她完全不知道吗？”
“不像假话，她知道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今天谁和谁吵架了，或者明天谁和谁生气了，至于学生内部的矛盾，她或许知道的不是那么多。”刘奕杉看着章老师的履历，说：“她接这个班才一个月，这个班之前的班主任先兆流产住院了。”
回忆里那个闪动的红色发卡像一个红色警灯，一直闪烁在裴汇朗的脑海当中，裴汇朗几乎下意识的说道：“你觉得那个发卡，有没有点可疑？”
刘奕杉挑眉：“你进步很快呀，老裴，没想到你现在对刑侦这么有研究，都开始研究心理学了？”
裴汇朗被他说的害臊：“没有没有，我就是听她特意强调一下，感觉在一片模糊当中，只抓到了这一个重点，有点怪怪的。”
“我不仅觉得这个发卡很奇怪，我还觉得那个林娇娇很奇怪。”刘奕杉眯起眼睛：“我要见一见这个林娇娇。”
第88章 娇娇
88
“老刘，其实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裴汇朗说道。
可能是因为他的语气太严肃，刘奕杉也跟着严肃起来：“如果实在太不不详，你还是先别说了。”
裴汇朗很执着：“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有必要先知道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犹豫道：“我觉得黄小柔已经死了。”
然而刘奕杉并没有太过于震惊，他坦然的表情反倒让已经知道真相的裴汇朗有一丝讶异：“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刘奕杉一边收着桌上的材料，一边给队员打电话：“联系一下那个……林娇娇，对，林娇娇的家属，我们要和孩子谈谈，单独和未成年人谈话可能不符合规定，但是家长在，我又担心她不会说实话，咱们找一个合适成年人在场吧，你顺便联系一个检察院的同志，求他过来帮帮忙。”
放下电话，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马上又要拨打另外一个，裴汇朗赶紧捡了个空档，说：“那个体育老师我也觉得有问题，凭什么黄小柔和别人关系都‘淡淡的’，就和他关系好？”
刘奕杉点头：“我正要联系，你别着急。”
果然，他下一个电话是打给校长的，先是要了这位体育教师刘老师的电话，然后直接给他打了过去，让他半小时后来局里了解情况。
裴汇朗之前从来不觉得刑侦有什么技术含量，线索都是现成的，只要找到，所有人都能破案，他有的时候甚至觉得刘奕杉的破案速度太慢。
也不知是不是他开窍太晚，他今天才觉得，对于做人、做事这两个方面，他比起老刘来还是差太多了。
＊＊＊
先联系的明明是林娇娇家里，可是最先到达市局的却是刘老师。
他确实和裴汇朗印象里的一样，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挂着阳光的微笑，似乎什么事情到他那里都可以轻松揭过去一样。
“两位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说话的时候也在微笑。
裴汇朗发现他的唇形就是这样，看久了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并不算太亲切，反而有些虚伪。
他不知道现在的高中生是不是很吃这一套，反正他早过了吃这一套的年纪。
“没事就不会找你了。”裴汇朗沉着脸。
刘老师被噎了一大跳，脸色一会红一会白，不过这些颜色在他有点儿黑的皮肤上，就显得不是那么明显了：“那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你们学校有个孩子失踪了，你知道吧？”裴汇朗开门见山。
刘老师被他的直接噎了第二下：“略有耳闻吧。那孩子也是我的学生，好像是叫……黄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飘来飘去，裴汇朗很快意识到他在说假话，是他的学生，这句话肯定是真的，那么……
他一定记得黄小柔的名字，正在假装不记得。
一股无名火从裴汇朗的胸口窜上来，直奔天灵盖：“你给我老实点，你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公安局里你还敢撒谎？”
刘老师脸色彻底白了。
刘奕杉这个时候插了进来：“刘老师，你也别紧张，我们现在，还不是在审问，但你也需要说实话。我可听说，你和失踪的同学关系还不错。”
裴汇朗和刘奕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两人虽然以前没有排练过，但这么多年共事的默契在，效果简直不是一般的好。
刘老师立马改口道：“小柔和我关系是不错的，她长得瘦，体育不好，曾经私下里托我给她开小灶补习。那还是挺不错的，我也就同意了，没、没想过这样也不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失踪啊……”
这个姓刘的体育老师还是在撒谎。
不知是不是黄小柔记忆刻印在裴汇朗脑海的缘故，他看到这个男人就想吐。
是那种从内而外的生理性恶心，裴汇朗从没对任何一个人这样厌烦过。
他们之间肯定还有别的事。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警花，她在刘奕杉耳边说了句什么，刘奕杉对她点点头。
“那既然是这样，刘老师也不介意在这儿多待一会吧？我们突然间有个紧急会议，您在这里稍等，我们去去就回。”刘奕杉也学着他的样子，在脸上绽开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
出门之后，还不等裴汇朗去问，刘奕杉就说：“林娇娇来了。”
这名字使裴汇朗心弦一颤。
在另一间问询室里，他们约好的检察院合适成年人是一个女检察官，正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娇娇说话。
娇娇是个可爱的女孩，她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可爱，头发一看就很软，剪着齐刘海，锁骨发，说不上有多么时髦，可是干净利落，圆圆的杏眼再配上一张小圆脸，毫无攻击性可言。
