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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而另一边的师酌光则止不住庆幸纸扎人八风不动的表情,以及……

  师酌光目光垂下, 落在了原野刚才想要牵他的左手上。

  算了……

  师酌光重新注视起窗棂上的蝙蝠雕花。

  好在进屋通报的管家这时候从屋内走了出来,救了师酌光一名。

  管家垂首,恭敬道:“我家主人请您二位进去。”

  闻言师酌光打头,原野随后迈步进了房间。

  出乎原野意料, 整个房间不算太大,分了内外两件, 一进门这间应该是用来待客的,摆了桌椅屏风以及各种在影视剧里出现,但是他叫不出名字来的装饰。

  屋子西边有一道门,现在是紧关着的,根据原野观看宫斗剧的经验,门后面应该是妃子,这里应该是女士的卧室。

  想到这里,原野收回了目光,转而抬头,正对上坐在房间正中央八仙桌旁的灯挂椅上母女探究的眼神。

  震惊,这对母女竟然不是纸糊的!

  原野看得画的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作为在纸制品世界里出现的碳基生物,简直把突破口三个字印在了脑门上。

  原野兴奋地打量起面前的两人。

  母亲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面色有些憔悴,穿了身深绿色的衣裙,手上带着两只银镯子,头上有一根金钗,总体来看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相比之下她怀里的女儿就精致很多了,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头上脖子上手上都带着许多首饰,让原野看得揪心。

  小孩子带这么多金银珠宝,多容易被抢啊。

  此刻原野脑内充满了忧患意识,压根没想到古代的年轻小姐压根没有出门机会这种封建糟粕。

  当然了,马上就可以嫁人的年纪,还要依偎在妈妈怀里见客这种事也十分违和。但原野目前的知识储备显然也不支持他发现问题。

  这时候女儿柔柔弱弱地开口了:“劳烦师先生拨冗前来,婉芝不胜感谢。”

  “小姐言重了,您有事相邀,自不该推辞。”师酌光假笑道:“不知道小姐请我来是要做什么?”

  “这件事本不该宣扬出去,只是若没个结果,我始终心底难安,思来想去,还是请来了先生,”女儿声音还是稚嫩的童声,说话却文绉绉的,也不知道早熟,还是在学大人讲话:“说来难以启齿,家父,已经失踪五天了。”

  “家父是灵城的通判,五日前的早上,父亲一直没有出来用早膳,管家便去叫人,却发现屋内已经空了,被褥在床上叠放整齐,像是没有人睡过一样。”女儿说话十分有条理,慢条斯理道:“管家回报后,我便派了人出去寻找,无奈音讯全无,只得对外称家父突发恶疾,抱病在床,只是如此并非长久之计,小女才斗胆请来了先生,恳请您施以援手,查出家父的下落。”

  全程妈妈都不说话吗?

  作为一名外来人口,原野对这种古风对话插不上嘴,反正有师酌光应付,原野便开始想别的事情了。

  这一家子仔细一想还挺有问题的。

  为什么父母不睡在一起?要是这对夫妻俩晚上睡一张床,老公一丢不就立刻发现了吗?

  还有请人来寻亲,竟然是女儿来对外发言,母亲一言不发……她还活着吗?

  想到这里,原野的纸身体“哗啦”一声抖了一下,好在师酌光这时正与小姐说话,满口都是一定会找到通判的承诺,没人关心原野制造的噪音。

  “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师酌光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里透着似笑非笑的意味:“还请婉芝小姐为我解惑。”

  “嗯?”女儿下意识头一歪,作为宅子里珍贵的可以自由调动面部肌肉的碳基人,婉芝终于露出了些小孩子该有的神情,却又瞬间变回了温柔娴熟的模样,笑道:“先生请说。”

  “您的父亲,”师酌光端详着母女二人:“是活着时候失踪的,还是死后失踪的。”

  房间内蓦地一静。

  一道阴风平地而起,将纸扎房吹得哗哗作响。

  “这件事啊……”婉芝小姐笑了起来,依偎在母亲怀里,活人一样的身体像蜡块一样融化了下去,一块又一块地掉在了地上,最后一颗头滚落在了地板上,嘴一张一合回答着师酌光的问题:“还需要先生您为我解惑了。”

  第264章 第264章

  装饰品一般的母亲, 积木一样的女儿,还有失踪的父亲,所有恐怖片元素此时汇聚在一座纸扎的房子里,竟然有一种奇妙得和谐。

  这个世界永远改变了我。

  我再也不是看到会说话的死人就以为是丧尸的我了。

  想到这里, 原野不禁感慨万千。

  真是个好地方啊!

  “今日与您相见实属迫不得已, 但终究女眷不便见客, 这两日就请两位暂住在东厢房,一应所需,说与管家即可。”婉芝小姐的头摔在地上,柔声细语道:“小女所知之事, 已尽数告知,不知道先生可还有疑问?”

  “有的。”一直在观察的原野终于忍不住插话了。

  婉芝小姐显然没想到跟在丈夫身后的女人会在这时候说话, 柔顺的表情上划过一丝诧异, 却很快重新笑了起来,道:“夫人可有什么指教?”

  “需要给你拼起来吗?”原野同时贴心地给出了多个选项:“或者把你的脑袋放在桌子上?”

  婉芝:……

  师酌光:……

  此话一出, 屋内阴风阵阵吹过,将房间内的桌椅板凳琴棋书画都吹得哗哗作响, 却对原野和和师酌光一点影响也没有。

  此情此景, 婉芝小姐再也温婉不起来了, 嘴角不住地抽搐。

  师酌光看得又头疼又有点好笑。

  当鬼也是有一些忌讳的,比如眼前的婉芝, 哪怕死了一百余年,仍然在回避她的死亡,被点出来,肯定是要报复的。

  但原野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却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全然都是礼貌,婉芝小姐显然家教很好, 这样不畏惧她,又有礼貌的人似乎又不在她的攻击规则内,最后只能循序渐进,先阴风大作,只等原野开始害怕,再进一步作祟。

  然而原野只有对神奇大自然的崇拜。

  一番风起云涌的阴气过境后,婉芝小姐也只能无奈收手,咬牙道:“不劳夫人费心了,我所知之事已经尽数告知,若无其他事,便不多留二位了。”

  原野立刻道:“那我还有一件事。”

  婉芝:……

  婉芝脸上的表情都狰狞了,但看起来确实有求于人,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说。”

  “我们查案需要九个仆人,”原野虽然没有常识,但好在他还有眼睛,看得出来婉芝的表情不太好了,但外面那九个无辜群众他确实不想放弃,便干脆假装看不到,快熟说道:“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看好人了,麻烦你让管家把这些人送到我们住的东厢房去吧。”

  原野说完,又想起来一个新问题,赶忙补充道:“找你父亲要紧,不用给这九个人安排新的住处,和我们一起住在东厢房就可以了。”

  现在不光婉芝,连师酌光都笑不出来了。

  一想到原野要把九个陌生人塞到自己屋子里,师酌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头一次忍不住祈求鬼魂,千万不要答应原野的要求。

  婉芝小姐满足了他的愿望,头一次变了脸色,冷声道:“九人?我再合格寨子里,连洒扫婆子都算上,也不过十数人,夫人一开口就要去了半数之多,未免欺人太甚。”

  师酌光面无表情地站着没动,但感觉眼前总算亮了点。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后腰被原野用手戳了。

  师酌光回头。

  原野纸糊的脸上闪烁起来了说不过小姐,你快点帮忙的光芒。

  师酌光:……

  师酌光收回了目光。

  师酌光站直不语。

  师酌光开口:“案情复杂,各处皆需眼线,还望小姐通融。”

  婉芝小姐抬眼,可惜她现在还是脑袋在地上的状态,不由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接受原野的建议,把头先放回桌子上。

  但现在气势可不能输,于是婉芝还是在地上皱起了眉头,冷声道:“最多四人,两个杂役听候差遣,一个婆子管内院之事,再配一个熟悉门路的车夫。”

  师酌光沉吟一声,故作为难:“四人恐怕难以周旋。”

  婉芝小姐立刻道:“先生既然应了此事,自然是有了不得的本事,想来不在人手多少,若是四人都无甚用处,九人亦是徒劳。”

  话说到这里,师酌光感觉自己的良心已经昧到了极限,干脆地扭头,看向原野。

  原野也在思考。

  他原本就没打算把九个人全都救出来,现在有十个,最起码给了其他受困人员希望,便偷偷给师酌光比了个大拇指。

  师酌光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那便依小姐安排。”

  “管家,送客。”婉芝小姐此刻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管家一直在门外候着,自然也听到了全过程,闻声立刻钻进屋内,在自家小姐冰冷的目光下,紧张地引着两人去厢房。

  “劳您跑一趟,”眼看被带着走出了后院,师酌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闲聊般问道:“不知道怎么称呼?”

  “卑贱之人,哪里有什么名字,您看得起我,若有吩咐,叫我管家就好。”管家纸人好像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毫无感情地说道。

  “倒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师酌光想了想,还是问道:“冒昧暂住在府上,有什么规矩该遵守还望您详述,免得惹得东家不高兴。”

  管家闻言脚步突然一顿,纸扎的脸看不出表情变化,停顿片刻后,才道:“我家小姐是个贤良温婉的人,治下宽容,只有一点,先生与我家小姐毕竟男女有别,过亥时之后,还请您务必在房内歇息。”

  “那是自然。”师酌光立刻应道。

  说话时管家已经将两人领到了东厢房,眼看二人没有其他的要求,行礼后就便夹着尾巴一溜烟跑了。

  “这是什么豪门规矩吗?”原野看得目瞪口呆:“消失时其疾如风?”

  “他只是怕被你缠上。”师酌光长出了一口气,疲惫地说道。

  “为什么?”原野一边说话,一边收回目光,开始打量东厢房:“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姐和她妈怪怪的?她都没问过她妈妈的意见。”

  “没什么奇怪的,”师酌光看原野在房间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就觉得心情大好,笑道:“这个宅子里只有一个主人,就是那位婉芝小姐,抱着她的女人状态有些奇怪,应当不是纸扎所化,其余所有,都是在她死后,烧给她的纸扎。”

  第265章 第265章

  “她死得这么早啊。”听到整座宅子都是婉芝小姐的祭品, 原野不由感叹了一句。

  婉芝小姐做为整个院子里唯一能看出人形的人,能看出来年纪并不大,撑死不过十三四岁,无论是在现代社会还是在丧尸末世, 都该是上学的年纪。

  “她死得确实太早了, 看样子也不像是病死的。”师酌光看到原野的神色, 心中一动,却想不出该怎么安慰人,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岔开了话题:“死后有人祭奠,也就不是因为被家族连累受刑而死。”

  “我想起来了!”原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脑子转了一圈后,想起了一件事:“之前周乐水说, 这个凶宅的原主人一家是殉国死的, 这个小女孩儿可能是自杀的。”

  “自杀……”师酌光闻言意味不明地说道:“大概不是……”

  “为什么?”原野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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