黄小柔的冷硬和娇娇的甜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相较于黄小柔来说，林娇娇简直太可爱太无辜了。
她见到两个警察还主动打招呼：“哥哥们，你们好，我爸爸都跟我说了，你们是想问小柔的事情。”
刘老师的回避和林娇娇的坦然，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表现，还是说他们两个都在伪装和隐藏，只是使用的方式不同？
裴汇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小孩，对于他来说，体育老师那种男人，还可以用警威来恐吓，可这种甜甜软软的小朋友他真的没有办法。
还好刘奕杉反应快，他立马变了副嘴脸，声音夹了起来：“这么懂礼貌啊，娇娇，同学们都说你和小柔关系最好了，你还记不记得她在失踪之前都去了哪里？”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了，我们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学习一直都很紧张。马上快期末考试，这次期末考试关系到分班成绩，小柔很紧张，所以这周末她主动提出要在班级里复习，我也就没当回事儿，就先回家了。可是没想到等我们都返校了，她也没有回来，我这才开始着急，马上就和老师报告。”
不知道该怎么说，作为一个高中生，她有如此清晰的语言表达能力并不稀奇，可裴汇朗总觉得她的答案太过于完美，就像事先排练过很多次一样。
只是裴汇朗的能力，还不足以一下子揪出她语言中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你是第一个和老师报告他失踪的人，对吗？”刘奕杉亲切的问道。
裴汇朗觉得刘奕杉结婚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许多。
他意识有点远，思绪开始乱飘，眼睛却在一直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林娇娇。
这女孩一定不简单。
小女孩穿的连衣裙左胸口有一个小小的LOGO，裴汇朗是不认得的，可是那面料一看就价格不菲。
再往上看，裴汇朗发现它头上卡着一个波点发夹，不在自己这边，所以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只有等到女孩微微转动脑袋的时候，才能看到她头上另一边卡着的发夹。
这个发夹和她的衣服不算很搭配，甚至有些突兀。
多次出现的发夹使得裴汇朗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他的问题简直脱口而出：“你这发夹就是黄小柔的吧？你说和她是最好的朋友，其实根本不是，你嫉妒她和刘老师关系好，所以就暗地里经常欺负她，对不对？”
“怎么会呢？我没有的。”
虽然她说着没有，可裴汇朗明显看到林娇娇攥紧了拳头。
“别装了，已经有人和我们说过了，你就是带头欺负小柔的人，经常往她抽屉里放图钉，往她的运动鞋里塞订书针，还往她被子里放虫子，这些不都是你做的吗？”
裴汇朗其实已经开始瞎编了，这些都是梦里的内容。
是他针对梦里内容进行了演绎。
他这些话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根据，可就是脱口而出了。
那个诡异的迷宫里出现过的种种怪物，裴汇朗不觉得只是黄小柔的幻想。
那些东西一定是她最害怕，最恐惧的东西，就连她肉体死去也无法缓解，仍然每时每刻都在侵蚀她的灵魂。
“我在操场”
“我在操场”
“我在操场”
裴汇朗耳边回荡着黄小柔说的话，他之前一直没懂，可是他突然灵光一闪，她说她在操场，是不是她的尸体就在操场？
“你把她埋在操场了？”裴汇朗眼睛深入寒潭，里面射出两道冷光来，直戳林娇娇的双眼。
他对面前这个甜美的女孩产生了恶毒的恨意。
“放假那天，你们两个都没有走，所以所有的街口监控都没有拍到黄小柔出校门，这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出过校门。她压根就不是失踪，是在学校里被杀害了。”
“你把他杀害之后埋在操场了，是不是！”
“裴警官，你注意态度，注意和未成年人说话的分寸！”女检察官有点不明状况，但她还是坚守原则，站起身来制止裴汇朗的一再追问。
林娇娇足有三分钟没有说话，这三分钟的时间，她整个人是呆滞的，把头垂下来，一直没有吭声。
可是三分钟之后，她又像是充满了电的娃娃，突然活了过来，咯咯的笑出声，笑声充满诡异。
“对呀，我就是把她埋在操场了。”林娇娇抬起头来，那表情比诡梦中的香蕉还诡异。
“我就是看不惯她，不可以吗？我就是见不得她好，不可以吗？”
“臭b子，天天在学校里装模作样给谁看啊？以为自己长得不错，就可以g引所有人了？同学们围着她转，老师也围着她转，怎么，她是地球中心？她挨不得碰不得吗？”
“你头上的发卡……是黄小柔的吧？你怎么还有胆量用她的东西？”裴汇朗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变得如此愤恨。
“我用了，怎么了？不行吗？她死了，她的东西都是我的，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说完，林娇娇抬手把头上那个发卡拽了下来，连带着拽掉了自己好几根头发。
她把发卡往地上一摔，随后利落的站起身来踩了几脚，那塑料发卡几乎碎得不成样子，反正是再没法用了。
“我想毁掉它，随时也可以。”
裴汇朗终于受不了了，他站起身来甩袖而去，把门砰的一声带上，连带着把这痛苦的过往都关在询问室里面。
刘奕杉跟了出来，在他旁边点上一根香烟，声音悠悠传来：“老裴，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大家！年底了，我每天都很忙，前几天每天都要加班到12点多，对，没错，是午夜，不是中午呜呜呜呜呜呜qvq。
更新一直很拖沓，我甚至没有时间检查错别字，谢谢大家对我的包容，85章还得修一修，大家别急，等等我好吗，蛇年我真的要燃尽了，过年假期我会多写一点的，然后把前面的错别字校正一下，求求你们不要抛弃我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